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英雄生於亂世。
這是流傳於整個領域的名言。
過去的歷史如此,現在的時代亦然。記載的史料證明這句話確實具有現實意義。
有危機存在的地方,就有試圖阻止並戰勝危機的人。
即使在險惡的處境中也要尋找希望,為培育這份希望而燃燒靈魂的人們。
不顧自身安危。
雖因死亡恐懼而顫抖卻仍勇往直前的人們。
群眾看到這場景時,常稱之為英雄。
這次神龍館遇襲事件亦是如此。
在被稱為和平年代的、除了魔物外鮮少大事發生的日子裡。
爆發了眾多年輕孩子傷亡的驚天事件。
所幸不到一日便得以鎮壓。
但已造成大量傷亡。
武林盟方面雖未統計確切數字,預計死者數量至少數十甚至過百。
這若不是晴天霹靂,甚麼才算晴天霹靂。
人們咒罵著未能應對局面的武林盟。
甚至開始出現否定其存在意義的聲音。
無人追問當時具體情況與問題根源。
人們只聚焦於盟派未能保護他們的事實。
認定是武林盟無能才導致未來新秀慘遭踐踏。
襲擊是邪派所為,捱罵的卻是武林盟。
歷來如此。出事時人們總要找個出氣筒。
這次不過輪到武林盟罷了。
雖說武林盟確實也有無能之處。
而且。
越是這種時候,人們越會關注亂局中嶄露頭角的人物。
想知道誰在那場混戰中大放異彩。
中原仍未克服魔境之災。
這是個渴望英雄到能憑空造神的年代。
換言之也是極易成為英雄的年代。
只要稍有能力的話。
那麼當武林盟揹負罵名時。
本次事件中嶄露頭角的是誰?
是宣稱要守護同門絕不向邪派低頭的暫龍?
亦或是揮灑梅葉盡顯俠客風範的劍龍?
除了這兩位,還有眾多在殘酷襲擊中堅守正道的館生和教官。
可笑的是真正開始被世人熟知追捧的卻是另一人。
有個讓襲擊神龍館的邪派頭目大魔頭跪地求饒的人物。
就連崑崙派掌門青海一劍都斷臂敗北。
充其量不過是後起之秀的武者竟能阻擋那個大魔頭,許多人都對此感到驚訝。
正因如此,眾人之間也流傳著這樣的傳聞。
就是關於那個後起之秀是否觸及了化境的討論。
所謂化境,是即便統計所有達到此境的武者,數量也不會超過千人的境界。
那是窮盡一生苦修也難以企及的高度。
難怪人們稱絕頂之境為武者的墳墓。
因為無論怎樣努力都會止步絕頂,無法跨越化境之壁。
人們常稱之為武者的墳墓,亦是凡才的墳墓。
未及弱冠的後起之秀竟達到那種境界?實在令人難以輕易相信。
畢竟歷史上從未存在過這樣的武者。
當然,即便如此,那個武者令大魔頭跪地求饒的事應該不假。
因為這是清醒後的青海一劍親口證實的。
不僅如此。
據說制服大魔頭後,那個年輕武者片刻未停就繼續行動。
是為了斬殺正在肆虐的其他邪派之人。
後來目擊者們都說。
那天的天空紅得異常。
當血腥味開始瀰漫山林時,天空轉紅後不久,血氣就被焦糊味徹底覆蓋。
後起之秀的慘叫與恐懼,全化作了邪派之人發出的哀嚎。
侵蝕山林的鬥氣與殺氣,在日落時分盡數消散,只剩灼熱氣息充斥天地。
紅天之主斬殺惡徒時毫無遲疑。
更何況其手段即便在正派看來也過於激烈。不是擊碎關節使人殘疾,就是掐住脖子活活燒死。
且不說正派人士,作為年輕武者這手法過於激烈殘忍,聽聞此事後皺眉者甚眾。
但普遍推測他終究是因為怒不可遏才如此。
因同屬正派之人遭邪派殺害。
聞著充斥山林的血腥味暴怒失控,手下再無分寸。
‘狗屁’
當然,聽到這說辭的青年只是嚷嚷著順手發洩怒火才揍人。
眾人卻都捧著說這是謙遜自抑。
畢竟無論如何,他終究是讓大魔頭屈膝、擊退襲擊的英雄。
雖對惡人比誰都殘忍。
救人之時卻毫不遲疑。
兇惡面相初看會嚇得人愣住。
內裡性情卻比誰都溫柔。
彷彿完全繼承了其父虎俠的風骨。
早年雖被虎父犬子之類的謠言包圍。
如今反倒流傳這些謠言是虎俠為掩蓋兒子才華故意散佈的。
當然。
當事人聽完只會咬牙切齒罵胡扯。
再怎麼矢口否認,喊著絕非如此。
中原謠言早已擴散到無法糾正的地步。
更何況武者背後牽扯的勢力。
他畢竟是曾作為恐懼本身統治邪派之人腦海的虎俠唯一血脈。
被稱為最卓越後起之秀的劍鳳之弟。
龍鳳之會優勝者。
歷代最年輕的絕頂武者。
在六龍三鳳之中擁有真龍稱號的天才。
換而言之,甚至被冠以流星世代最耀眼星辰的修飾。
在此情形下,此事讓青年擺脫後起之秀的身份,作為真正的高手獲得世人認可。
真龍並非能用後起之秀框定的武者。
中原眾人開始承認真龍已超越年齡限制,作為真正的武者受到尊崇。
因此創造了新稱號。
意味著不再是後起之秀的真龍,而是新晉高手的誕生。
群眾渴求英雄不是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正是眾人期盼的英雄。
雖懷有鋤強扶弱毫不猶豫的俠義精神。
對邪派卻無比殘酷。
對惡人實施令人膽寒的殘忍懲罰與刑罰。
因其姿態宛若惡鬼。
眾人賦予真龍新的稱號。
「小閻羅。」
“…!”
咔嚓。
哐-!
原本筆直伸出的指尖,因一句話動搖而偏離方向。
拳頭撞上牆面,裂紋伴隨著爆裂聲蔓延。
聲響震盪整個洞窟。
遮掩瞬間發燙的耳朵,瞪向那個對我吐出混賬話的傢伙。
「呵呵。」
「…好玩嗎?」
當我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瞪過去時。
正用手抓著包子吃的慕容熙雅咧嘴笑道。
「超級好玩。」
「我半點都不覺得。那玩意。」
「真是怪事呢….您就那麼討厭嗎?明明是個很帥氣的綽號。」
「既然要這麼說….雪鳳小姐您該先壓下嘴角再開口才對。」
「哎呀,我竟犯了這種不像樣的失誤。」
聽我這麼說,慕容熙雅露出恍然的表情。
用手指將自己的嘴角唰地往下拉。
看她那模樣我就牙根發癢。
‘哎喲。’
但終究不敢發作。
畢竟不能對特意大中午跑來給我送飯的孩子這樣。
我能做的也就是在心裡罵幾句罷了。
‘小閻羅真是見鬼。’
每次想到那個操蛋的詞彙,就感覺體內咕嘟咕嘟地沸騰。
‘讓我找出是哪個狗雜種起的這綽號,非讓他見識見識真正的閻羅王不可。’
這綽號彆扭得連真龍都顯得順眼多了。好歹是正派人士,綽號裡帶閻羅算他媽甚麼事。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越想越上火。
我被這麼叫不過才一個月。問題大概出在不知從哪兒傳開的謠言,開始流傳關於我的離奇說法。
‘…啥?懲惡揚善….甚麼亂七八糟的?’
本來心情就不好,看那群畜生鬧騰得煩就全宰了而已。
不知怎麼被包裝得冠冕堂皇。
雖說我確實厭惡邪派人士。
但也配不上甚麼懲奸除惡的大詞兒。
不過是對方該殺才殺的。
而且殺了也不用擔責,所以才沒猶豫。
搞不懂為甚麼要把這事看得好像有甚麼了不起的理由和深意似的。
‘反正,有些人就是超愛傳閒話的。’
最成問題的顯然是。
青海一劍那個老頭剛醒來作證時,說得像是我把人都抓了似的。
‘真要瘋掉了。’
不對…仔細想想倒也沒錯。
說到底除了把我包裝成懷著甚麼崇高目行動之外,傳聞裡其他部分基本屬實。
但問題在於那傳聞擴散得實在太快了。
最要命的是偏偏攤上這麼個古怪透頂的綽號。
「我真覺得還挺不錯的呀。」
「你…真覺得那名字沒問題?」
說小閻羅不錯,你是認真的?
見我露出嫌惡的表情,慕容熙雅尷尬地笑了笑。
看來她也覺得這種綽號不怎麼正常。
「名字是有點那個啦…」
「看吧,你也是這麼想的。」
「…不管怎麼說,武林人士獲得稱號總是大事嘛。」
這話倒不假。
對武林人士而言,稱號是相當重要的部分。
稱號對武者來說近乎本質。
就像將我所用武功、特性、達到的境界熔鑄而成的業果。
所以也不乏給自己亂起拉風綽號的愣頭青。
但那種空洞的稱號轉眼就會被人遺忘。
真正的稱號,終究該由他人賦予。
即便是被稱為三尊的高手們。
並非自稱三尊才成為三尊。
而是無數人見證後,公認他們是最強的三人,才被喚作三尊。
父親的外號虎俠也是如此。
四大世家的家主們各自擁有的外號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所以外號終究,從某種角度來看對武者而言或許是一種價值。
…即便如此。
「再怎麼說著也太離譜了…!」
像是表達不滿般重重跺向地面時,慕容熙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靜靜旁觀著。
因為她早已看慣我這種反應。
‘這些都無所謂啦。’
突破年齡限制獲得高手認可?
很好。
全都很好。
反正算是掙得一份名聲,想著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也就接受了。
小閻羅?外號雖有點難聽又能怎樣。
怎麼想都比前世那個外號強……
‘…不對,感覺半斤八兩。’
…即便如此要勉強接受倒也不是不行。
現在每到某處就會有人喊著小閻羅!小閻王!認出來的人自不必說,還總聽到甚麼可怕啦厲害啦的議論。
但那些也都還能忍受。
關鍵在於。
‘為甚麼傳聞會傳得這麼快。’
我那以反常速度擴散的傳聞。
雖不知其他地域狀況,單就河南傳播速度已快得離譜。
誇張到晝夜不停的酒肆客棧全在談論我的事。
「確實奇怪。」
熙雅似乎也察覺異常,不知是否該懷疑我本身有問題。
「總覺得有人為操縱的痕跡呢。」
「沒錯。」
「不過….真要說起來公子您不是已經知道原因了嗎?」
“...”
她說得對。
我對自己陷入這般境地的緣由隱約有所察覺。
‘全是小把戲罷了。’
在我看來,現在的狀況雖然也有我闖大禍的成分在。
準確來說,這應該是正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武林盟乾的好事。
「能快到這種程度,說明丐幫也插手了吧。」
這是近乎確信的判斷。
現在關於我的傳聞裡肯定有武林盟的手筆。否則事情根本說不通。
武林盟現在的民心已經跌到谷底。
好歹還頂著正派象徵的名頭。
就算辦事像團爛泥也勉強被容忍著。
但這些怨氣早就堆積成山,這次的襲擊恐怕就是爆發點。
所以現在除了我的事,還經常能聽到這樣的議論:
說要徹底推翻武林盟。搞成這樣武林盟還有甚麼存在意義之類的。
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費解。
‘這種時候為甚麼是我?’
起初我以為是為了轉移武林盟爛到家的風評。
準確說是為了掩埋整天被罵的武林盟話題。
打算把我這個祭品推出來吸引大眾。
這是武林盟在出事時常用的遮羞布手段。
本以為這次也差不多,但發展到這個地步顯然不止如此。
‘到這份上簡直像是’
簡直是在刻意捧紅我。
誇張到不惜進一步破壞武林盟聲譽也要抬高我的程度。
‘圖甚麼?’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抬高我究竟能得到甚麼?
怎麼想都暫時無法理解。
因為根本猜不透目的。
更何況最致命的問題是——
‘…為甚麼偏偏讓我頂著這種羞恥外號?’
兜兜轉轉又讓我開始思考現在掛在我名下的稱號。
這樣來看推著這個名字前進的傢伙們大多數都是武林盟的人啊。
咯吱咯吱-
我咬著牙咯吱作響地揮出拳頭。
咚!咚!
剛才在洞穴裡迴盪的聲音又開始爆發。目睹這一幕的慕容熙雅不禁嘆了口氣。
「都說了請您邊休息邊思考啊。」
「已經休息夠了。」
回答的同時拳頭仍在持續揮出。
「…撐死也就五分鐘吧?」
「那也足夠了。」
「真是瘋了。」
慕容熙雅雖然露出厭煩的表情,但我的動作並未因此停止。
這行為已經持續幾天了?
‘記不清,大概超過幾周了。’
沒細數所以不清楚。這還是隻算長期待在洞穴裡的日子。
要是加上之前的日子,根本不知道有多久了。
練到這個程度連我自己都覺得膩,但無可奈何。
‘讓幹就得幹啊。’
現在我在做的瘋狂勾當,正是敗尊那傢伙指使的。
回想起當初向敗尊求教的時期。
確切說是比那稍晚的時段。
要修習其他心法,必須先清空原有全部修為再重新灌注。
這算是武道的規則。
因為非如此不可,所以大家都這麼認為。
但我記得。
記得被我強求著傳授心法口訣時敗尊當時的表情。
更記得當我體內承載他心法時的神色變化。
該說是某種幻滅感嗎。
若非如此,說是驚駭或戰慄也不為過。
正如我所料 我並未捨棄體內承載的仇炎火輪功。
成功將敗尊的獨門心法納入體內。
暫且不論其他武功的傳承。
若有人問短短數日就學會敗尊的武功是否合理。
‘比預期簡單太多了’
令人驚訝的是 敗尊的心法並非難以修習的武功。
畢竟敗尊本人也說過這不算太難。
當然 這並不意味著同時承載兩種心法是易事。
當時敗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簡直匪夷所思
我只是想著這具能吞噬各種氣息仍安然無恙的身體 或許也能相容敗尊的武功。
事實上也確實沒有問題。
雖然對‘心法’是否有所不同曾稍有不安
但看著它順利融入 這副雜食性的軀體似乎並不排斥敗尊心法。
不過
-你…你當真具備天武之體
在敗尊眼中看到的似乎是另一番景象。
當時敗尊滿臉震撼地對我說:
-竟能用那種方式調節體內氣息 同時相容兩種心法毫無衝突 這究竟是何等控制力
敗尊說話時彷彿發現了新大陸
但在我聽來完全是莫名其妙的鬼話
‘那種方式’是甚麼 氣息又怎麼被調節了
只有貼著我後背助我修習心法的敗尊才能感知
-究竟如何做到這般精微的調控?
-...啊?
他甚至忍不住好奇追問 而我能給出的回答只有:
-…自然而然就會了啊
只能重複同樣的話。
因為這是我不知道的事。
這話連我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晦氣,甚至擔心會不會觸怒敗尊。
但令人驚訝的是,敗尊反而露出更興奮的表情。
那張臉怎麼回事…好可怕…
難道問題出在這裡?怎麼看都是這個原因。
現在我之所以幹這種瘋事。
全都是敗尊指使的。
心功既已學成,接下來該練武學了。
被稱為神功的《墮宸破天武》。
創功者正是敗尊,問世不過百年的武學。
單憑敗尊展現的實力,就足以被稱為神功。
畢竟我曾親身領教過。
我最清楚它有多強。
剛開始還暗自期待會學甚麼招式——這不像平時的我。
敗尊卻興致勃勃地對我說:
-只用《墮宸破天武》的氣勁打穿這座山。
-…啥?
-只能用拳頭,不準用其他力量。
說著要開始修煉就把我丟到山裡,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轉身就要下山。
我慌忙拽住他要求解釋:
-…等等…
-哦對了
敗尊無視我的抗議繼續說道:
-現在不想聽你叫師父,免了。
說完就溜得飛快。
偶爾露個面檢查進度就消失。
這就是我被迫發瘋的原因。
‘瘋子’
光用拳頭鑿山開路,這他媽放屁呢。怎麼聽都荒唐得要命。
說讓鑿就真在鑿的我同樣是個瘋子。
別人肯定會問。
為啥要幹這個。甚至不是一兩天,都快兩個月了。
要遭這種罪還不如按老法子變強呢。
但自從抱著上當試試看的心態開始那天就明白了。
‘這玩意兒。’
被稱為神功的墮宸破天武心法。
破天功為啥比預期容易掌握。
這與其說是心法不如說是枷鎖。
越是運功活動身體,肌肉就像慘叫般疼痛。
丹田被重重壓迫,渾身像掛著鐵球般遲鈍。
起初還罵娘說這甚麼狗屁心法。
多用幾次就察覺到了。
這心法不是為了折磨肉體。
而是在恰當改造肉體。
用得越多變化越大。
雖然細微,但能感受到肌肉正被心法強化。
荒謬絕倫的心法。
明知強化速度慢得離譜,不持之以恆根本沒用,但光是運功活動就能變強。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轟動。
難怪敗尊的武功是神功。
也是他經歷返老還童還能如此強悍的秘訣。
但有個致命問題。
‘太他媽疼了。’
使用心功和移動身體本身。
就是如此痛苦。
就像剛才說的,會引發如同遭受各種刑罰般的痛苦。
誇張到剛開始連伸手一次都很困難。
扭腰、舉臂。每一個動作帶來的痛感都相當強烈。
即便到了時間流逝後的現在也是如此。
稍微動一下就會流汗不說。
偶爾還會痛到昏厥。
每次這種時候就會產生疑問,如果心功本身就是這種玩意兒。
那敗尊每次使用武功時都是在這樣的痛苦中行動的嗎?
到那份上反而像變態了吧…?
怎麼看都絕對是瘋掉的武功。
雖然想著哪有這種武功。
‘能感受到變強。’
雖然只有老鼠屎那麼丁點兒,但確實能感覺到逐漸變強。能感受到變強這件事本身就很重要。
與其說是境界提升,不如說是肉體強化。
如果這是敗尊刻意創造出來的,那他真是怪物。
雖然還沒能正式接受墮宸破天武的動作訓練。
但我之所以像瘋狗一樣挖洞。
歸根結底是因為切實感受到這確實有幫助。
「您到底要做到甚麼時候?」
在不明就裡的人看來,會覺得這是在做甚麼無用功的修煉。
慕容熙雅剛才就這樣。
「會傷身體的。公子…」
「沒關係。」
關於敗尊的真實身份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正接受他訓練的事也不能說,所以在孩子們眼裡我大概就是個用拳頭砸洞的瘋子。
但看他們沒阻止還這樣送飯過來。
是因為我總是做些奇怪的事…所以他們才習慣了嗎?
這莫名讓人不爽….
「呃嗚….」
揮出的拳頭突然停滯。是剛才感受到的痛楚太過強烈所致。
要是沒穩住心神肯定就昏過去了。
“...”
目睹這一幕的慕容熙雅最終深嘆一口氣站起身來。
「請務必按時吃飯。」
「要走了?」
「嗯,明天南宮小姐會來。」
「讓人家休息還來甚麼。」
說是按日期輪流送飯才回來的吧。
我又不是真整天待在洞裡。
明明晚上都會回去吃飯,不懂為甚麼非要中午找過來。
還是輪班制。
‘而且她怎麼連我晚上出洞都知道?’
像慕容熙雅總在我夜間走出洞穴時鬼使神差地出現。
到底怎麼掌握行蹤的。
「我也想勸您休息。但身不由己呢。南宮小姐倒是很會察言觀色。和某人不同。」
「嗯?」
「總之我先走了。仇公子。晚上會出來吧?」
「大概…?」
似乎不滿意這個回答,慕容熙雅皺起眉頭。
但沒再說甚麼,轉身朝洞口走去。
走到半途。
「啊對了。」
「又怎麼了。」
「七天後的晝夜交替時請務必完好無損地回來?」
這般叮囑著的慕容熙雅。
這次真的消失在了洞外。
「…嘖。」
聽到這句話才想起暫時遺忘的事。慕容熙雅說的七天晝夜之後。
那指的是召開正派大會的日子。
我正處於必須參加正派大會的境況。
雖然納悶為甚麼要我去,但畢竟我也是近距離目睹襲擊事件的人。
都怪那些滿嘴小閻羅小閻羅到處傳唱的混賬東西。
光是想想就讓人腦仁疼。
讓我頭疼的事還不止這一件。
「哈…。」
想起這些事就忍不住嘆氣。
‘說是要來幾個人來著。’
不為別的,正是因為要出席正派大會的那些人。
四大世家也好九派一方也罷,大人物們要來也就罷了。
我如此頭疼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是因為聽說仇家這次也要出席正派大會。
說是都有誰來著。
李長老、一劍隊隊長、米夫人,還有仇熙鳳…。
最後好像連父親也要來。
說實話到這兒都還能接受。
既然出了事要開正派大會。
仇家好歹也是被稱為正派名門的家族,總該露個臉整頓局面。
只是…。
‘…父親為甚麼來?’
父親來河南這件事有多重特殊含義。
就連四大世家的家主們都親自到場了。
雖說仇家家主沒理由不來。
但父親不知為何始終不願踏足河南。
雖說是被稱為山西守護者,也有家主事務繁忙的緣故。
但唯獨對河南顯露出抗拒態度。
本來他就是除非大事幾乎不出山西的人。
想想仇熙鳳的事,和我跟南宮霏兒訂婚禮時他倒是離開過屬地,應該只是對河南特別介意吧。
‘那這次能讓那樣的父親來河南,說明事態很嚴重嗎。’
從某種角度看確實可以這麼認為。
難免會產生疑問。
更重要的是。
‘光是想到要見父親這件事,就會莫名感到不適。’
至今仍是如此。
就算比從前好些,與父親面對面這件事本身對我而言仍格外彆扭。
否則怎會連揮出的拳頭都突然停滯。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或許是雜念浮現的緣故,始終難以集中精神。
最終決定今日的苦修就此作罷,收回懸在空中的拳頭同時
停止了體內運轉的真氣。
霎時束縛全身的枷鎖盡數解除,浸透痛楚的軀體重獲自由。
此刻身體已被汗水浸透。
畢竟忍著劇痛行動格外費力。
倒也有種別樣的暢快感。
如今想透過修煉流汗幾乎不可能,能借此排出汗水已算不錯。
隨後更衣走出洞窟。
目的地是分配給館生們暫住的客棧。
襲擊事件後倖存者無法回歸所屬世家或門派。
除非那些地方主動派人來接。
當然若收到所屬勢力表示無需顧慮的文書,也會放行
但這類情況極少。
反正聽聞數天後還有正派集會
加上武林盟提供的安置處管理得當
大家也就將就住著。
當我踏入河南街道時,巷弄仍充斥著嘈雜議論。
-不是啊所以盟裡…
-上次盟主大人不是說過嘛….
一如既往地,此刻他們正抓著四處傳播的謠言大聲議論著。
-所以小閻羅說啊。
察覺到話題中混進了關於我的內容,我把戴著的斗笠又往下壓了壓。
原本我是不愛戴這種麻煩玩意兒的。
都怪那些該死的謠言傳開,才被迫整天戴著。
‘…真他媽見鬼。’
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算甚麼事兒啊。
‘得趕緊回去。’
正這麼想著穿過人群加快腳步時。
「少俠。」
聽見有人叫住了我。
誰啊?該不會認出我了吧?
頓住腳步轉頭。雖然考慮過要不要裝作沒聽見,但還是沒這麼做。
叫住我的是個和我一樣壓低斗笠的男人。
雖然看不清面容。
‘高手?’
但能感覺到對方實力不俗。
那男人看到我也明顯怔了怔,估計此刻和我想法相同。
「…有何貴幹?」
直覺告訴我他並非認出我才攔人的。
聽我發問,男人收起驚訝神色說道。
「可知白林客棧往哪個方向走?」
「…嗯?」
他的話讓我微微皺眉。
因為他說的正是我要去的地方。
見我擺出戒備姿態,男人繼續解釋。
「家中小女暫住那裡,因是偷溜出來,不太認得路。」
聽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是個高手。意味著我完全看不透他武功深淺。
這意味著此人若非已達化境的武者,便是站在武學絕頂邊緣的人物。
見我仍未解除戒備。
男子從懷中取出某物展示。
是蓋有武林盟印鑑的書信。
‘那個…’
展開後發現是寫著正派集會召開情報的信函。
看到這個我才轉身背對男子。看來他應是暫居當地的館生家眷。
因滯留當地的館生人數眾多,雖不知具體是誰。但感受其氣勢應是相當了得的武者,不知是世家出身還是門派中人。
雖感好奇,但有更要緊的事。
「請隨我來。」
「是要給我引路嗎?」
「那倒不是,正好在下也要前往該處。」
我如同嚮導般走在前面領路。
緊隨其後。
斗笠男子也邁步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