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聞言笑了起來,就著車裡的點菸器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擺手道:
“王叔,您這話可有點要賴皮了。跟您絕交,我上哪兒找這麼硬挺的靠山去?”
“所以啊,這話以後可千萬別說。您的為人,辦事的能力,我打心眼裡信得過。”
“再說了,我這次去,也不全是為了拼命。”
“只要咱們準備得夠充分,那就是去收拾一條長得有點出格、有點邪門的畜生而已!”
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又補充道:
“奎爺之前迷迷糊糊回憶時提過一嘴,說他當年在洞穴深處,好像藉著火光瞥見過類似白色蛋殼的反光物,影影綽綽的。”
“您說,那會不會是黑山神產的卵?如果真是,那這種蛇本身就是極其罕見、有研究價值的物種。”
“把它引出來消滅,把蛇卵或者可能的幼蛇弄回來,這功勞和意義,說不定比那些黃白之物還要大得多。”
這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王凱旋腦海中原本被恐懼和焦慮壓抑住的某個角落。
他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目光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興奮。
其實作為地方主官,他何嘗沒潛意識地想過這種可能性。
但之前一直被慘重的傷亡和複雜的善後事宜所困擾,沒敢往深裡想。
此刻被陳冬河明確點破,他立刻意識到了其中可能蘊含的巨大價值。
無論是從生物學研究的角度,還是從“發現未知物種”這一可能帶來的政治影響和學術聲譽的角度,其意義都可能遠超一批僅僅是值錢的金銀財寶。
但他很快強壓住興奮,故意板起臉,用帶著責備的口吻說:
“你小子!別光顧著琢磨功勞、功勞!安全!安全第一!甚麼都比不上你平平安安回來重要!其他的,都特孃的是扯淡!”
他實在是不想再給陳冬河增添任何額外的,可能導致他冒險的心理負擔了。
陳冬河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看著窗外飛逝的、荒涼而肅殺的冬景。
他心中早有全盤計劃,有些更深層的目的,沒必要,也不能說得太透。
回到縣城,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王凱旋以最高優先順序,親自去協調武器、物資和人員。
而陳冬河則回家做最後的準備,也順便安撫父母,只說出趟遠門幫縣裡辦點事。
王凱旋那邊申請裝備的過程頗費周折,尤其是像“大雷子”和高射機槍這類嚴格管控的重型武器,審批流程極其繁瑣嚴格。
當他向地區武裝部提出需要高射機槍時,電話那頭的人都愣住了。
反覆確認用途,語氣充滿了懷疑。
最後還是王凱旋以黨性擔保,說明情況的特殊性和緊急性,上面才特事特辦,勉強同意調撥一挺老舊的,需要多人操作的高射機槍和少量配套彈藥。
當王凱旋在縣武裝部的倉庫裡,看到那挺需要好幾個壯勞力才能勉強抬動的,泛著冷冰冰青光的鋼鐵巨獸。
以及旁邊那箱黃澄澄,每一顆都比成年男子手掌還要長的碩大子彈時——
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怎麼安全、隱蔽地運進那人跡罕至,山路崎嶇的深山,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艱鉅的挑戰。
幾天後,所有籌集到的物資,包括幾十罐透過特殊炮製的雄黃酒,十幾箱“大雷子”,那挺高射機槍和三百發子彈,以及一些必要的繩索、撬棍、強光手電等裝備,都在進山前最後一個山口腳下秘密集結完畢。
王凱旋看著那挺需要四個小夥子喊著號子才能勉強抬起來的重機槍,正在為運輸問題愁眉不展。
卻見陳冬河走上前,圍著機槍轉了一圈,深吸一口氣,彎腰、扎穩馬步,雙臂抱住冰冷的槍身,低喝一聲,腰腿發力,竟一個人就將那沉重無比的傢伙硬生生扛在了肩上!
雖然他的腰微微彎了下去,腳步也顯得異常沉重,每踏出一步都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但他確實扛住了,並且步伐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穩定。
王凱旋和周圍幾個幫忙的武裝部幹事看得目瞪口呆,王凱旋忍不住驚撥出聲:
“冬河!你……你這力氣……也太嚇人了!這可是一百好幾十公斤的鐵疙瘩啊!你扛著就跟扛袋糧食似的?”
他提了提手裡沉得墜手的彈藥箱,喘著粗氣說:
“我這就幫你拎這兩箱子子彈,感覺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這子彈,一顆都快趕上小炮彈了!要是連這傢伙都打不穿那黑山神的鱗片,那咱們真得考慮向上級申請,乾脆調炸藥來把那個山口炸塌封死算了。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他說出“炸山”這話,實在是無奈之舉。
十幾條人命的慘痛教訓,讓他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陳冬河調整了一下肩膀上硌得生疼的機槍位置,咧開嘴笑了笑,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氣中結成白霜:
“王叔,沒事兒,我還扛得住。咱們抓緊時間進山吧,趁天亮多趕點路。”
他心裡清楚,如果沒有王凱旋和這些外人在場,他完全可以把這些笨重無比的裝備暫時收進自己的系統空間中,那樣會輕鬆無數倍。
但現在,他只能憑藉被空間特殊改造過的強健體魄,實打實地硬扛。
儘管多少有點驚世駭俗,不過想到接下來要對付的恐怖存在,適當給眾人打打預防針也是必要的。
到時候情急之下,連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要展露怎樣的鋒芒。
除了這挺高射機槍和子彈,他們還得帶上那十幾枚威力巨大的“大雷子”以及其他物資。
陳冬河心裡盤算著,按照上輩子瞭解到的資訊碎片,這些火力集中使用,對付黑山神應該足夠了。
關鍵在於時機和地點。
然而,當人把那些東西送到山下的時候,陳冬河就好像是拎著木頭棍兒似的,直接拎起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