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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273章 睜開你的狗眼,看仔細了!

2025-11-07 作者:公子呀呀呀

“啊——”

淒厲到殺豬一般的慘嚎猛地從林愛民喉嚨裡爆發出來,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哀鳴,瞬間撕裂了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強行驅散了他最後的昏沉,強制將他拉回了這個陌生,冰冷,充滿恐怖的現實世界。

他驚恐地睜大布滿血絲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自己鮮血淋漓,被一枚烏黑粗長的鐵釘貫穿釘在焦黑樹皮上的左手。

而第二道致命的錘擊,已挾著風聲落下。

噗!

“啊啊啊——”

更加悽慘的嚎叫比之前更甚,尾音扭曲變形,帶著哭腔。

豆大的汗珠混雜著血汙,瞬間佈滿了他因劇痛而極度扭曲的臉頰。

劇痛讓他腦子一片空白,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混著鼻涕流進嘴裡。

短暫的幾秒鐘死寂後,遲滯的意識碎片才像碎玻璃般扎回腦海。

醫院……溫暖的被窩……刺鼻的藥水味……還有家裡婆娘孩子均勻的鼾聲……

哪裡?

這是哪裡?!

目光狂亂地掃視著四周奇詭嶙峋,如同怪獸獠牙的山谷峭壁,最終落在月光下那個沉默得像塊石頭的身影上。

那張帶著冷冽笑意的年輕臉龐,陌生,卻又似乎有那麼一絲細微的熟悉感一閃而過。

自己絕對不認識!

絕對沒有見過!

“朋友!朋友!”

林愛民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涎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淌下。

他試圖擠出哭腔,聲音嘶啞破裂。

“咱們沒仇!肯定沒仇!我林愛民行事光明磊落,從不結這種私仇!你……你是不是搞錯了?還是有人出錢?”

“誰?給了你多少?翻倍!一千塊……不!兩千塊!我給你兩千塊!放了我!馬上放了我!”

看著對方沉默矗立、毫無波瀾的身影,他心中的恐懼瞬間爆開:

“大兄弟!親哥!不夠是不是?三倍!五倍!十倍!十倍夠不夠?你說個數!我都應!現錢!現錢!”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活命!

眼前的年輕人沉默得像塊冰,下手更是狠如修羅。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對錢財的貪婪,只有冰冷的玩味和戲謔,彷彿在看一隻掙扎的蟲子。

陳冬河緩緩轉過身,臉上那點殘忍的笑意擴大了,在凌晨最濃重的黑暗底色下,顯得有些邪異。

他向前踱了兩步,冰冷的布鞋碾碎地上的薄冰,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的聲音透過寒風,清晰地鑽進林愛民被劇痛和恐懼撕扯的耳朵裡。

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從九幽深處滲出的嘲諷。

“林愛民,睜開你的狗眼,看仔細了!真不認得我?!”

林愛民的視線因劇痛而模糊。

他用力眨掉糊住眼睛的血汙和淚水,死死盯著那張年輕、冷硬,眼神像刀子般能剜肉的臉。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熟悉感?

似乎有那麼一絲輪廓,像一個模糊的舊影,藏在記憶最底層。

但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半分交集!

絕對沒有!

他可以賭咒發誓!

“真……真不認識!小爺!您給個提示?天大的誤會啊小爺!我求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林愛民的聲音已經扭曲成了哀求的嗚咽,渾身止不住地篩糠般顫抖,帶動著脖頸上的鐵絲勒得更深。

陳冬河看他那副魂飛魄散、語無倫次的模樣,笑容裡的殘酷意味更深了。

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像冰稜碎裂般的冷笑,慢悠悠地又往前跨了一步,微微俯身,湊近了林愛民那張鼻涕眼淚血汙橫流的臉。

距離近到能聞到對方嘴裡散出的恐懼的酸腐味和血腥氣。

“那再仔細看看。”陳冬河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在耳邊嘶嘶吐信,“好好想想。”

林愛民瞪大雙眼直直的看著陳冬河好一陣,最終還是茫然的搖了搖頭。

“小爺,恕我眼拙,真沒認出來!”

陳冬河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深山凍了萬載的凍土。

“看來,你這腦子是真不好使了。得,我幫你翻翻舊賬。”

“記不記得一個叫陳大山的?我爹!那年他在運輸隊押車,道上出了事,九死一生。”

“命是保住了,一條腿永遠留在了雪窩子裡。”

陳冬河的聲音平平板板,每一個字卻像冰碴子一樣砸在林愛民心上。

“為的啥?不就是護住你們車隊那點貨。”他頓了頓,眼皮都沒抬,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至於我三叔,還用我再給你念叨一遍?”

林愛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嗖”地竄上天靈蓋,渾身篩糠似的抖,牙齒嘚嘚作響,撞得腮幫子生疼。

那些被他強行按下,深深埋進心底,巴不得爛掉的陳年舊事,被這輕飄飄幾句話猛地掀翻出來。

帶著腐臭的血腥味,劈頭蓋臉砸在他臉上。

想起來了!

那年冬天,雪下得賊厚,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刺骨的冷。

他本該檢修車隊那輛嘎斯51,卻偷了懶。

想著剛喝了幾口劣質燒刀子暖身子,迷迷糊糊就躲進駕駛室睡死過去。

陳大山來開車時,他睡眼惺忪地爬起來,還拍著胸脯打包票:都檢過了,沒問題,放心開!

結果呢?

結果車子在山道上斷了軸,一頭栽進溝裡。

一車的木材、山貨,差點全交代在那兒。

那年月的卡車耐操,可也架不住使喚得狠。

運輸隊是林場的命脈。

山高路遠,跑一趟就是十天半月。

人是三班倒著換,車是連軸轉。

每日裡程算下來,得夠十六個鐘頭朝上。

鋼鐵造的大牲口也經不住這麼熬。

車況疲勞,人命就在軸線上懸著。

林場範圍越擴越大,深入老林子腹地,就是為了多砍木頭換點稀罕物件給上頭。

山裡路險,九曲十八彎,稍有個閃失,就是車毀人亡的結局。

有經驗的司機提神,身邊常備個扁酒壺,抿一口壯膽氣,也壓壓寒氣。

這年頭,能開大卡的都是稀罕人,誰還管那點酒味?

縣城裡跑的車,掰著指頭數,也湊不出百輛,全是坑坑窪窪的黃泥灰土道。

此刻,陳冬河臉上不見一絲波瀾,連嘴角那點笑意都像是刻上去的,凝固在寒冷的空氣裡。

那平靜看在林愛民眼裡,卻比張牙舞爪更嚇人。

像一把鈍刀子正往他心窩裡慢騰騰地扎,一點點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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