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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315章 秘庫6

2025-11-21 作者:三色鴛

眼前霧氣朦朧

被嫣紅葉瓣填滿的視野

雖有些許窒悶感 卻莫名令人安心

‘啊’

恍如隔世

方才紛亂的思緒似乎短暫清明瞭起來

‘紛亂的思緒?’

剛才在想甚麼來著

明明有種非常恐懼的感覺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但總覺得不該遺忘

轉動脹痛的腦袋努力回憶

‘…!’

沉醉於安逸而短暫恍惚時

突然想起來了

-你就是災禍

延日川對我說過的話

-就沒覺得你的回歸很蹊蹺嗎

深深刺入心臟紮根

-那就是命運

剛獲得片刻安寧的內心

再度被墨色浸染

‘災禍’

血魔曾說這是災禍。

若災禍隨業力延續。

與延日川所說下個災禍時,我所預想是天魔的不同。

他稱我為災禍。

‘我竟是災禍嗎。’

這是從未想過的事。

因死亡而回歸。

既然回歸了 現在想過另一種人生。

是期盼自己活得安穩嗎。

又或是 渴望安全的生活嗎。

若都不是。

‘…是希望你能幸福地活著嗎。’

不是我 而是期盼她能獲得幸福吧。

無論如何。

若我的回歸藏著秘密。

而這秘密會招致災禍的話。

我該怎麼辦?

這些念頭塞滿腦海。

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對話。

雖覺得緊繃的心絃不該就此鬆懈。

但我緊攥的心絃。

或許本就因渺茫希望才未斷裂。

‘現在才來害怕愧疚嗎。’

難道是想忘記自己曾是惡人魔頭活著。

對能抹去所作所為的希冀竟如此膨脹嗎。

這般苟活著。

聽到「其實你才是災禍」時。

竟會那般委屈和無措。

‘該死的蠢貨。’

發出苦笑。

我何時當過好人。

說到底重生後也沒想當甚麼俠客。

‘去你媽的。’

我向來是個隨心所欲的人。

之所以會忍耐不想做的事。

是因為值得這麼做。

但既然有人把我標記為災禍。

若連我的回歸都暗含他人目的。

‘做你媽的夢。’

雖不知是誰。

定要死命抗拒。非但如此還要揪出來揍扁。

若說這就是命運。

無可奈何不可違逆。

我也會找出破解之法。

若因困難就放棄。

早在重生時就會離家出走。

躲進山裡種田度日了。

哪會受這種鳥罪。

哪怕砸碎枷鎖,我也要掙脫。

向來如此。

‘況且本就不能確定我就是災禍。’

只是主觀臆測。

並無實證。

前世掀起血雨腥風的明明是天魔。

說明不是我。

正這般整理思緒時。

忽覺有東西在撫摸我的髮絲。

「…嗯?」

是粗糙厚重的手掌。

那撫過頭頂的觸感,活像大長老的假裝慈愛。

實則揪著腦袋搖晃的架勢。

久違地感到一陣暈眩。

疑惑間轉移視線。

卻見周遭漫天梅瓣竟凝成人形。

正撫摸著頭髮。甚麼啊這是。怪嚇人的。

這個…. 莫非。

「…老頭?」

[本想教訓這個擺譜裝蒜的臭小子,但看在他收尾還算順眼的份上就饒了他]

「…您是去哪兒現在才出來?這又是甚麼情況?」

足足過了一年多。

當時因接受父親責罰,去往前線的期間。

老頭本該消失一年左右。

問題在於實際遠不止一年。

「您該不會冬眠到現在吧?」

[呵呵,剛醒就用這副老骨頭拼命救活你,這張嘴還是沒大沒小]

「…這可是表達喜悅的方式。」

[再喜兩次信不信老子把你對摺塞進馬桶]

咯咯。

老人乾澀刺耳的嗓音。

雖說道人用這種粗鄙語氣實在掉價。

聽著卻莫名親切。

話說回來….

「…能問問現在是甚麼狀況嗎?」

[蠢問題。]

「眼下情形和。」

包括先前遭遇自稱延日川的殘念之事。

我向神老頭提問。

老頭回答了我。

[老子怎麼會知道?]

「啥?」

[剛睡醒就被問些廢話。知道這些我不就成神婆了還當甚麼道士]

“...”

神婆從某種角度看也算道士吧…?

荒唐念頭一閃而過。

「您甚麼時候醒的。」

[你踏進秘庫那刻起。]

若屬實,意味著甦醒不久。

那時記憶如掠影般浮現。

從眉梢感受到的。

並非我體內野獸的氣息,而是他人的動靜。

那分明就是神老頭的氣息沒錯。

「…但為甚麼毫無反應呢?」

[...]

面對我的提問,老頭暫時停下了回答。

似乎在斟酌用詞。

老頭終於給了我答覆。

[因為那小子正盯著你這小崽子看呢]

說到那傢伙。

肯定是指那個深金色頭髮的男人。

應該就是指延日川吧。

「那傢伙…不,那位真的是老頭的同伴嗎?」

[要罵就罵得乾脆點]

「再怎麼也不能當面罵人吧…」

雖然心裡操蛋得很,但在老頭面前終究不敢罵延日川。

畢竟勉強算是朋友嘛。

「所以,那位真是鐵拳金王嗎。」

[不知道]

「…啊?」

老頭的回答讓我渾身一激靈。

不知道?這算甚麼話。

「當時您明明裝作認識的樣子。」

我明明聽見神老頭對著殘念說最後能見面真好。

[只是說見到臉挺好而已]

「這是甚麼意思。」

[還能有甚麼意思]

真離譜。

[能確定的是,那確實是日川那傢伙留下的殘念]

「但不確定是不是本尊是嗎。」

[那房間和殘念確實是日川的力量。但殘念終究只是殘念]

「…不太明白。所以這是老頭的能力嗎?」

現在包圍著我的梅花瓣。

還有周圍感受到的荒謬道氣。

這是老頭的力量嗎。

對於我的疑問 老頭開口道。

[那小子說過 那裡是為我準備的安排]

「…是。」

不僅如此。

或許我經歷過的那些莫名邂逅。

全都是為老頭您準備的也說不定。

[這就是那個安排]

「這就是您說的嗎。」

包圍著我的道氣 以及化為人形彷彿在彰顯神老頭存在的靈氣——

瞥一眼就能明白。

這其中蘊含的純粹力量何等強大。

「…那這難道 是老頭的原本力量…」

[說甚麼瘋話]

「不是嗎?」

聽到我的話 老頭像是覺得荒唐般咯咯笑起來。

[區區 這點力量就以為是我的全部了嗎]

“...”

[我可不是這般孱弱之人]

這點力量?瞬間呆住了。

現在我能切身感受到的靈氣 確實龐大到難以估量。

只是因為它託舉包裹著我罷了。

若這些道氣立刻化作刀刃勒住我的脖子。

以我的水平撐不過幾秒就會粉身碎骨。

這般程度的力量。

在老頭眼裡只是區區?

‘…到底強到甚麼程度?’

完全無法想象老頭生前的模樣。

即便說是昔日高手 歷史上記載的文獻也實在太多。

往高了想 本以為和現在的三尊同級。

‘難道 比那更強嗎?’

能把現在的氣勢形容到那種程度的話。

說不定會有意外。

搞不好,可能達到被稱為神劍的魏雪兒那個水準…。

‘不,應該不至於。’

把這句話從腦海中抹去了。

那種級別的人類居然有五個。

‘能同時對付那種級別人類的血魔又算甚麼東西。’

作為回歸者壓制這老頭成為天下第一的延日川也在其中。

面對那種級別的對手,最後連死亡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能以封印收場。

除非血魔真的是神,否則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又想太多了啊]

「…因為聽到了難以置信的故事。」

咯咯。

煩得要死,老頭卻只是笑。

「這有甚麼好笑的?」

[看到你這副表情能不笑嗎,簡直不像話]

煩得要死。別人的事倒是…。

不對,也不是別人的事,現在看來老頭你也牽扯得挺深啊。

[不要動搖]

搖晃腦袋的手加重了力道。

[沒有甚麼比迷失自我更危險的事了]

「…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正因為知道卻做不到,才是人類]

「老頭,您早就知道嗎。」

[知道甚麼?]

「關於他所說的災厄或命運。」

這個世界本該命定毀滅在血魔手中。

即便封印血魔阻止了毀滅。

隨著時間流逝還會出現其他災厄。

就像他的同伴們都知道的那樣。

老頭您是否也早已知曉。

[不,我並不知道。]

「…咦?」

[上次我沉睡在你體內的原因。是為了找回記憶。]

「您是說記憶嗎?」

從初次見到神老頭時起。

老頭就曾說過。

記憶模糊不清,彷彿佈滿碎裂的殘片。

為此我還戲弄過他是冒牌貨甚麼的。

[恢復的過程比預想中更漫長。]

「全部…那您都找回來了嗎?」

本想打聽些線索才開口詢問。

老頭的虛影卻搖頭表示了否定。

[雖然幾乎都找回來了。唯獨最後時刻怎麼都想不起來。]

「最後時刻嗎。」

[我記憶的終點,是與血魔的戰鬥。]

五位武者與血魔展開的那場大戰。

神老頭記憶的終點就在那時。

「…可是。」

[沒錯。我也心知肚明自己並非終結於彼時。]

神老頭並未死於與血魔的戰鬥。

據記載華山劍仙阻絕血劫後,歸返華山擔任掌門。

世人皆知他終老於此。

[我本該轉世後去尋找秘庫,恢復己身。他們是這麼說的。]

煌阿佛尊自不必說,就連鐵拳金王。

乃至雷天一劍南宮明都當面告誡神老頭要去找回雷牙。

所有人。

都以神老頭的轉世為分界點如此宣稱。

[我可不瞭解甚麼世界奧秘。]

本該滅亡卻延續至今的中原。

被稱為災厄的血魔與即將降臨的天魔。

[所以那些混賬東西讓我轉世也說不定。]

[延日川那傢伙總是藏著很多秘密。和尚小子看似柔弱實則善良過頭,明兒那崽子是個倒黴催的混蛋。帝文那傢伙腦子也不太正常。]

該怎麼說呢。

被稱為英雄的傢伙們居然沒一個正常人。

真是微妙的心情。

那些話語中。

隱約藏著難以言說的懷念。讓人不忍深究。

[我雖性格古怪 身為道士卻滿嘴粗話]

原來你知道…?

看來你知道啊。

[…可至少被我追問過的事絕不會放手。那群混蛋可能就是知道這點才故意丟下爛攤子]

「結果還是把麻煩推給別人嘛。」

[這麼想來真是一群狗孃養的]

倒也沒說到這個地步啦。

[但最終那個嘗試還是失敗了]

「…您為何如此確信?」

連記憶都支離破碎的魂魄。

掌握的情報也不完整。

萬事皆有可能。

如今神老頭就像延日川那樣 不過是縷殘念罷了。

說不定老頭確實轉世成功了 只是在成長過程中遭人毒手。

[哈!]

面對我的質疑 神老頭突然放聲大笑。

[若我真轉世成功 這會兒中原早該天翻地覆了]

「此話怎講?」

[瞧現在武林人士的蠢樣 盡是些庸才。若我這般天才降世 怎會毫無動靜?]

“...”

這瘋老頭哪來的自信。

[若我重生 現在早該被稱為梅花第一劍了]

「看來就算轉世您也是華山派高人啊。」

[在說理所當然的話呢。]

沙沙。

一片梅樹葉啪地落下,正好停在我鼻尖上。

[我生於華山,將魂與義盡數託付。即便重生也當是華山的孩子。]

雖是站不住腳的說辭,內裡卻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我是華山神徹。縱使記憶空白。縱使身死化作如今形態,這點也不會改變。]

[所以你也別動搖。若連自己都不信,還能如何?]

“…!”

最後對我說完這番話。

胸口某處似乎傳來微弱的共鳴。

想必是為了安撫那時惶惑不安的我,才特意說出這些話吧。

[久別重逢。看你這模樣倒是毫無長進。年紀不小卻還這般孩子氣,嘖嘖。]

「……要是結尾不說那句話就帥多了。」

哐!

「呃啊!」

剛多嘴一句,頭頂就傳來劇痛。

原本撫摸的手突然變拳,狠狠敲在我腦袋上。

[早就想揍你一次。痛快得很哪。]

「……呃嗚….」

[甚麼災星不災星的,與其操心這些。不如專注該做之事。]

“...”

[與其因不知去向而止步,不如放手前行無論成敗。你這愣頭青應該明白的。]

「……是。」

沙啦。

當我給出回應時。

視野裡滿布的梅花開始徐徐移動。

那粗糙的、正撫弄我頭髮的手也停了下來。

[該動身了。現在連我的份也得由你來幹。夠你忙的嘍。呵呵。]

這話聽著不對勁。

「……憑甚麼要我替老頭幹活?」

[既然我落到這步田地沒法做想做的事,不就該由你代勞嗎。]

「不,這算甚麼話。」

[咯,老頭我拼上老命救你。就順手幫忙唄。反正乾的活兒也差不多,大老爺們哪來這麼多廢話哎嘖嘖嘖。]

意思是擋天魔的時候順便把血魔也解決了。

真是厚顏無恥到極點的說辭。

連房租都不交的主兒,現在還想把自己的活兒也推給我。

‘雖然本來就要做,但感覺怪怪的。’

不過託他的福,腦子倒是清醒多了。

無論我是不是災禍。

我就是我。

若我不想成為災禍。

就必須相信自己能做到。

老頭用插科打諢的語氣和情境。

應該就是為了讓我明白這點吧。

按老頭說的,我都這歲數了。

居然還在接受教導。

看來離成熟還遠著呢。

嘶啊啊啊啊……

[加把勁。]

隨著突然傳來的老頭聲音。

梅瓣逐漸消散,露出了天空。

天空仍是黑夜。月光高懸中央照耀著我。

「……啊。」

猛地彈起上半身。

既然最後是在秘庫內部,本該先確認狀況。

但不知為何此刻我竟身處草叢中央。

準確說,是當初進入秘庫的入口處。

正躺在那兒。

「哦,醒了啊。」

正要觀察四周時,某處傳來話音。

是暫龍的聲音。

看來順利從秘庫逃出來了……

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睡著啊。

「既然醒了,現在能救救我嗎?」

「…嗯?甚麼情況。」

暫龍帶著為難語氣的聲音傳來。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

「啊。」

只見暫龍正咧著嘴傻笑。

而在他面前….

劍後和青海一劍正用微妙的表情盯著我。

“...”

這下完蛋了吧?

「呼….」

我迅速別過腦袋。

必須想辦法。要擺脫這個困境才行。

“…!”

…靈光一現。

我猛地指向暫龍對青海一劍喊道。

沒有絲毫猶豫。

「都是那傢伙的主意!我只是跟著來的!」

必殺絕技·出賣隊友。

雖說是人生歷練中磨鍊出的技術。

「…這像話嗎?」

但因朋友太少未能常用,效果微弱。

果然行不通。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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