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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第333章 使徒4

2025-11-27 作者:三色鴛

對他人是數百年前的舊事

對古木而言卻是難以計量的遙遠往昔

在那裡古木。

仍記得一個青年的慟哭。

多麼淒厲啊。

他嘔著血挖出自己的眼珠。

淚水與孩子的鮮血同般殷紅。

[怎能…怎能如此啊….]

那曾燦爛的金髮盡數被鮮血浸染的孩子。

質問般持續哭泣著。

[我們究竟做錯了甚麼….到底做錯了甚麼!]

抱著摯友們的屍身。

望著家人身上流淌的血漿。

不斷地。

[主上啊….]

浸透怨憎的嘶喊。

面對那聲似要泣血的呼喚。

古木未能給出任何回答。

[我們究竟該如何是好….]

世界在燃燒。

無垠碧海被鮮血染紅。

此刻這片土地上仍有生命在接連消逝。

這是血劫。

由某個存在引發的血劫。

竟蔓延至此等地步正在抹消世間。

[主上啊….]

究竟從何處開始出錯的呢。

只因希望孩子們獲得幸福。

是否因未曾像其他主人那般採取行動。

古木無從知曉。

只是。

目睹眼前孩子慟哭的模樣。

實在太過悲傷。

除伸展枝條為其拭淚外無能為力。

[孩子啊。]

彷彿響應呼喚般,金髮青年抬起頭來。

但映入眼簾的雙眸卻空洞得無以復加。

世界正在分崩離析。

眼前的孩子早已支離破碎。

[…請告訴我們 究竟犯了甚麼錯]

[你們沒有罪]

[既然如此 世間怎會變成這樣…!]

是叫血魔來著吧。

撕裂虛空現世的存在,如同彰顯自身存在般。

轉瞬間擴張著領域。

古木心知肚明。

誕生於此方天地的所有生命。

都如同自己的孩子。

共享著意識。

然而,古木卻對血魔的存在一無所知。

這意味著。

血魔並非此世應有之物。

而古木隱約察覺到那個存在現世的原因。

約莫二三十年前。

或許更早些也說不定。

就在那時,這方被認為永恆不變的世界出現了異變。

自虛空裂縫中。

開始湧現出不屬於古木觀察範疇的異界生命。

古木認為這便是根源所在。

原本與異界的連線。

就是違背世間法則的罪行。

既然此等逆理之事發生在古木的世界。

對於身為現世之主的古木而言。

正是昭示其罪孽的象徵。

若生異變,亦是主君之過。

與異界的牽連便是該付的罪價。

是誰幹的。

出甚麼問題並不重要。

因這片土地已生出罪孽。

古木必須承受這份懲罰。

一個。

[…都…. 死掉了]

古木無法忍受的並非其他。

[孩子們的四肢被切斷]

[孩子們的父母被斬首而亡]

古木將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都視作自己的孩子。

死亡如同奔流的江河

對存活漫長歲月的古木而言 他們的逝去不過彈指一瞬

隨歲月老朽而終也好

孩子們自相殘殺而亡也罷

都是世間常理與輪迴

古木唯有嚥下悲傷 祝福新生

認為自己不該插手其中

更何況 若當下出現的裂隙

需以自身消逝換來新主誕生方能匡正世道

本以為這份覺悟也能理解

[…真悲傷啊]

看著那孩子嚎啕大哭的模樣

古木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情緒

再過片刻

名為血魔的存在就會抵達此處

不知是他自稱血魔

還是孩子們如此稱呼他

但能感知到那個存在正從遠方逼近

簌簌

伸展的枝椏如擁抱般纏上青年身軀

卻非出於庇護之意

硬要形容的話,更接近於安慰之舉。

古樹的手能否觸及青年仍是未知數。

即便此刻在古樹懷抱中,也毫無喘息之機。

能感受到這世上誕生又成長的孩子們正不斷死去。

[為何如此殘忍…]

實在殘忍。

必須抹消這麼多生命才能重新開始。

自己卻無能為力。

只能紮根於此地。

眼睜睜看著孩子們死去。

這便是天理嗎。

若說這是世界的意志。

未免太過悲哀殘酷。

在那縫隙中。

無能為力這件事。

才是最悲傷的吧。

遙遠處。

可見赤紅天空正蔓延而來。

在染成猩紅的天空下。

他正逐漸逼近。

為抹除這土地上的古樹。

為矯正世界秩序。

望著那氾濫的黑暗。

古樹思索著。

這般天理當真正確嗎。

必然是正確的。

世界制定的秩序與天理絕對無誤。

自己被賦予的立場亦不容更改。

因世界存在主人。

因主人存在故能孕育生命。

古樹存在的意義正在於世界需要其存在。

將這些道理逐一回想時。

枯木朝某處傾吐話語。

[我承認。]

承認自己紮根的世界出了問題。

承認因此出現了違背常理的現象。

願承擔所有罪孽並虔誠供奉。

[但孩子們是無罪的吧。]

不知是在對誰訴說。

這大概註定得不到回應的諫言。

如同枯木獨自傾吐的自語。

若真有罪孽。

便是冠以主人之名。

仍對自身生命懷有愛意的老枯木之罪。

[…孩子啊。]

枯木輕聲呢喃。

環繞的枝椏間傳來氣息擾動。

[孩子。]

[…是…]

那張瀕臨破碎的臉。

從枝縫間清晰可見放棄一切的絕望。

枯木望著它再度開口。

[我給你選擇的權利。]

[選擇…您是說?]

紮根地底的根系開始震顫。

枝條也簌簌抖動起來。

[隨波逐流消逝是你的選擇。傾聽其他故事尋找機遇也是你的選擇。]

面對枯木的話語。

男子眼神晃動。

似乎真切領悟到「機遇」二字的重量。

此刻他的選擇。

已不言自明。

枯木緩緩伸展枝條。

輕撫男子的頭頂。

無法斷言這樣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是違背世間常理的選擇。

是忘卻自身立場與存在意義後作出的抉擇。

隨後男人做出了選擇。

說要抓住機會。

無論如何都要。

表示只要給予擺脫這場災厄的機會,甚麼都願意做。

哪怕自己的靈魂會破碎。

哪怕要承受巨大的懲罰。

只要能做到就會去做。

男人如此回答道。

聽聞此言的古樹。

從高聳的枝幹上。

緩緩飄落下盛放著的純白樹葉。

[…孩子啊,能給予你們的只有這個了]

當落葉在地面堆積成丘時。

那如守護樹木般蠕動的某種存在。

沿著樹幹纏繞而下,緊緊箍住了男人的身軀。

那姿態,恍若蛇形。

在落葉紛揚飄散之間。

古樹也發生了異變。

蘊含生機的根系逐漸乾枯。

周邊地域開始如同扭曲般崩壞。

世界已然察覺。

察覺古樹企圖所為之事。

感應著這般變化,古樹低語道。

[這份罪業也由老身來承擔…]

逆轉某人的時光洪流。

意味著要揹負同等的業障。

即便只是扭轉區區人類的渺小時光。

但違逆天地法則。

本就是滔天大罪。

古木對即將降臨己身的刑罰感到苦澀。

[……孩子啊。]

[吾主啊……這真是。]

[願汝未來將歷之苦難中,得蒙微小祝福……]

男子以疑惑目光望向古木。

霎時間,地面積聚的皚皚落葉。

如挾旋風般急速纏繞男子周身。

恍若雪白龍捲。

沙沙…唰啦。

當男子被漩渦包裹之際。

古木平靜承受著發生在己身的異變。

這與尋常死亡不同。

是因主人違逆天理而降臨的刑罰。

感受著這場異變。

古木緩緩屏息。

就在此刻。

譁啊!

龍捲沖天而起。

未幾便落向四川大地。

男子以少年之姿重歸人世。

少年強自鎮定環顧四周。

本該矗立於此的參天古木已蕩然無存。

不僅如此。

世間彷彿遺忘了古木的存在。

又或,它本就不該存在。

這世界已抹去名為古木的存在痕跡。

******************

聽聞敘述後我倒抽冷氣。

因這故事確實駭人。

「你說你是我原屬世界的主人?」

眼前的世界樹。

竟是本應守護我們世界的造物主。

[沒錯。我曾是那方天地之主。]

「是過去式啊?」

[…因為現在,已經失去資格了。]

失去了資格。

‘記得有人說,在讓某人回歸時受到了懲罰。’

腦海中閃過的,自然是延日川的名字。

至今遇到的英雄們都說過。

就連那個延日川的執念也親口承認自己經歷了回歸。

那麼。

讓那個延日川回歸就是那棵樹幹的事。

意思是作為促成回歸的代價才來到這裡的嗎。

‘明明說是虛假的世界。’

他說過這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是真實的。

四面八方湧來的魔物近乎幻象。

但它們帶來的痛苦卻真實不虛。

被魔物殺害之人的屍體也沒有如幻象般消失。

要說為何稱此地為虛假世界。

世界樹本身也這麼說過。

在所有事情結束後。

當脫離此地回到原本世界時。

所有被轉移者無一例外地會復活。

因此我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是虛假的。

若非如此,怎會發生這種事。

但其實。

‘是說這裡相當於囚禁空間嗎。’

意思是那棵世界樹因犯罪墜落的場所就是這裡?

我知道世上存在多個魔境。

光是武林盟記載的魔境就有四處。

他們還管理著可以往來的門戶。

但這裡並不屬於那四個中的任何一處。

這類不為人知的魔境。

我倒是知道幾個。

「…所以,因為您沒有消失而留在此處,我們世界的生命才能延續…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不知道那句話是真是假。

不知不覺間我的語氣也稍微變了。

管他是主人還是甚麼玩意兒,只要嘴巴能動就叭叭個不停。

那棵世界樹隱約傳來的情感,也讓我受到了干擾。

感覺和母親的懷抱莫名相似。

該說是很難輕易說出刻薄的話吧。

‘已經多少年沒感受過那種東西了。’

事到如今難道還能感受到母愛不成。

都多大歲數了,想想都覺得可笑。

就在這種時候。

世界樹對我說道。

[並非如此]

正因為你沒有消失,哪怕只是滯留於此。

按方才所說的道理,生命才能延續誕生——雖然這是疑問句。

但世界樹否定了這個說法。

[失去資格的我,也已喪失作為主人的價值]

「無法理解....那麼。」

你說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維持到現在的。

難道真是魔境門的問題?

血魔....就是世界樹提到的。

類似為了抹殺生命體而派遣的代理人?

‘那前線那粒種子又算甚麼。’

位於前線一側的仇家領地。

當時在那裡的東西。

被體內野獸標記為種子。

樹木與種子。

那種微妙相連的感覺實在令人不快。

‘喂’

雖然試著回憶當時情形呼喚那傢伙。

但那貨自從神老頭上次短暫離開後,就再沒給過反應。

神老頭那邊也是同樣狀況。

抬手從額頭開始捋過頭髮。

頭好痛。

雖然想要知道真相。

但沒想到竟隱藏著如此令人窒息的故事。

本來想解決問題的時候。

必須找到問題的根源所在。

只有找到根源。

才能解開這團亂麻。

可是。

‘這麼說來,難道問題出在祖先拉的屎上?’

如果說裂縫是問題所在。

那最終問題還是出在開啟魔境之門的人身上。

遙遠的過去。

仇家的先祖開啟了魔境門。

由此導致被稱為世間真理的事物。

產生了裂痕。

為了修補因此扭曲的某種存在,名為血魔的怪物現身了。

血魔現世時的世界之主。

正是這棵世界樹。

不知出於何種緣由 世界樹讓延日川陷入了輪迴。

此處存在疑問。

「……為何偏偏選中延日川?」

鐵拳金王是當代天下第一人。

當時也是最強世家的主人。

光是聽神老頭的話就知道他有多強。

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產生疑問。

為甚麼偏偏是延日川。

會產生這種疑問不是沒有理由。

至今遇到的過去那些英雄們。

延日川也是。

煌阿佛尊也是。

就連南宮明也是。

大家都找到了神老頭。

要說疑問的話,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表現得彷彿神老頭就是希望本身。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神老頭就是希望的話。

不如干脆讓神老頭回歸不是更好嗎。

對於這個包含深意的提問。

世界樹搖動枝條指向某處。

像是示意我重新坐下般說道。

[使徒啊。我明白你在好奇甚麼,但抱歉我知道的並不多]

「我只是好奇為甚麼讓延日川回歸而已。」

[延日川啊…是啊,是有這麼個名字]

透過世界樹的話得到了確認。

延日川能夠回歸的原因,正是因為眼前這棵世界樹。

也正因這份懲罰,它才被禁錮在此地。

[理由啊…理由]

難道有甚麼特別的原因嗎。

[很難啊]

「很難嗎?」

[是啊,怎麼會不難呢。明明必須找出理由才行啊]

聽完世界樹的話不禁歪頭思索。

這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找理由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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