“咱們的傷亡不到六十人。”
王大強咧著嘴，樂得合不攏嘴。
“啥？傷亡不到六十？
這夥小鬼子難道都是軟腳蝦？
戰鬥力比二鬼子還差？”
高城瞬間瞪圓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傷亡交換比如此懸殊，要麼是鬼子太弱，要麼就是他的特戰團太強了！
“老高啊，這夥小鬼子估計是被咱們打怕了，骨頭都軟了。
剛剛我們帶人一衝出掩體，重機槍一開火掃射。
他們好多人嚇得跟受驚的兔子一樣，掉頭就跑。
尤其是他們那個領頭的軍官，跑得比誰都快！
他這一帶頭蹽蹶子，手下那些人自然有樣學樣，撒丫子就蹽得飛快。
真正敢趴下還擊的，也就三百來人而已。
就這幾百號人，頂著槍林彈雨還能打傷咱們幾十個兄弟，已經算是相當了不得了。”
王大強嘿嘿笑著解釋道。
“哈哈，好！打得漂亮！
要是所有的小鬼子都能像這樣聞風喪膽，那咱們很快就能把他們徹底趕出中國去啊。”
高城仰天大笑，一時間豪氣干雲，頗有種無敵是多麼寂寞的感覺。
他哪裡知道，剛剛那個帶頭蹽蹶子、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軍官。
正是小鬼子聯隊長山坂一郎和大隊長山上次郎。
這兩人從娘子關開始，就被咱們一路爆錘，接連吃了好幾次大虧。
早被打得像驚弓之鳥，草木皆兵了。
如今驟然遭遇幾十挺重機槍噴吐火舌的死亡掃射。
選擇立刻蹽蹶子跑路，其實一點兒也不奇怪。
畢竟他們也是人，是人就會心生怯懦，就會貪生怕死。
……
問清楚了伏擊戰的細節後。
高城目光一轉，落在滿頭大汗、正大口喘氣的成才身上，沉聲問道：
“成才，你們執行炮擊任務的情況怎麼樣？”
“報告高副團長！
我們在距離小鬼子山炮陣地約莫1公里多的預設陣地，一口氣打光了200發炮彈。
根據我的戰後觀察，至少炸翻了小鬼子六七門山炮，連帶炸死炸傷他們一百多人！”
“好傢伙！幹得漂亮！”
高城聞言大喜過望，他真沒想過成才這小子能把活兒幹得這麼漂亮。
居然真的端掉了小鬼子六七門重火力。
“你們被小鬼子咬住尾巴，傷亡情況如何？”高城收斂笑容，繼續追問。
“我們零傷亡，就三個戰士撤退時跑得太急，崴了腳踝。
高副團長，您忘了？
我們用的是60迫擊炮，打完就蹽。
小鬼子那兩條腿根本追不上咱們的騾馬化機動。
要不是我想把他們當誘餌，引過來給大部隊當靶子打，早把他們甩進溝裡去了。”
“哈哈，好小子！原來你還是故意吊著他們不撒手！
幹得漂亮！”
高城愈發欣賞成才這股子機靈勁兒，連聲大笑。
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趕緊下去裹傷休息。
隨後，高城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他轉頭看向王大強，語氣凝重地低聲道：
“大強啊，小鬼子大部隊磨蹭了這麼久還沒追上來，我估摸著，他們是真慫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老高，你這話說的，怎麼聽著這麼讓人牙酸呢。”
王大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無語。
高城卻絲毫沒有凡爾賽的自覺，反而眉頭緊鎖，繼續嘀咕道：
“這幫縮頭縮腦的小鬼子，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我最懷念的，就是他們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
一個大隊、一個聯隊就敢嗷嗷叫著往咱們槍口上撞的傻大膽啊！”
山路上。
小鬼子第21師團的大部隊，在師團長田邊正太的勒令下，剎住了前進的腳步。
隊伍停滯在蜿蜒的山道間，鬼子士兵們只能幹瞪著眼。
一邊盯著工兵小心翼翼地排雷。
一邊伸長了脖子，焦急地等待著後方第31師團的身影。
參謀長柯楠次郞面色凝重，親自把守在電報機旁。
催促著電報員將這進退維谷的窘境，拍發給遠在華北司令部的岡村獰次。
電波在空中穿梭，迴音來得極快。
柯楠次郞接過回電，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顧不得擦拭額角的冷汗，攥著電報紙，三步並作兩步衝向田邊正太。
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惶：
“師團長閣下！司令官回電了！
他命令我們既不能被土八路甩掉，又不能傷亡過大，還要儘快趕到陽泉！”
“納尼？既要、又要、還要？！！”
田邊正太一聽，腦袋“嗡”的一聲，瞬間懵在原地。
他猛地抬起頭，失聲驚叫，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將軍閣下以為我們是鐵打的嗎？”
這天方夜譚般的命令。
讓柯楠次郞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保持沉默，顫抖著手將那張薄薄的電報紙遞了過去。
田邊正太一把奪過電報，目光急切地掃過字裡行間。
下一秒，他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航空兵遭遇重創，沒有偵察機能出勤？八格牙路！”
他終於看透了——這哪裡是作戰部署，分明是把他第21師團往火坑裡推！
甚麼支援，甚麼後盾，全是空話。
此刻的他們，就是一徹徹底底的前鋒炮灰！
前無援軍，後無退路，這荒山野嶺，誰也指望不上了！
田邊正太怒火中燒，一把將那張電報紙攥得稀爛，狠狠摔在地上。
同時腳掌重重碾了兩下，彷彿要踩碎那道荒謬的命令。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斷然咆哮：
“傳令下去！全軍立刻就地紮營，生火做飯！”
這道命令，倒是與參謀長柯楠次郞不謀而合。
他沒吭一聲，立刻轉身去安排部署。
疲憊了一整天的小鬼子士兵們，正拖著沉重的步子唉聲嘆氣。
一聽可以安營歇腳、開灶吃飯。
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個個臉上堆滿了欣喜，歡呼雀躍地忙碌起來。
“將軍萬歲！”
“我好餓啊，終於可以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