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2章 第351章 暗王1

2025-12-03 作者:三色鴛

當天魔開啟魔境之門消失後。

女子急忙跑去攙扶仇陽天。

「仇公子…!」

踉蹌著倒下。剛一觸碰身體 魏雪兒就不得不感受到。從仇陽天體內翻湧而出的魔氣。

「不行….」

看著那景象流下冷汗。

最終還是變成了這樣。

明明那麼希望仇陽天不要成為魔人。

仇陽天終究還是成了魔人。

能看見仇陽天凝視女子的眼睛。

與往常持有黑色或紅色瞳孔時不同。

此刻仇陽天的瞳孔泛著紫光。這正是魔人的象徵。

見此情形 女子不自覺地哽咽起來。

「不要…別….」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

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決堤。

這時 仇陽天動了。

他抬起手朝女子伸去。

「您沒事吧…?仇公子…!」

女子急切呼喚著這樣的仇陽天 對方卻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啊….」

「哭個屁啊。」

粗糙的手指掠過女子眼梢。

是在替她拭淚。

「我沒事所以別他媽哭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死了。」

“...”

就在女子死死咬住嘴唇時。

仇陽天靜靜凝視著她。

她亦已收回周身縈繞的白色氣息。

隨著事態平息 女子突然被洶湧的不安感吞沒。

因為仇陽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太過微妙。

她試圖說服自己那是疲憊所致。

又或是面對天魔後太過震驚。

但女子心裡清楚。

不得不承認事實並非如此。

「喂。」

“…!”

「我們有點話要聊吧?」

仇陽天的話讓女人倒吸一口涼氣。

該怎麼說才好。該怎麼辦才好?

[姐姐….]

內心深處的魏雪兒正呼喚著女人,但現在不是回應那聲音的時候。

那時。

嘶嗚嗚嗚嗚。

「仇…仇公子?」

從仇陽天的肉體上開始能感受到細微的變化。

女人慌忙想要檢查仇陽天的身體。

伸出的手腕卻被仇陽天抓住。像是在示意不要觸碰。

女人眼中看到魔氣的流動。

原本在仇陽天體內流淌的魔氣正逐漸開始湧動。

正疑惑這是甚麼變化時。

「嘶嗚….」

仇陽天有些吃力地吐出一口氣。

變化不僅發生在氣息上,肉體也開始產生異樣。

濃密的黑髮間逐漸透出淡紅色。

瞳孔的顏色也正在恢復成平常的黑眸。

「這是….」

換言之就是正在解除魔人化。

但在女人看來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一旦成為魔人,至死都不會改變。

臨終魔人身上散發的魔氣是何等兇暴。

按理說只有到那時才能從魔氣中解脫。

現在仇陽天卻在自行解除魔人化。

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就在女人驚訝注視之際。

收斂完所有氣息的仇陽天再次睜開眼睛。

「…呼。」

「怎…怎麼會….」

女人正要向仇陽天詢問緣由的剎那。

再次相對的視線讓人閉上了嘴。

靜靜地,最多不過對視幾秒鐘而已,但那段時間卻顯得無比漫長。

該辯解嗎?

不是的。是誤會。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女人的臉無數次浮現。

雖然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但更早下定的決心,是在這種事發生前自己先消失。

那樣的話,對他來說也….

「該怎麼稱呼你呢。」

“…!”

「我該叫你甚麼好呢?」

仇陽天單調地吐出這句話時。

女人差點就要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

是確信的語氣。

他早已確信了。

「…啊…呃….」

「記得不是不會說話的型別啊。為甚麼突然宕機了?」

「那個….」

「那個先放放,想問的事情很多。但想先問最重要的。」

該從何說起呢?能說到甚麼程度呢。

他會問甚麼呢。

會問發生了甚麼嗎。

問為甚麼要這樣。

問為甚麼不早說。

如果不是那些。

就會問為甚麼要殺他。

問這樣滿意了嗎。

問知道我為你做過甚麼嗎。

會這樣爆發怨氣嗎。

光是想象就呼吸困難。

手開始發抖,但女人強忍著。

他有資格這麼說。

自己只是因為不想聽那種話而逃跑罷了。

「你啊。」

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女人緊緊閉上了眼睛。

接著。

「你討厭我嗎?」

仇陽天的聲音傳來。

剛剛他說了甚麼?

是聽錯了嗎?

女人的眼睛悄悄睜開。

緊接著露出的表情是像是聽錯話般慌張的臉。

女人望著仇陽天的眼睛。

「什、甚麼話…?」

「不是,我就想你到底多恨我才跟過來。能不能稍微原諒我。我也算努力過了。」

看他尷尬地搔著後腦勺的模樣。

女人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種話…。

「那算甚麼話。你….你不該問我這種事啊。」

「嗯?」

顫抖的肩膀終於落下淚來。

「該罵我才對….說我是沒用的女人。說都是因為你。應該那麼說才對。為甚麼…為甚麼要問那種事?」

「這丫頭在說甚麼?我為甚麼要罵人。原來你有這種癖好?」

「我…。」

「啊,別哭哭啼啼的,先回答我的問題。真是急死人了。」

仇陽天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女人的話。

然後再次向女人丟擲同樣的問題。

「你還討厭我嗎?」

“...”

手腕依然被他抓著。

明明這種狀況下有堆積如山的問題該問,最初問的卻只是這種話。

本該抱怨都來不及的局面。

本該罵她打死她都來不及的局面。

結果問的居然是這種話。

雖然懷疑他是不是在拐著彎罵人。

仇陽天的眼神一如既往。

與女子朝思暮想想要對視的那雙眼睛和話語。

凝視著這樣的仇陽天,女子終於擠出了回答。

「不….」

或許是強忍著擠出來的話語。

發音有些笨拙,帶著明顯的顫抖。

但並非謊言。

初次相遇時或許不懂。

不,那時候可能是恨著的。

肯定是恨過的。

那樣的初見,怎可能會喜歡呢。

但至少。

直到女子臨終前注視著他時懷揣的感情,定與憎恨截然不同。

「不討厭….從沒討厭過。」

用顫抖的聲音擠出來的話語。

聽到這句話的仇陽天鬆開了鉗制她手腕的力道。

「那就好。」

然後笑了。

好不容易第一次開口問的竟是這種問題。

僅僅因為聽到這麼個答案就笑了。

那個笑容讓女子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

“...”

有句話在腦海中不斷翻湧。

想擁抱他。

望著他時想起記憶。初次也是最後一次擁抱他的瞬間。

那天抱著血流如注瀕死的他。

不是回憶中摟著逐漸冰冷的軀體嚎啕大哭的時刻。

現在只想擁抱眼前的他。

自己有這個資格嗎?

沒有。自己應該沒有這種資格。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此刻也想擁抱他一次。

明知這是自私的。

女人如被蠱惑般移動著。

仇陽天對女人的動作露出訝異表情的剎那。

「…差不多該來幫把手了吧?」

突然頓住。

後方傳來聲音。

「看戲雖有趣,但我這邊也有些著急呢。」

仇陽天轉頭確認聲音來源,只見飛義真正在嘩啦啦地流著冷汗。

「嗯?」

「…啊。」

兩人都徹底忘得一乾二淨的事實。

******************

咯吱咯吱。

濃密升騰的煙霧中,赤紅棺柩。

不祥的棺蓋開啟,有人謹慎地支起身子。

咔嚓咔嚓。

每個微小動作都伴隨骨骼脆響。

棺中起身之人似不習慣身體,反覆活動數次。

咯噔 咯噔。

隨著動作重複,持續傳來的聲響逐漸減弱。

最終聲響完全消失時。

人影穿透煙霧跨出棺柩。

舞姬見狀急忙跪地趨前。

「…您還好嗎。可有不適之處。」

人影邊檢視自身邊回應舞姬。

「雖是粗劣肉身,倒也夠用。」

「萬分抱歉。」

「你無需道歉,本來能滿足我的軀體就僅有一具。」

呵呵。

人影洩出輕笑。

待煙霧散盡,方能看清聲音主人。

撩發檢視身體之人——驚異竟是張善淵。

不,不對。

他並非張善淵。

他只是戴了張面具而已,絕非那種低等存在。

張善淵原有的眼瞳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赤紅的血色眼眸。

半邊臉頰殘留著爬行動物面板般的凹凸紋路。

似乎自己也意識到這點,用手輕撫臉頰後痕跡便消失了。

眼瞳也反覆開闔數次。

隨後恢復成了張善淵原本的眼眸。

接著他向舞姬發問。

「舞姬。」

「在…」

「可曾按我吩咐傳話?」

「是。已提前告知幫主與盟主。」

簌——

張善淵——不,血魔緩步走出,披上舞姬備好的衣衫。

「時隔多年再度踏足地面,倒是新鮮。」

浮現出愉悅的笑容。

究竟過了幾年?

恐怕足有數百年光陰。

雖感覺並未流逝太久。

不,或許正因原本就不在意時間流逝,反而更難真切體會。

「…主人。」

聽聞舞姬突然出聲,血魔回首望去。

「說。」

「斗膽請教您一個問題…」

不知要問甚麼。

血魔饒有興致地俯視舞姬。

這表情意味著首肯。

「您此刻親自出山的緣由究竟是…」

「緣由麼。」

面對提問,血魔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

模樣略顯滑稽,但舞姬沒有笑。

「若非要理由,不過是時機已至罷了。」

「您等待的時刻就是現在嗎。」

「沒錯。」

遙遠的過去。

血魔曾被封印。

世間流傳血魔已被誅殺之說。

實則不然。

並非殺死。

僅是封印。

最終認定無法徹底消滅血魔的人們,採用了若不能殺死便永遠封印的方式。

可知當年為封印一個血魔需要何等精密強大的陣法。

將肉體與氣息分離放逐滄海猶嫌不足。

更將靈魂中糾纏的五感撕碎拋撒永無聚合。

掏空靈魂框架與核心後,又疊加數重陣法封鎖。

按理說莫說幾世紀,縱使更漫長歲月也不該破除。

而血魔突破封印重現世間,距血魔大戰結束尚不足千年。

與預計能封鎖數運的預想背道而馳。

竟連百年光景都未撐住。

可笑的是,血魔早有所料。

區區人類所佈陣法妄圖禁錮自己本就不可能。

幾世紀。這已堪稱奇蹟。

不過雖解除封印,肉體與氣息。

連同五感尚未完全恢復。

卻也不曾憂慮。

終究會輾轉歸來。

世道流轉自有其序,此乃天地定數。

血魔要做的唯有忍耐。

歲月如斯流逝。

時機已至。

散落的血魔碎片歷經漫長時光終得重聚。

「雖未料碎片會與其他靈魂交融,倒也不算壞事。」

在輪迴的洪流中徘徊許久的血魔五感。

彷彿等待已久般,匯聚於同一時代。

這也是既定流程嗎。

這麼想著便覺得可笑至極。

血魔腦海中閃過某個身影。

是個有著濃密金髮的男人。

「我不是說過麼,都是徒勞。」

明明說了徒勞,眼前卻浮現出那個不信邪、死咬著牙前行的蠢男人背影。

看吧,洪流終究會繞回既定方向。

「縱有些許偏差,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掙扎。」

啪嗒。

踏過潮溼的地面。舞姬隨之移步。

「你問為何此刻才行動?」

「是。」

「因為世間在催促。」

「…世間…您是說?」

那些分別承載著血魔一種感官的存在,降生於此世。

自誕生瞬間血魔便感知到了。

每一種感官都毫無遺漏。

你覺得這真是偶然嗎。

不,絕無可能。

本應與血魔復活同期誕生的碎片,當時並未降生。

是被暫緩了。

因為時機未到。

而數百年後突然集體降臨意味著。

「咯咯。」

血魔只是發笑。

因這老套的劇本實在滑稽。

血魔仰頭望向天花板。

雖是密閉的地下空間,血魔的視線卻穿透了它。

望向本該存在的天空,以及更高處。

「就這麼害怕麼?」

涼颼颼的風忽然掠過。

「有甚麼好怕的。明明這麼開心。」

對著不會給出答案的人輕輕一笑,血魔轉頭看向舞姬。

舞姬低著頭不敢直視血魔的視線。

雖然被面紗遮住,但舞姬的臉在血魔眼中清晰可見。

看著這一幕,血魔開口道。

「你的那些弟弟們似乎見面了呢。」

“…!”

聽到弟弟這個詞,舞姬的肩膀猛地一顫。

還必須扼殺內心翻湧的情緒。

是嫉妒。

她輕咬嘴唇試圖抹去這份情緒。

注視著舞姬的血魔忽然歪了歪頭。

「甚麼事讓你這麼惱火?」

「啊,不是的。我怎敢…」

看著舞姬的舉動,血魔心想。

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

畢竟和那些分得肉身與精氣的孩子們不同。

舞姬只擁有自己的幾片鱗片而已。

嫉妒雖是狹隘的感情,但血魔並未責備舞姬。

他深深看了舞姬一眼,轉頭望向入口處。

「現在只想感受清風吧。」

原本應該在此多停留片刻。

但出現了令血魔在意的異常。

既定的命數雖未改變。

卻能感覺到有甚麼正在掙脫束縛,攪亂軌跡。

「有意思。」

竟有變數介入這本該永恆不變的故事。

延日川那般渴望卻終究未能做到的事。

血魔腦海裡閃過某個面容兇惡的身影。

真是個奇妙的孩子。

不僅體內寄宿著恐怖的存在。

也不是人類。

更何況還帶著幾個異界的聖痕。

單單一具身體就掛著那麼多聖痕,靈魂早該燒成灰了,居然還能正常呼吸。

而且看樣子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處於甚麼狀態。

這要不是異常那甚麼才算異常。

血魔朝思暮想的異常,此刻就在那裡。

亢奮的血魔不自覺地邁出了腳步。

「這次我要親自去看看。」

期待感不斷膨脹。

「把撒出去的東西全部收回來。」

包括五感。

血魔想要找回自己的肉身和氣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