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軍靴整齊的踏步聲,佐木聯隊浩浩蕩蕩開進了河原縣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街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的屍體,層層疊疊,竟將整條街道都鋪滿了。
鮮血浸透了黃土路面,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佐木三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這才明白那些尖兵為何會如此失態。
這場景確實駭人。
即便是他這個在滿洲征戰多年的老將,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面。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嘴角扯出一絲獰笑:土八路,都該死啦死啦滴!
他轉向聯隊副官衝藤一郎,聲音裡透著陰冷。
衝藤君,立即組織人手收斂帝國勇士的遺體!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色慘白計程車兵。
立即給師團長髮報:我佐木聯隊已成功收復河原縣城,土八路殘部潰逃入山。
請示是否繼續追擊
衝藤一郎重重頓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身時,軍裝後背已經溼透一片。
很快,一個大隊計程車兵被派去處理那些散發著血腥味的屍體。
衝藤一郎又匆忙安排偵察兵,準備前往東河火車站查探情況。
可就在他剛要開口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驟然撕裂了死寂。
“轟!
滾燙的血肉碎塊飛濺而起,幾點黏膩的猩紅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
“醫護兵!救救我……
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佐木三郎猛地轉頭,只見剛剛奉命去收斂“蝗軍勇士”遺體的幾名士兵。
此刻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渾身血肉模糊,抽搐著發出微弱的呻吟。
而那具原本要回收的“勇士”屍體,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八格牙路!!!
衝藤一郎還沒來得及反應。
身旁的佐木三郎已經暴怒至極,整張臉漲得通紅,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右手死死攥住刀柄,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恨不得立刻拔刀砍死幾個“土八路”洩憤。
卑鄙! 這些該死的游擊隊,竟然利用帝國軍人的遺體佈置詭雷!
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陰險至極的陷阱!
他狠狠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壓下沸騰的殺意,厲聲下令。
“命令工兵小隊,立刻排查所有屍體下的詭雷!
接到命令的工兵小隊長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幾十個人,幾百具屍體……。
放眼望去,整條街道上橫七豎八全是“白豬”和“蝗軍”的屍骸。
誰知道哪一具下面藏著致命的手雷?
這活兒簡直就是在鬼門關前跳舞!
可軍令如山,他哪敢違抗?
只能硬著頭皮,帶著手下戰戰兢兢地開始排雷。
“該死的……老子當初為甚麼非要選工兵科?!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翻動屍體,一邊在心裡瘋狂咒罵自己。
步兵衝鋒好歹還能拼個痛快,可幹這活兒,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後一步!
就在這當口,河原縣城裡那些蟄伏已久的蛇鼠之輩。
眼見皇軍大部隊開進城中,立刻像見了腐肉的蒼蠅般紛紛冒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本縣頭號劣紳黃八道。
這廝腆著個油光水滑的肚子,活像只肥碩的土撥鼠。
一見佐木三郎便撲通跪倒在地,竟比見了親爹還要親熱三分。
他那張肥臉上涕淚橫流,活脫脫一副孝子賢孫的嘴臉。
太君爺爺啊!您可算來救我們了!
他扯著公鴨嗓子乾嚎,肥厚的手掌把青石板拍得啪啪響。
那些天殺的土八路簡直無法無天!
不僅抄了我的宅子,連祖傳的鋪面都給查封了!
要不是小的機靈,連夜躲進地窖,這會兒怕是早見閻王去了!
您可得給小的做主啊!
他這一哭喪,身後幾個同樣藏頭露尾的漢奸立刻跟風而上。
有滿臉褶子的前清遺老,有油頭粉面的商會敗類,個個都跟死了親孃似的哀嚎。
太君明鑑啊!我們可都是大大的良民!
八路簡直喪盡天良!
求太君為我們主持公道!
這幫魑魅魍魎,正是盤踞河原縣城多年的地頭蛇。
昨夜李明華率部全城搜捕時。
他們仗著對城中密道的熟悉,竟像耗子鑽洞般逃過一劫。
如今見鬼子進城,立刻迫不及待地現了原形。
佐木三郎眯起三角眼,嘴角扯出個陰冷的弧度。
他並不急著答話,反而轉身對沖藤一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衝藤君,看來我們的工兵弟兄可以稍事休息了
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軍刀柄,目光在這些漢奸身上來回掃視。
既然這些如此熱心。
不如就請他們幫忙收斂帝國勇士的遺體,你說...是不是?
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活像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慄。
衝藤一郎聞言眉頭一皺,壓低聲音道:可是閣下...那些屍體下可能還埋著詭雷。
若是讓這些支那人去碰,恐怕會...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讓這些漢奸去收屍,萬一觸發詭雷,不僅會白白送命,更會損毀帝國勇士的遺體。
佐木三郎卻只是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得可怕:喲西,無所謂
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軍裝袖口,就當勇士們是死在敵人的炮火下好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衝藤一郎後背一涼。
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同袍。
死了連具全屍都留不下,這是何等的悽慘!
但軍令如山,他只能僵硬地點頭:聯隊長閣下...所言極是
見副官服軟,佐木三郎滿意地眯起眼睛。
突然伸手指向黃八道,厲聲喝道:你!帶人去收斂帝國勇士的遺體!
否則——他故意拉長聲調,拇指在脖頸間狠狠一劃,死啦死啦滴!
黃八道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得渾身一顫。
他暗自嘀咕:這位太君怎麼和以前駐防的佐木井太君作風迥異?
按照慣例,不是該先設宴接風嗎?
但當他轉頭看見街道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時,頓時打了個寒戰。
那慘烈的景象讓他不敢再多想,連忙點頭哈腰。
太君放心!小人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佐木三郎見狀,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黃八道油膩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
吆西...你果然是皇軍的好朋友
黃八道聞言,立刻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