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彙報,邢副團長忍不住湊到李雲龍耳邊低聲道。
老李,這李團長是不是太託大了?
鬼子2000頭,還帶著八門火炮,他們特戰團居然誇口三小時吃掉?
難不成陽泉來的鬼子,也跟河源城裡這些二流子一樣不堪一擊?
我們要不要也派點部隊過去支援?
李雲龍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老子信得過李明華和他的特戰團!
他既然敢說三個鐘頭解決戰鬥,就一定有這個把握!
說著,他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粗糙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陽泉的位置。
老邢,現在陽泉方向已經來了兩千號鬼子。
照這個架勢,石門城那邊的援軍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公路線滑動。
我估摸著,最少也得來一個聯隊,搞不好會是一個整編旅團!
邢副團長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李雲龍想起剛才趙剛和李紅軍彙報的情況。
在漢奸的米鋪倉庫裡發現了堆積如山的糧食。
戰士們正爭分奪秒地搬運,但至少還需要半天時間才能全部運完。
於是李雲龍命令:老邢,你馬上再帶1000人去黃岩谷增援張大彪。
記住,如果鬼子援軍打來了,就是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給我把鬼子拖住!
沒有我的命令,一步都不許退!
明白!邢副團長挺直腰板,拳頭重重地捶在胸口。
團長放心,我邢副團長就是豁出這條命,也絕不讓一個鬼子越過黃岩谷!
李雲龍滿意地點點頭,用力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
好樣的!咱們獨立團可不能輸給特戰團那幫小子!
說著,他大手一揮: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是團長!”邢副團長挺直腰板,向李雲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揮部。
王家堖戰場,硝煙瀰漫。
李明華站在臨時指揮所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顫抖。
遠處,林峰指揮的炮兵營正在上演一場完美的火力表演。
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炮聲,火舌劃破長空,精準地落在鬼子炮兵陣地上。
剎那間,地動山搖,鬼子的火炮在沖天火光中化作一堆廢鐵。
打得好!李明華興奮地捶了下身邊的沙袋,塵土飛揚。
但隨即,一絲憂慮浮上心頭。
要是鬼子見勢不妙掉頭就跑,這到嘴的肥肉可就飛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山下的鬼子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吹響了衝鋒號。
三百多名鬼子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
在鬼子軍官的嘶吼聲中,如潮水般向山坡湧來。
他們猙獰的面孔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來得正好!李明華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他轉身對著通訊兵喊道:傳令王大強,按原計劃執行!
戰場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特戰團的二十多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幕像一把無形的鐮刀,將衝鋒的鬼子成片割倒。
擲彈筒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捷克式和九九式輕機槍歡快地噴吐著火舌。
三八大蓋的子彈精準地尋找著每一個暴露的目標。
十分鐘的血腥拉鋸戰後,鬼子雖然拼死向前推進了百餘米。
但付出的代價觸目驚心。
200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山坡上,傷員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山下公路旁,多田一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死死攥著望遠鏡的手指節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
多田一朗顫抖著手腕抬起手錶,錶盤上的指標彷彿在無情地嘲笑著他。
開戰僅僅一個小時!
可就在這短短六十分鐘裡。
他的聯隊已經摺損了全部炮兵和近五百名精銳步兵!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浸溼了軍裝領口。
照這個速度打下去,恐怕等不到夕陽西下。
他的聯隊就要在這荒山野嶺中全軍覆沒。
八格牙路!多田一朗暴怒。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山坡上八路的陣地,咬牙切齒道。
這些土八路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帝國制式裝備?
光靠戰場繳獲絕對不夠!一定有叛徒在暗中販賣軍火!
這些該死的敗類,就該千刀萬剮!
一旁的蒼井二郎敏銳地察覺到聯隊長的動搖,連忙湊上前低聲道。
多田君,不如我們暫且後撤,與敵軍保持接觸即可。
等石門的援軍到了,再...
多田一朗正要點頭,突然。
咄咄咄!兩側的公路上幾乎同時爆發出重機槍的怒吼聲。
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過。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成排的鬼子士兵像割麥子般倒下。
有人被直接打爆了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有人捂著被打斷的胳膊在地上打滾。
更有人腹部中彈,腸子流了一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救我...我的腸子...媽媽...
這自然是林大華、陳大山和成才率領的戰士們如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
他們手中的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將鬼子牢牢困在包圍圈中。
多田一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軍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這些土八路,竟敢如此狂妄?要全吃掉我的聯隊?!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在胸腔中燃燒,彷彿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作為帝國蝗軍的聯隊長,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軍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恨不得立刻下令全軍衝鋒,用鮮血洗刷這份屈辱。
但殘存的理智最終戰勝了怒火。
特戰團的火力之兇猛,戰術之老練,絕非尋常游擊隊可比。
多田一朗強壓怒火,鷹隼般的目光快速掃視戰場。
突然,他眼前一亮,軍刀猛地指向南面:全軍聽令!立即向南面小山轉進!快!
機槍中隊斷後掩護!擲彈筒小組壓制敵軍火力!快!快!
他的聲音在槍炮聲中顯得格外尖銳。
帶著幾分不甘,幾分慌亂,卻又不得不做出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