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天眼的傳說在中原廣為流傳。
這些年來少林方丈預言過的災厄不計其數。
從無半分差錯。
最著名的當屬預判中原各地會出現的魔境門。
因天眼警示而避免的災禍更是不勝列舉。
累累功績使得少林地位超然,中原武林乃至盟中都敬重非常。
‘天眼可不止一個啊。’
說到天眼這個稱號。
這與五龍三鳳…不對,現在是六龍,與其頗為相似。
歷代少林方丈之位,唯有擁有天眼之人方能坐鎮。
現任方丈自然不消說。
前代方丈,前前代方丈皆是如此。
正因為都擁有天眼,才能成為方丈。
關於其中緣由眾說紛紜。
有人說天眼持有者死後會轉移給少林弟子中的某人。
也有傳言稱方丈臨終前可直接傳予他人,流言雖多。
但終究是少林絕密之事,外人難以知曉。
現在重點不在這裡。
關鍵在於那位擁有如此能力的少林方丈正在找我。
‘為何要找我呢?’
既然指名道姓地找,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究竟所為何事?
‘該不會是因為那本書吧?’
昨天撿到的那本記載少林武功的秘籍。
雖然閃過這個念頭。
但若為此事,對方大可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拒絕的理由…’
眼下確實沒有。
總不能以觀光為由推辭,更何況邀請者正是少林方丈本人。
‘嘖。’
意識到別無選擇,我轉頭對身旁眾人說道: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你們先下山吧。」
唐少烈聞言露出不悅神色。
但見來者是中原武林前輩,終究沒敢造次。
「你也先下山。」
「咦…不能一起嗎?」
「不行。」
見我態度堅決,魏雪兒撅起嘴滿臉委屈。
無可奈何。
「你帶這孩子先下去吧。」
對紅華說完,紅華立刻拽著魏雪兒從我身邊拉開。
「不用等,你們可以先走。」
不知要耗多久,正說著讓她們先行時,我試圖把南宮霏兒也塞進隊伍。
南宮霏兒也沒多話正要跟上。
釋恆住持突然開口。
「方丈想請南宮施主一同覲見。」
聞言南宮霏兒歪了歪頭。似乎沒料到自己會被點名。
「……連南宮小姐也要見?」
住持對我的疑問點了點頭。
‘連南宮霏兒也要?’
聽到他的話,我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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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天安。
少林第23代方丈。曾與樂劍、梅花仙爭奪盟主之位的人物。
武力雖是三人中最弱,但單論影響力堪稱壓倒性存在。
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少林方丈本就是預言中原災劫之人。
雖說武力稍遜,但對中原正派的影響力極為龐大。倒也合理。
不過最終盟主之位還是被樂劍奪得。
「突然召你們前來,實在抱歉。」
枯瘦的老僧端坐我面前。
霜白的鬍鬚。
臉上星羅棋佈的老年斑。
連那副作為武者顯得寒磣的軀殼。
作為九派一坊中門人最多的。
單論影響力堪稱壓倒性的少林方丈。
看起來竟如此孱弱。
「無妨。」
我藏起了真實想法。
因為這世界不會因外表而讓人輕易放鬆警惕。
「您能這樣召見反倒要感謝。對我這樣的人來說是種榮幸。」
[這傢伙是方丈…?]
神老頭似乎也感到意外,聲音裡帶著慌亂。
‘看起來是有點那個。’
[何止是有點吧。]
雖然外表寒酸,但聯想到氣質相似的劍尊,說不定方丈內心也藏著甚麼秘密。
我對那個人瞭解並不深入。
前世也沒見過幾次。
更何況幾年後方丈身亡,下任繼位者就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方丈看著我微微揚起嘴角。
「和虎俠很像啊。」
開頭竟是關於父親的話題。
沒想到會從坊主口中聽到父親的事。
「首先該祝賀你,聽說在比武祭取得了好成績。」
「多謝。」
「真龍…親眼見到才覺得這稱號再貼切不過。」
雖然不知道他閉著眼睛在看甚麼。
聯想到老人的稱號倒也並不奇怪。
咕嚕——
身旁傳來聲響。
是南宮霏兒喝茶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我立即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南宮霏兒。
「嗯…?」
南宮霏兒用困惑的眼神看向我。
正想給她使眼色,方丈卻像阻止般對我說道:
「呵呵…不必如此,匆忙召見的是我,你們儘管放鬆些。」
「…感謝您的體諒。」
「該道謝的是我,多謝你們應召而來。」
這是間空曠的大屋子。
要說有多寬敞的話,甚至能讓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喝了幾口茶潤了潤嗓子。
即便如此腦海中仍在不斷思索。
‘看來不是關於書的事。’
看來就算是天眼也沒法看透所有東西啊。
正努力控制表情,同時留意著身旁的南宮霏兒時。
方丈再次開口了。
「今天突然叫你們來,想必很想知道原因吧。」
聞言將視線轉向方丈。
「你可曾從令尊口中聽過‘流星’這個詞?」
方丈的話讓我瞳孔微張。
因為這確實是個耳熟的名字。
不過並非來自父親。
‘劍王。’
當代被稱為劍王的南宮天俊與南宮霏兒之父。
是從南宮震那裡聽過的名字。
偷瞄南宮霏兒,她卻仍滿臉困惑地小口啜著茶。
「確實聽過。」
先給出了回答。判斷承認更妥當。
「瞭解到甚麼程度?」
「只聽說過有這麼個東西存在。」
方丈聞言咯咯笑了起來。
「本以為虎俠不會告訴子女,倒是出乎意料。」
覺得父親不會說…?
為何會這麼想。
「叫你們來,是希望你們能協助流星。」
「…您是說與那個流星合作?」
方丈的提議讓我眯起眼睛。
流星,是個難以揣測深意的微妙名稱。
直接按字面理解太過蹊蹺。
若要探尋其他含義卻又無從下手。
我立刻整理好了表情。
「首先,感謝您。」
「嗯?」
「既然您看得起我們,想必無論是甚麼都會提出邀約吧。」
聽完我的話,方丈點了點頭。
是在笑嗎?因為長長的眉毛和鬍子,眼睛和嘴巴都看不太清。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先請教。」
「但說無妨。」
「首先想知道流星是甚麼。」
前世從未聽說過。
當然這一世也有無數未曾聽聞、不知曉的事物逐漸瞭解。
但未知之事終究還是令人困擾。
‘應對起來真不容易。’
一兩個倒還好,數量實在太多。
甚至連規模也非同小可。
多到讓人懷疑自己怎麼會對此一無所知。
「…那是不能說的….」
對於我的提問,身後如護衛般站著的釋恆住持代為回答。
但中途天安方丈抬手製止了他。
「方丈…?」
制止的同時,方丈向我們開口。
「流星啊,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血劫,盟裡組建的小型組織。」
方丈的話讓住持露出驚訝表情。
那個看似木訥的和尚居然會露出這種表情。看來是相當機密的事。
我集中注意力聽方丈的話。
‘血劫麼。’
這倒是有點意外。
所謂即將到來的血劫,其實因為之前事故頻發,很難斷言具體指向。
不過若方丈說的血劫與天魔有關。
‘意思是他們早有準備?’
說明盟裡預知天魔會出現而提前準備。
‘…但結果搞砸了?’
雖說有所準備,結果卻不太理想。
關鍵在於他們確實做了防備。
「若是血劫的話…」
「雖然說不準還剩幾年,但血劫肯定會在不遠的將來降臨。」
說出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天眼。
僅憑這是從天眼口中說出的事實,就讓話語有了分量。
我假裝嚥了口唾沫…向幫主問道。
「…我很好奇為何要讓我們加入如此重要的組織。」
畢竟我——準確說是我們——就算在這次龍鳳之會中嶄露頭角,終究也只是尚未成熟的後起之秀。
這個打著阻止血劫旗號的重要組織,而且還是幫主親自要我們加入,實在令人費解。
幫主像是早有預料般回答我。
「比起現在那些已成型的武者,老夫更看重你們這種潛力非凡的新星。」
‘潛力?’
雖說有幾年時間,像是要提前收攏培養後起之秀。
但幫主應該也清楚,短短几年根本不足以成就此事。
現在的後起之秀就算苦修數年,也難以躋身中原百強高手之列。
‘看來另有隱情。’
明明說是為阻止血劫而建的組織,但在天魔出現的未來裡我竟毫不知情,這也是讓我困惑的原因。
「流星,是能給予你們更多東西的地方。」
所謂更多東西,是指靈藥之類的嗎。
「若你們願意,可以讓你們見識更高層次的世界」
更高層次的世界。這句話讓我著了魔般追問方丈。
「…莫非聖子也隸屬流星?」
聖子是張善淵在比武大會後獲得的稱號。
‘張善淵是否屬於流星。’
說是突然想起,其實是一直在揣測的話。
因為浮現的狀況總在暗示著這個可能性。
幫主靜靜地注視著我。
沉默凝視許久的幫主最終搖了搖頭。
「那個嘛...等你進來自然就知道了。」
雖非肯定亦非否定。
我卻從這句話裡聽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