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紛紛對張小斌投去憤怒和鄙夷的目光。
林大頭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聲音粗豪地罵道:
“你他孃的少在這兒血口噴人,亂扣屎盆子!”
“就你這種臨陣賣友求榮的貨色,要不是上頭有人保著你,老子早就把你揍得你娘都認不出來了。”
“在這冰天雪地的老林子裡,我勸你放老實點兒。”
“不然萬一從哪兒竄出來一頭餓狼,把你叼了去,那也只能算你活該倒黴。”
“咱們這些人,可都不是啥吃齋唸佛的善男信女,你最好給自己擺正位置。”
張小斌被林大頭這番殺氣騰騰的話嚇得渾身一哆嗦。
家人之前就再三告誡過他,在這地方誰都能惹,就是千萬別去招惹林大頭這個活閻王。
具體原因卻語焉不詳。
此刻親身體會到林大頭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他勉強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林……林叔……我……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懷疑陳冬河見死不救,可能跟毛熊那邊有牽扯……”
“你特孃的的是不是覺得我林大頭脾氣好,是泥捏的?”
林大頭一聽這混賬話,頓時火冒三丈,額頭上青筋暴起,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王凱旋趕緊伸手一把拉住他,勸道:“老林!老林!冷靜點!別跟他一般見識。正事要緊,咱們抓緊時間進山,不能再耽誤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而無奈。
“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人,其他的賬,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算。”
林大頭重重地哼了一聲,如同悶雷,狠狠剜了張小斌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這才憤憤地轉過身,邁開大步,率先朝著進山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有力,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每一步都在宣洩著內心的怒火。
隊伍僅僅被耽擱了不到兩分鐘,便繼續前行。
有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發現陳冬河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之中。
雪地上,除了之前下山時留下的腳印,竟然看不到任何新的上山痕跡。
要知道,這場新雪剛落不久,山裡的積雪蓬鬆,尚未上凍,任何人走過,都必然會留下清晰的印記。
“冬河肯定是走了別的獵道。這附近只有下山的腳印,沒有新的上山腳印。”
“他指定是從別的甚麼地方上山打獵去了。”
林大頭甕聲甕氣地說著,話語裡還帶著一絲惋惜和不忿。
他心裡琢磨著,要是能讓陳冬河跟著一起上山,不管最後結果是找到活人還是屍體,都能給陳冬河記上一大功。
更何況,陳冬河還是“重傷未愈”之身,卻依舊不顧個人安危積極參與救援。
這份功勞和表現,上面肯定會看在眼裡,並且予以特殊的照顧。
他甚至暗自打定了主意,等進了山,非得找個由頭,好好“照顧”一下張小斌這個禍害出口惡氣不可。
一行人的行進速度明顯無法與陳冬河相比。
而此刻的陳冬河,早已如離弦之箭般在密林中穿行。
他提前出發,並不僅僅是為了避開張小斌,更是想著要搶在大部隊之前,儘可能找到那些失蹤人員的線索。
他依稀記得,上輩子在轟動一時的新聞中看到過關於此事的大概方位。
只要抵達那片區域,即便一時找不到人,也能透過雪地上留下的痕跡推斷出那些人的去向。
陳冬河在山林間發力狂奔起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矯健的身影在雪原和林木間快速穿梭。
就算是一頭健壯的猛虎,恐怕也難以追上他的腳步。
一路上,他敏銳地注意到了張小斌之前所指的那些所謂的指路標誌。
仔細一看,他發現這些標記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往年為了防止在山中遭遇白毛風迷路,而特意在樹幹上刻下的指示痕跡。
只不過現在,這些原本簡單的標記上都被人為地多加了一道深深的橫線。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過來。
估計考古隊的人誤把他留下的這些老標記當成了山上其他獵人留下的普通路標。
所以為了區分,特意在上面加刻了這道橫線作為他們隊伍的獨特記號。
理論上,只要沿著這些帶橫線的標記走,就能大致還原出考古隊當時的行進路線。
但陳冬河憑藉著重生帶來的模糊記憶,決定不再完全依賴這些標記。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果斷離開這條明顯的路徑,直接朝著記憶中山脈另一側的目的地加速奔去。
“果然就是這片區域……看來我記的方向大致沒錯。”
陳冬河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坡地上,環顧四周被冰雪覆蓋的寂靜山林,低聲自語道。
可是令他奇怪的是,對方留下的那些帶橫線的標記,到這片區域附近居然就斷了。
按照他記憶中的位置,應該還有十幾裡地才對,為甚麼標記到這裡就沒了?
難道……他們根本就沒能走到古墓群附近?
上輩子陳冬河也只是透過新聞報道知道個大概方位,所以只能將搜尋範圍確定在這片相對廣闊的區域。
他皺起眉頭,仔細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參天的古木披著厚厚的銀裝,枝椏被積雪壓得低垂。
偶爾有承受不住的雪塊從高處滑落,砸在下方的雪地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陳冬河以當前位置為中心,在附近仔細地搜尋了一圈。
既沒有在大樹上發現新的刻痕標記,雪地上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類活動留下的蹤跡,更沒有發現任何人的屍體或遺物。
四周除了皚皚白雪和寂靜的林木,似乎甚麼都沒有。
就在他心中疑惑漸深之時,耳朵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響動。
不是風聲,也不是雪落的聲音。
他立刻屏息凝神,側耳細聽,隨即迅速判斷出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
此時他正站在一棵高大雲杉的粗壯枝杈上,居高臨下,視野頗為開闊。
當一群正在山谷底部稀疏灌木叢中覓食的梅花鹿映入他的眼簾時,陳冬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掠過一絲驚喜:
“嘿!沒想到啊,居然還有這意外之喜!”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時間,心下迅速盤算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