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皮靴磕碰聲。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鬼子立正敬禮:
“將軍閣下,卑職安達三郎,奉命報到!”
岡村獰次聞聲抬頭。
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堆滿了笑意,連忙迎上去道:
“安達君!你的速度很快嘛,我非常滿意!”
原來,這位不速之客正是岡村獰次的華北方面軍新任參謀長安達三郎!
他原本正率領一個師團和一個旅團,從中條山方向沿長治城向北瘋狂“掃蕩”
中途突接岡村獰次的緊急電報,勒令他火速趕來華北司令部赴任。
此刻,他風塵僕僕地趕到,正向岡村獰次覆命。
兩人寒暄落座,岡村獰次示意安達三郞稍作歇息,品一口清茶。
待茶香四溢,岡村獰次便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中條山戰役結束後。
各師團的兵力損耗、裝備補給以及士氣等詳細軍情。
安達三郞放下茶盞,神色凝重地趁機進言:
“將軍閣下,此次向北‘掃蕩’土八路的行動,卑職斗膽直言,恐怕有點操之過急了。
我們各師團在中條山大戰中,兵力損耗頗為不少,元氣尚未恢復……”
“……現在各部隊尚未得到補充,戰鬥力大打折扣。
而且大戰剛結束,蝗軍勇士們才休整了幾天便要北上,軍中多少有些怨言”
聽到這番話,岡村獰次不禁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軍人的天職就是作戰。
難道我蝗軍勇士,如今都變成了畏戰的懦夫?
打一場仗,還要像貴族老爺一樣休整半個月、一個月?”
安達三郎見狀,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惹得上司不快,不禁暗自後悔。
他連忙低頭附和:“將軍閣下教訓的是。
持續作戰,本不該成為勇士們的困擾”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岡村獰次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聽筒。
片刻之後,他暴怒地吼道:“八嘎!小健次郎這廢物!”
緊接著,他猛地將電話機狠狠砸向牆壁,發出一聲巨響:“砰!”
看著一向以冷靜、剋制著稱的將軍閣下竟如此失態。
安達三郎不禁心頭一驚,連忙小心翼翼地問道:
“將軍閣下,小健次郎怎麼了?”
“哼!”岡村獰次餘怒未消,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命令小健次郎率領第三飛行團的64架飛機。
去轟炸陽泉的土八路,務必消滅他們的高射炮和重炮……”
誰知剛接到第三飛行團指揮官的彙報。
他說即便炸平了土八路兩處高射炮陣地、數百門高射炮。
我軍竟折損了足足 47 架飛機!”
岡村獰次怒目圓睜,把戰況狠狠道來,胸口還在不住起伏。
這話一出,安達三郎瞬間驚得瞠目結舌,忍不住失聲驚叫:
“納尼?一戰損失 47 架飛機?
航空兵這是主動往土八路的炮口上撞嗎?
小健次郎這是蠢豬式的指揮!”
聽到安達三郎的話,岡村獰次連連點頭。
只覺對方句句說到了自己心坎裡,把滿心的疑惑和怒火全道了出來。
64 架戰機出擊,若非飛行員們硬往八路的炮口上衝,怎會折損 47 架?
難不成八路的高射炮全是炮神在操控?
簡直離譜到了極點!
可憤怒歸憤怒,眼前的爛攤子終究要收拾。
岡村獰次深吸幾口氣,稍稍平復了暴怒的情緒,當即看向安達三郎沉聲問:
“安達君,我眼下只有七天時間,能調動第三飛行集團的全部戰機對土八路展開全面轟炸。
如今戰機已損失了三分之一還多,你對此有何看法?”
安達三郎心裡門兒清,岡村獰次這話的弦外之音再明顯不過。
他既想繼續轟炸壓制土八路,又怕再打下去戰機損失更慘重。
到最後根本沒法向扶桑大本營交差。
安達三郎略一思忖,便謹慎地開口,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將軍閣下,如果土八路的高射炮陣地確實已被我軍徹底摧毀。
那麼此刻正應趁熱打鐵,繼續出動轟炸機群,犁平他們剩餘的火炮陣地與重要戰略目標。
況且,如果敵方防空主火力已除。
下次轟炸也不必再傾巢而出,只需派遣少量精銳戰機即可。
這樣還能為帝國節約寶貴的航空燃油!”
岡村獰次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何等精明?
瞬間便聽出了這番話裡藏著的機巧與推諉。
那層未說出口的潛臺詞分明是:
倘若敵人的高射炮並未被完全炸燬,那繼續轟炸就得加倍小心,甚至乾脆別去送死!
但轉念一想,小健次郎既然敢報捷,想必八路軍的高射炮確實已所剩無幾。
既然如此,再派戰機去收割戰果,倒也合情合理。
想到這裡,岡村獰次不再猶豫,當即轉身對外厲聲下令:
“來人!立刻去把樹下君叫來見我!”
“嗨!”衛兵應聲而去。
……
在等待第三飛行團團長樹下一郎少將的間隙。
岡村獰次將目前方面軍面臨的種種棘手狀況,向安達三郎細細道來。
這番話聽得安達三郎眉頭緊鎖,神色愈發凝重。
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憂慮:
“將軍閣下,原本卑職以為,當務之急僅是剿滅晉西北的土八路殘部。
可如今看來,這冀中一帶的土八路威脅同樣不容小覷!
他們竟然能攻下由一個守備聯隊駐守的石門城,這份戰鬥力實在不可小覷!
如此一來,我軍兵力恐怕將陷入捉襟見肘的窘境……”
“不錯!”
岡村獰次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桌案,整個人透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所以我已決意調動關東軍的兩個甲級師團入關!”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安達三郎,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預計最多兩三個月,這兩支鋼鐵洪流便會以全盛姿態開赴石門!
一旦這兩個師團的鐵拳砸向冀中,那些土八路必將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安達三郎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對精銳部隊的盲目崇拜。
“有這兩個精銳甲級師團壓陣,那區區土八路,的確不足為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