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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174章 純屬偶然3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無邊無際的森林深處瀰漫著紫色霧氣。

濃密得讓人完全分不清晝夜。

唯有靜謐山嵐與。

耳畔蟲鳴讓人隱約猜測應是夜晚。

咔嚓——

林間響起毛骨悚然的聲音。

像是某種被折斷拔起的聲響。

喀嚓嚓!

聲音響起的瞬間,原本屏息潛伏在森林裡的鳥兒們撲稜稜地飛了起來。

-哈啊。

結束艱苦的激戰後,終於吐出一直壓抑的嘆息。

把揪著撕下的魔物腦袋遠遠拋了出去。

那是形似狼的綠色魔物的頭顱。

咚!

飛遠的魔物腦袋砸落地面。

而前方站著某人。

剛看清是誰,我的表情就猛地皺成一團。

畢竟是最不想碰見的人物。

-幹嘛。

從我嘴裡吐出的聲音也充滿不耐煩。

-…就抓了只綠色魔物累成這樣?

-一見面就找茬想死嗎?

用看白痴的眼神對我說話的女人正是雪鳳。

不知在哪兒滾過,渾身沾滿泥土枯葉。

慕容熙雅哼著鼻音回應我的話。

-真羨慕你這麼悠閒。

-悠閒?你管這叫悠閒?

拼死拼活打完架,倒說我悠閒。

所以我才討厭這該死的女人。

以為世界圍著你轉嗎。

我懶得繼續對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慕容熙雅卻接著說。

-連狀況都搞不清只顧和魔物廝打,確實算悠閒吧。

聽到這話我抬頭瞪嚮慕容熙雅。

-說清楚點。

-好不容易發現個人影…偏偏遇上你。真是倒黴透頂

-這該死的賤人。

自己找上門還整天挑事?

本來就已經累得要死了。

我噴吐著火焰發出低吼,但慕容熙雅仍是一副愁容滿面的表情。

-…你,多久沒見到其他同伴了?

-哈?

對慕容熙雅突如其來的發問我回以反問,她卻只顧催促根本懶得搭理。

-問你多久了。別廢話趕緊說,情況緊急。

-大概三天吧。

-三天?你該不會直到第三天都沒覺得不對勁吧?

-少拐彎抹角的到底甚麼不對勁?

慕容熙雅聽罷猛地將額髮捋向腦後。

看來是氣得夠嗆。

-…全都不見了。

她的話讓我皺起眉頭。

在這該死的世界孤立無援已有一年。

雖然墮入魔境的倖存者比最初減少,但人數仍不算少。

多虧暫龍和魏雪兒拼了命地四處奔走。

現在說全不見了?

-放甚麼屁,這破地方撐死能有多大,怎麼可能全消失。

此處是我們為偵查而來的北部森林。

雖說霧氣瀰漫,但想著或許能找到食物或出口,才特意組隊前來。

結果全不見了?

進來時少說也有二十人。

面對我的質問,慕容熙雅同樣露出難以理解的神情。

-所以才跟你說啊,發現人不見了就該去找,你在這兒幹嘛呢?

-沒看見?老子正在拼命保命啊。

如你所見正在這該死的森林裡和魔物滾作一團勉強支撐。

老實說確實有點危險。

就算是綠級魔物,但三天沒睡覺一直這樣撐著…

剛才也因為太累差點死掉。

聽到這句話的慕容熙雅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要這樣的話還不如去找人呢。一個人在這瞎折騰甚麼。真晦氣。

-我以為是覺得麻煩就把我扔下了。

-…你說甚麼?

慕容熙雅對這句輕飄飄甩出來的話反問道。

明明應該聽見了,為甚麼還要再問一遍。

-這種情況沒甚麼好奇怪的吧。

-...

或許因為說得太輕巧,慕容熙雅一時語塞。

這話有那麼奇怪嗎?

我一直覺得就算被拋棄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眼前這個慕容熙雅也一樣。那個瘋婆娘怎麼可能相信我。

我確信只要遇到危險情況,她絕對會把我當誘餌扔下自己逃跑。

或許是感受到我漠然的心情,慕容熙雅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先放一邊。你,沒試著往森林外面走嗎?

-還沒?

是啊,完全沒想過要出去看看。

-出不去的。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慕容熙雅斬釘截鐵地答道。

-甚麼叫出不去。

-我明明一直朝著進來的入口方向走,結果只是在原地打轉。根本走不出森林。

-會不會只是你找不到入口?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缺心眼嗎?當然做了標記啊。

-….

媽的真是火大。直接揍她算了?

掄拳揍人的衝動直衝腦門,但還是強行忍住了。

本來就打不過,現在這狀況要是被雪鳳撞上說不定真會死。

-總之….是說沒法走出森林嗎?

-不信的話,您親自去看看唄。

於是決定親自去看看。

慕容熙雅留下的標記幸好還沒消失。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應該就能到入口才對。

-…怎麼又回到這兒了。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遇見慕容熙雅的森林。

雖說我這人平時不愛動腦子,但剛才和慕容熙雅走的明明是條直線。

至少能確定不存在繞回此處的岔路。

-所以我才說啊。

默默跟在後面的慕容熙雅示威般說道。

-出不去的。

用略帶疲憊的眼神環視四周。

霧氣依然籠罩著森林與天空。

蟲鳴聲彷彿在宣告天下太平。

但既然想起這裡是魔境,就該懷疑那些蟲鳴究竟是不是真蟲子發出的。

我靜靜盯著慕容熙雅,突然蹦出一句。

-所以現在其他人都消失了,就剩你和我被困在這林子裡?

慕容熙雅聞言扭曲了表情,但沒反駁。

看來我說中了。

簡單來說。

偵察小隊在森林裡全員失蹤。

現在只剩我和這瘋婆娘兩人,還出不去?

想到這裡,我抹了把臉低聲嘀咕。

-操蛋了。

這次慕容熙雅依舊沒搭腔。

這種時候倒是希望她能反駁幾句啊。

現實依舊冷酷。

日後回想起來。

這是一段漫長孽緣的開始。

******************

上少林寺的臺階比起華山派並不算特別高。

原本地理位置就是如此。比起華山這裡接待的訪客要多得多。

當然前提是要提前打好招呼。

這種事情給個信兒就行。

實際上在制定與武延私奔的計劃前,就已經給少林寺遞過訊息了。

本打算等比武大會結束後不久就回世家。

這是為辦事提前做的準備。

‘這傢伙怎麼回事?’

為甚麼慕容熙雅會在這裡。

泰然自若站在少林寺前的慕容熙雅與背景格格不入,顯得異常突兀。

當我用錯愕的表情望向慕容熙雅時。

慕容熙雅輕輕整理衣襟後衝我嫣然一笑。

「好巧啊,仇公子。」

絕對不是巧合。直覺先不說。

從這女人嘴裡說出的二字是全世界最不可信的詞。

「…您為何在此?」

「說甚麼為何,我也是來少林寺辦點事。」

「辦事…您能有甚麼事?」

面對我的質問,慕容熙雅用指尖點了點我這邊。

連小動作都透著優雅真是令人不快。

「現在不就來了嘛。要辦的事。」

“...”

瞬間感到太陽穴突突作痛。

慕容熙雅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我的問題撒謊。

「剛才的邀約我應該明確拒絕過了…」

「若是偶遇應該無妨吧。」

「您剛才不是親口承認不是偶遇嗎?」

「是巧合。我要找的確實是公子您,但我怎麼可能知道公子您現在會來少林寺呢。」

所以我說就是這個意思。

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啊這個瘋女人。

‘應該沒有中途偷看行程吧。’

雖然並非不可能,但我覺得慕容熙雅再怎麼也不至於做那種事。

所以這種時候直接問才是正解。

「我好奇的就是這個。您怎麼會知道我現在要來少林寺?」

聽到我的問題,慕容熙雅的眼睛彎成新月狀。那是讓男人看了會心跳爆炸的媚眼。

「是直覺哦。」

「啥?」

「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的。說公子您今天會來。」

雖然覺得她在胡扯,但聯想到前世經歷又覺得不無可能。

雖然慕容熙雅平時行事非常理性且精於算計。

但當她偶爾說‘預感不好別去了’的時候,往往都會伴隨可怕的事件發生。沒過多久。

比起她制定的理性戰略。

我反而更願意相信她憑直覺說出的話。

見我沉默不語,慕容熙雅繼續道。

「公子果然是個特別的人呢。」

「…甚麼意思?」

「一般人聽到‘是直覺’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哦?」

「太震驚了而已。第一次聽到這種胡話。」

「這樣啊。」

她竊笑的表情分明寫著‘根本不信’。我只覺得疑惑。

為甚麼對我這樣?

白天的邀約也是。本以為慕容熙雅的目標是那條孽龍。

難道不是嗎?

不可能吧。

「公子。」

「…在。」

「偶然相遇也是緣分。要一起去少林寺嗎?」

「首先非偶然也是個問題,難道不能一起進去嗎?」

「為甚麼?」

「我雖已提前向少林寺打過招呼,但姑娘您不就是臨時起意來的嗎?」

至少該提前一天知會才是。

就算少林比其他門派更開放,這種規矩總該遵守。

正當我理所當然說出這話時,慕容熙雅卻輕笑作答。

「這個您不必擔心。」

「嗯?」

我剛吐出疑問的瞬間。

石階上有人下來朝我們合十行禮。

是個看起來比我更年幼的童僧。

「貧僧熙英。雖修為淺薄,今日將為二位引路。」

正要向自稱慧影的僧人點頭致意,卻察覺他話中微妙之處。

「熙英…師父。」

「正是。啊,您可是仇陽天施主?」

「在下正是仇陽天。」

「已收到拜帖。方丈說若見到您,要替他道聲恭喜。」

「…啊,是。多謝。」

少林方丈突然被提及讓我再度錯愕,但現在重點不在此。

「師父方才說兩位?」

熙英聞言歪了歪頭。

「是的,小僧說的是前面二位。」

聽他疑惑反問,我震驚地看向慕容熙雅。

慕容熙雅依舊笑靨如花。

那笑容如此攝人心魄,連自幼出家的慧影都不禁微微臉紅。

「早說過不必擔心的。」

慕容熙雅將髮絲撩到耳後。微風吹來,慕容熙雅的香氣掠過鼻尖。

「我這人從來不做沒計劃的行動。」

“...”

「所以最要命啊」這句話都衝到嘴邊了,硬是被我嚥了回去。

不知她是否看穿我的心思——不,肯定看穿了卻假裝不知的慕容熙雅開口道:

「那咱們出發?」

面對那落落大方的笑容,我最終啞口無言。

******************

原本是神老頭要來的少林。

結果計劃生變,變成沒有神老頭同行的少林之行了。

跟著名叫熙英的人拾級而上的少林寺,依舊保持著完整承載歲月痕跡的高雅氣韻。

規模近乎華山派兩倍的宏偉建築群。

倒不是說華山派寒酸,實在是少林寺大得離譜。

由此能看出他們在河南地界獲得了多少香火供奉。

‘那老爺子究竟想在這兒查甚麼’

我想起某個放棄英雄偉業滯留人間、淪為幽靈的老劍修。

就是那位此刻正在華山酣睡的華山劍仙神徹。

「這裡是遊客最常參觀的景點。」

順著熙英的指引,我望向寺內的大湖。

清澈見底的湖水中,遊曳著一條純白的鯉魚。

正奇怪怎麼孤零零隻有一條,熙英解釋道:

「那是本寺的鎮寺之寶——白雅義魚。」

「就這鯉魚也算寶貝?」

「是的。遠古時期,阻擋血魔血劫的煌阿佛尊親手放養在此湖的靈物。」

那意思是說它至少活了幾百年。

到這種程度不就純粹是魔物了嗎?

實在不忍心對少林寺的靈物說出這難道是魔物的疑問,只好默默點了點頭。

‘前世也有這種東西嗎。’

那時候對少林寺並沒有太大興趣,也完全不記得聽說過這種鯉魚。

只是對生物也能被稱為靈物感到新奇。

‘話說就這麼放養在湖裡真的沒問題?’

要是放任不管,突然冒出個神偷給順走了可怎麼辦。

正用這樣的眼神打量著鯉魚,熙英便像是等候多時般補充說明。

「為防有心懷不軌之人靠近,歷代方丈都會在周邊佈下氣幕。只要接近就能立刻察覺。」

聽到熙英的話,突然想起華山派張開的那些氣幕。

聞言凝神望向湖面,確實能看到湖畔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氣幕。

「有個問題想請教,大師。」

「好的,貧僧洗耳恭聽。」

「平時也會有僧人們這樣陪同講解嗎。」

「啊。」

這純粹是出於好奇。

就算少林僧侶眾多,也不至於給每個遊客都配個導遊吧。

熙英躊躇片刻,支支吾吾地答道。

「倒也不是…...是方丈親自下的令。」

「大師的意思?」

「是的,說是近日會有貴客蒞臨,要好生招待…...」

貴客啊。

或許是因這話出自能窺天機的少林方丈之口,總覺得微妙得很。

‘那個光頭大和尚該不會知道我逆轉時間的事吧?’

應該不至於。

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早就出現了吧。

可能是因為比預期消耗了太多力量,被少林方丈注意到了,沒來由地感到心情不快。

所以應該適可而止地打的。

輕輕嘆了口氣後再次看向前方。

之所以不回頭看是因為視線太可怕了。

即使如此也能感覺到背後亂糟糟的視線。

都是因為慕容熙雅正死死盯著我看。

‘要是不說話幹嘛非要跟我一起來啊’

從進入少林的那一刻起,慕容熙雅就沒和我說過話。

反而只用火辣辣的視線盯著我看。

那感覺就像是明目張膽地審視,非要看出甚麼似的。

就這樣沉默著跟隨熙英走了好一陣湖邊小路。

慕容熙雅依然一言不發。

我忍受著視線的不適走了很久。

‘…真是受不了了’

最終按捺不住,猛地轉身看向慕容熙雅。

「慕容小姐,你究竟為甚麼對我…」

正要用質問的語氣說話時突然停住了。

因為慕容熙雅靜止不動了。

不是比喻,她是真的完全靜止了。

輕輕邁出的腳尖懸停在半空。

端莊交疊的手,暗中打量我的眼睛。

連隨風搖曳的樹葉都凝固了。

「…這又是甚麼情況」

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除了我以外。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本能地提起了內力。

這情形實在太詭異了。

是遭到襲擊了嗎?

世上竟存在能施展這種詭異力量的人?

就在這時。

[…咯噔。]

不知從何處傳來聲音。

[…神徹….]

是老年男子舒緩的嗓音。

我猛地朝聲源方向轉過頭。

在那裡。

方才在湖中游動的白牙魚正凝視著我。

[…神徹,你這畜牲.]

相當具有攻擊性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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