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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378章 風水輪流轉!

2025-11-07 作者:公子呀呀呀

“一千塊”仨字兒,像三塊沉甸甸的金磚,砸得虎子腦瓜子嗡嗡響,腿肚子發軟,嗓子眼發乾。

他趕緊哈著腰把人讓進稍微暖和些的堂屋,撒丫子就往後院蹽。

奎爺也驚醒了,一邊手忙腳亂地繫著棉襖疙瘩襻,一邊心裡頭直撲騰,像揣了只活兔子。

訊息傳這麼快?

肉都分乾淨了還來?

等他一掀開堂屋那厚棉簾子,一股冷風灌進來,看清背對著門口,正打量著牆上掛的幾張硝好獸皮的身影,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背影,這派頭,錯不了,是洗煤廠的周有志周廠長!

縣城裡響噹噹的國營大廠一把手!

臉上瞬間綻開老江湖特有的、熱情到近乎誇張的笑容,緊走兩步迎上去:

“哎喲!周廠長!這大清早的,西北風把您這貴人吹到我這寒窯來了?稀客稀客!真是蓬蓽生輝啊!”

“是不是還惦記著我那張沒捨得出手的整熊皮子?放心!給您留著呢!”

“最囫圇、毛色最亮堂、油光水滑的那張!前幾日那幾頭大牲口剛拾掇利索。”

“昨兒肉分了,皮子正拿上好的硝,仔仔細細鞣著,就等您來掌眼,保準滿意!”

奎爺這話滴水不漏,既顯出記得周廠長,又點明瞭關鍵——

肉?

真沒了!

您來晚了!

周廠長轉過身,臉上笑容像焊上去的,接過虎子手忙腳亂端來的粗瓷大碗熱水暖著手,開門見山,語氣帶著點熟稔的責備:

“老奎,你可不夠意思啊!”

話裡帶刺,直接挑破了窗戶紙。

“昨天礦上那檔子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我後半夜才得著信兒。”

“他們那邊年年弄這福利煤票,美其名曰給工人謀福利,我這頭可是頂著雷,壓力山大啊!”

他搖頭嘆氣,透著股身不由己的無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瓷碗沿上豁口的毛刺。

“八百噸……看著是票,可那就是八百噸實打實的指標!”

“從我庫里拉走八百噸煤,裡頭一大半得是能煉焦的好煤才能填上窟窿眼兒。”

“可國家計劃卡得比褲腰帶還緊,東挪西挪?挪出窟窿我這頂帽子就得挪窩嘍!弄不好還得進去!”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坦誠,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老奎的反應。

“這不,腆著老臉,一大清早摸黑出門,巴巴的求到你這尊真佛跟前了?”

周廠長笑容裡摻了點苦澀,語氣卻異常懇切,帶著點同病相憐的味道。

“我知道那後生陳冬河,是你老奎罩著的子侄輩,跟親兒子差不多。”

“這事兒……咱商量商量?讓他把那八百噸煤票還回來,虧不了他!該補多少損失,我認!”

“工作安排也沒問題,洗煤廠,兩個正式崗指標,鐵飯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他開出的價碼沉甸甸——

現錢補償加兩個多少人打破頭都搶不到的“鐵飯碗”。

眼神像鉤子,緊緊盯著奎爺的臉,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那公文包年輕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彷彿那兩個指標是莫大的恩惠。

奎爺心裡明鏡似的,這事兒自己就是個敲邊鼓的配角。

經過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戲,他算徹底服了,陳冬河那後生的腦瓜子就是座金礦!

轉得比自個兒這老江湖還快還狠還穩當!

他趕緊應承,臉上堆滿為難和歉意:“唉,這事兒鬧的!捅破天了!好說好說!我這就喊冬河起來!”

“這小子年輕不懂事,捅了馬蜂窩,能補回窟窿那是燒高香,祖墳冒青煙了!”

他轉身就往後院走,嗓門故意拔高,帶著點氣急敗壞和恨鐵不成鋼:

“冬河!冬河!別特孃的挺屍了!日頭曬腚了!周廠長親自來看你來了!說是要給你補窟窿呢!天大的好事!”

堂屋棉簾子“吱呀”一聲再次被推開。

陳冬河揉著惺忪睡眼,頂著雞窩似的亂髮晃悠進來,身上還帶著熱被窩的暖和氣兒。

他看也沒看周廠長,徑直走到八仙桌旁,抓起桌上剛買回來還溫乎的油條,狠狠咬了一大口。

嚼得腮幫子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抱怨,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不滿:

“奎爺,今兒咋是素的?清湯寡水,不得勁兒!還特孃的得是香噴噴裹著小蔥的大肉包子,一口下去滋滋冒油,滿嘴香,那才叫舒坦!”

說著端起桌上那碗黃澄澄、稠糊糊的棒子麵粥,“稀溜溜”灌了一大口。

完全一副混不吝,沒心沒肺,只惦記著口腹之慾的餓死鬼樣。

彷彿眼前這周廠長,還不如一根油條實在。

奎爺重重咳嗽一聲,拿黃銅菸袋鍋子虛點他,帶著長輩的訓斥:

“吃吃吃!就特孃的知道吃!沒點眼力見兒!這位是洗煤廠的周廠長!天大的人物,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真佛!”

“人家為你的事兒,天不亮就趕來了!趕緊說正事!”

陳冬河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油條屑都甩了出來:“不成不成!還啥票啊!”

他費力嚥下嘴裡的油條,話頭卻拐了個大彎。

“周廠長,您不知道,昨兒剛回奎爺這兒,炕頭還沒焐熱乎呢,就有位老主顧堵門了。”

“他倒是想買煤票來著,可您猜怎麼著?就南街磚窯廠那黑胖子馬三兒!”

“上回我去找他,想託關係批點便宜紅磚蓋個狗窩,人家臉仰得比房簷還高,屁股都沒欠一下,鼻孔朝天就把我打發了!”

他“嘿”地冷笑一聲,帶著點後生仔記仇的狠勁兒和得意。

“風水輪流轉!他馬三兒昨天求著我了!可晚了!小爺我還真就不伺候!”

“您猜他開出多高的價?”他故意頓了頓,賣個關子,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頭,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這縣城裡缺煤燒的窯口海了去了!他磚窯廠的爐子點不著?坯子凍裂了?沒事兒!別的窯子也缺煤燒!”

“瓦窯、石灰窯,眼都綠著呢!人家說了,不光現錢管夠,要蓋房的磚,他能給我直接送到家門口!白送!”

“蓋二層小樓能用幾塊磚?頂天了千把塊!可我手裡這八百噸煤票……”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促狹地瞟向臉色漸漸陰沉的周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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