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也尋了棵粗壯的大樹,靠著樹幹,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天色漸漸被濃墨染黑,夜露漸重,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守夜的戰士輕輕推醒了他們:
“隊長,副隊長,凌晨兩點半了”
“好!”成才猛然彈起身,像一頭甦醒的獵豹,大喝一聲。
“叫醒同志們!起來吃乾糧,喝水,檢查武器,準備出發!”
沉寂的樹林瞬間沸騰起來,一道道迷彩身影迅速起身,檢查彈藥,整理裝具。
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嗜血的寒光,如同即將撲向羊群的餓狼。
老天爺也長眼,今夜的月色清亮得像水洗過一般。
戰士們藉著這天賜的微光,無需點燃半點火把。
便如一群敏捷的狸貓,在夜色中壓低身形,快速穿插。
更妙的是,前方太源臨時機場那刺眼的探照燈光和營房裡透出的昏黃燈火。
非但沒有成為阻礙,反倒像一根根指路的明燈,讓他們不會迷失。
很快,一支支精幹的兩三人突擊小組。
便攜帶著沉甸甸的火箭筒和一發發穿甲彈,還有那5門60毫米迫擊炮與15具擲彈筒。
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了每座炮樓外不到三百米的地帶。
雖然小鬼子在炮樓上架設了探照燈。
但這年頭的燈泡功率,跟後世的電焊機比起來簡直是螢火之光。
直到狼牙的戰士們像幽靈般潛伏到位。
那些守軍依然在眼皮子底下打盹,對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渾然不覺。
……
時間的指標不緊不慢地走著,很快就跳到了凌晨兩點!
“動手!”
成才一聲低喝,親自扛起一具巴祖卡火箭筒,裝填手熟練地塞入一枚穿甲彈。
他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咻——”
一道明亮的火箭尾焰瞬間撕裂了夜幕,像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直撲目標!
隨著成才的這聲令下,整個太源臨時機場外圍彷彿瞬間化作了火山口。
幾十道拖著烈焰尾巴的火流星。
帶著死神的呼嘯,從四面八方朝著小鬼子的炮樓狂撲而去!
有些站崗站得昏昏欲睡的小鬼子哨兵。
起初竟還把那飛來的火球當成了吉祥的流星,忍不住揉著眼睛失聲驚叫:
“哇!快看,有流星啊!”
但顯然,更多的小鬼子哨兵在那一瞬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們在炮樓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淒厲嚎叫——。
“八嘎,敵襲——”
整個臨時機場瞬間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睡夢中硬生生拽醒,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守備隊長小澤太郞做夢也沒想到。
這座被他認為固若金湯的臨時機場,竟然真的會遭遇敵襲!
當那密集如雨點般的爆炸聲像重錘一樣砸碎他的夢境時。
這位大隊長甚至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轟!”
“轟!”
“轟!”
……
伴隨著房屋倒塌的巨響,小澤太郞像只炸了毛的猴子,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軍服,一邊係扣子一邊歇斯底里地尖叫:
“八嘎!哪裡來的爆炸聲?是哪個混蛋在亂放炮?還是彈藥庫走火了?!”
就在這時,一名滿臉黑灰的鬼子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房間,聲嘶力竭地大喊:
“大隊長閣下!我們被包圍了!
敵人,敵人從四面八方打過來了!最少有三十門以上的火炮在轟擊我們!”
“納尼?包圍?!”
小澤太郞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整個人都裂開了。
這怎麼可能?!
這偌大一個臨時機場,要想形成合圍之勢,沒有三千人根本不可能辦到!
而這麼一支龐大的部隊,想要悄無聲息地摸到眼皮子底下。
除非蝗軍在周邊修築的那些炮樓和據點全是擺設。
裡面的守軍統統都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他那芝麻粒大小的腦袋在這一剎那間徹底宕機。
根本分析不出這如山崩地裂般的變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他只能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急不可耐地衝出房間。
連鞋都跑掉了一隻,跌跌撞撞地跑到屋外。
瞪大了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驚恐萬狀地朝著機場外圍望去。
小澤太郞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幅令他肝膽俱裂的景象:
無數道如同火流星般的炮彈,正劃破夜空,精準地砸在機場外圍的炮樓上。
“轟!轟!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磚石與殘肢斷臂齊飛。
原本堅固的炮樓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裡面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
眼前的慘狀讓小澤太郞瞬間清醒。
他歇斯底里地對著身旁的一名中隊長吼道:
“小木君,快快滴!
帶上你的中隊,立刻出機場反擊!我要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人!”
“嗨!”
小木中隊長不敢怠慢,連忙應聲。
隨即扯著嗓子招呼那些剛從營房裡衝出來、還睡眼惺忪、一臉懵逼的鬼子兵們集合。
剛下達完命令集合好隊伍,小澤太郞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瘋狗,衝著通訊兵狂吠:
“快快滴!發射照明彈!
我要把這群膽大包天的傢伙照得無所遁形!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不得不說,小澤太郞此刻確實有幾分底氣。
這太源臨時機場裡,光是守備兵力就有600多人。
再加上飛行員和地勤人員,總人數足有900多號人。
更別提機場四周還聳立著好幾座堅不可摧的炮樓。
因此,此刻的小澤太郞並未慌亂。
在他看來,哪怕外面真的來了3000人的大部隊。
憑著手裡的兵力和工事,他也完全有信心堅守到太源城的援軍趕來。
畢竟此地距離太源城,也就六七公里的路程!
原本在半夜遭遇突襲而亂作一團、差點就要炸營的小鬼子們。
隨著大隊長的出現和命令的下達,也迅速鎮定了下來。
在各隊長的組織下,這群訓練有素的小鬼子們迅速列陣,端起武器。
對著外面火光閃動的方向,開始進行有組織的射擊和壓制。
“咄咄咄——”
重機槍的槍口瘋狂噴吐著火舌,織成一張熾熱的火網。
“啪勾……啪勾……”
三八大蓋的槍聲也緊隨其後,開始奏響樂章。
雖然是在盲目地胡亂射擊,但這密集如雨點般的槍聲。
還是讓那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小鬼子士兵們,慌亂的心跳稍稍平復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