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在發熱的臉頰上,感覺很舒服。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一顆顆冰晶鑲嵌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一路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李幽蘭最近一段時間都住在李雪姥姥家裡,也是想給兩個小年輕騰地方。
主要是想讓他們多折騰,然後早點抱上外孫。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思想開明,知道年輕人需要獨處的空間。
也就是她就這麼一個獨女,否則的話按你說小兩口是不好住在丈母孃家的。
畢竟農村裡忌諱這個。
就算自家不在意,別人也會指指點點。
天色矇矇亮時,陳冬河撩開了窗簾。
玻璃窗上結著漂亮的冰凌花。
他在上面輕輕哈氣,等到冰凌花消融之後,看到外面飄落的皚皚白雪。
雪花大如鵝毛,密密麻麻地從灰白色的天空飄落,已經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遠處的山巒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整個世界彷彿被一層厚厚的棉被覆蓋。
昨天看天色就有些不對,一直陰沉沉的。
果然今天一早就下起了大雪。
鵝毛大雪飄落而下,陣陣冷風如刀子一般刮過。
在村裡都是這般模樣,到了大山裡,肯定是白毛風。
漫天的雪花被捲起,根本分不清方向。
即使是老獵人,在山裡颳起白毛風的時候,都會立刻挖雪窩子,然後藏進去,等著白毛風停下。
白毛風極易帶走人體的溫度,更容易讓人迷失方向,搞不好就會徹底迷在山中。
“冬河哥,今天村裡的父老鄉親肯定不會再來上工了。你再休息會兒吧!”
李雪從後面抱住了陳冬河。
溫暖的嬌軀緊緊貼在他身上,讓他忍不住心頭灼熱在燃燒。
下大雪的時候,根本沒辦法建房,大家心中也有默契。
她將臉貼在陳冬河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丈夫的體溫,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他轉過身,把李雪緊抱在懷中。
火炕已經沒了溫度,但懷中的人兒卻像是熾熱的小太陽。
她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如同黑色的瀑布,在朦朧的晨光中閃著柔和的光澤。
陳冬河嘴角勾起濃濃的壞笑:“媳婦,昨天晚上還沒折騰夠,要不然我們繼續!”
“反正今天也沒甚麼事情,等十點多再去做飯,到時候我親自下廚,讓你美美地吃上一頓紅燒肉。”
“你……討厭!”李雪俏臉紅到了耳朵尖。
嬌嫩軟糯的人兒,更是直接縮排了陳冬河的懷中。
她的心跳加速,既害羞又期待,新婚燕爾的甜蜜讓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陳冬河自然不會客氣,房間裡的聲音逐漸變得讓人血脈僨張。
大風呼呼地刮,窗戶外面釘著的一層防風塑膠布,被颳得獵獵作響。
風越來越大了。
但屋內的溫度卻在升高。
兩個年輕的身體交織在一起,彷彿要融化這嚴寒的冬天。
持續了很久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李雪如同沒了骨頭一般,緊緊靠在陳冬河的懷裡,呼吸還有一些紊亂,臉上紅撲撲的感覺如同火燒。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幸福。
屋外風雪呼嘯,屋內溫暖如春,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們的手指交織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
門外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卻將這份寧靜打破了。
“冬河,你在家沒有?”
焦急的聲音在不斷地呼喊著陳冬河的名字。
陳冬河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他臉上帶著錯愕,急忙坐起身,從窗戶往外看去。
籬笆院外站著的熟悉身影,讓他眉頭緊皺。
來人是李國棟,李雪的大舅,此刻正頂著風雪站在門外,身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似的。
“是大舅來了!”
“我大舅?”李雪也是明顯一愣。
本以為今天這一天都要縮在炕上,畢竟外面颳著白毛風,下著鵝毛大雪。
最多也就是去廚房生火做飯。
廚房的灶臺和火炕相連,飯做好之後,火炕也就燒熱了。
可誰能想到大舅竟然是急匆匆跑了過來,還是在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
她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若非急事,誰會在這種天氣出門?
“大舅那邊肯定有急事!”李雪急忙穿衣。
陳冬河也快速地收拾著,口中應一聲,不能讓李國棟站在屋外等急了。
他們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心裡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等他們兩個人把火炕收拾好,陳冬河這才開門走出去。
裡屋厚厚的門簾,沒有讓狂風颳進來。
但是剛走出裡屋,立刻就感到了外面刮進來的刺骨冰寒。
堂屋的門沒有那麼厚的門簾,冷風嗖嗖地往裡面鑽。
陳冬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睡意頓時全無。
他縮了縮脖子,將衣服裹緊,這才開啟門。
“大舅,是發生甚麼事了?這麼著急過來?”
陳冬河把李國棟迎進屋裡,立刻關上門,然後將厚厚的門簾掛上去。
李雪倒上了一壺熱水,加了兩勺白糖。
熱氣騰騰的糖水在寒冷的空氣中散發著甜香。
“大舅,你先喝口糖水暖暖身!有甚麼事你彆著急。”
李國棟雙頰凍得通紅,流下的鼻涕都凍成了冰,眉毛和眼睫毛更是結了一層冰霜。
他的聲音哆哆嗦嗦,明顯是凍得不輕。
他接過熱水杯時,手指都在顫抖。
杯中的水漾出幾滴,落在炕上立刻變成深色的圓點。
他艱難地喝了一口熱水,暖和了一下身子,喘了口氣這才開口說話。
“冬河,你要記住,不管誰來找你,都絕對不能答應進山。”
“你直接裝病或者裝作受傷的樣子,這樣一來也沒有人給你扣大帽子。”
陳冬河聽到這話時,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預感迅速漫上心扉。
他並沒有著急追問,李國棟的話就等於是給他打一劑預防針。
居然叮囑他千萬不能進山,肯定是與自己相熟的人。
想著昨夜突然下的大雪,還有今早開始颳起的白毛風,肯定是有人困在了山裡。
這時候進山找人,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就算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而且死亡的機率很高,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他想起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城裡人,經常在這個時候闖進山裡,最後都要勞煩當地人冒著生命危險去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