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陰縣登華山觀摩百花戰的遊客，往往對第二日的期待勝過首日。
雖說三代弟子名聲在外，但真正的主力還是二代弟子們。
若真有天賦，早該讓梅花綻放了。
即便不是如此，此時也正值梅花漸次綻放的時節。
即便從遠處也能望見。純淨的雪瓣與激戰交織綻放的花瓣。
與三代弟子時期不同，單看比武臺與觀眾席的距離便可知曉。
[不錯嘛]
神老頭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欣慰。
我趁機東張西望尋找同伴。
果然並不難找。既然氛圍吸引視線，只需往人群聚集處走去便是。
剛朝預料中的方位邁步，戴著面紗的南宮霏兒立刻開始左顧右盼。
被察覺了嗎?
魏雪兒早已發現我，正使勁揮手。
穿過人群靠近她們。
「少爺!」
「今天也來看比武嗎?」
我揉了揉像小狗般迎接我的魏雪兒的腦袋。
咚。
腹部傳來觸感，低頭看見南宮霏兒正把腦袋靠在我肚子上。
呼…呼….
能聽見喘息聲。既然在耳畔聽得如此清晰，想必是在大口換氣，這是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
詢問後她連連搖頭。見她有些疲憊，便輕輕撫弄髮絲。
呼吸逐漸恢復正常。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何必硬撐。」
是太累了嗎?懷疑是否發燒，將手輕輕貼在南宮霏兒額頭。
或許是因突然的觸碰，南宮霏兒微微顫抖。
額頭漸漸發燙。
難道真發燒了?見她身體微微扭動，正疑惑緣由。
[…臭小子，比想象中會撩嘛]
‘這說的甚麼話。’
[還不是你這傢伙亂摸亂碰害得小姑娘變成這樣的]
這算甚麼混賬話?正覺得荒唐時，手卻不由自主地從南宮霏兒身上微微移開。
「呼唔….」
剛撒手南宮霏兒就急促喘息起來。和剛才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同。
‘…真是因為這個?’
想起南宮霏兒冰冷的額頭瞬間回暖的觸感，心頭湧起某種蓬鬆酥麻的錯覺。
莫名臊得慌，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嗯….」
喘著粗氣的南宮霏兒盯著我，露出微妙表情。
接著把鼻子湊到我腹部開始嗅來嗅去。
「瘋了嗎?這麼多人看著呢。」
被這突發舉動嚇得猛縮腰。這傢伙突然發甚麼神經。
「好像…有變化?」
南宮霏兒的眼神清明瞭幾分。被她一寸寸掃視身體的視線逼得暗自心驚。
‘…平時遲鈍得要命這種時候倒敏銳’
劍後和劍尊能察覺也就罷了，這傢伙怎麼分辨出來的？嗅覺再好也誇張了吧...
或許這就是繼承劍後名號的天賦？厲害得有點嚇人。
[…不過嗅探方式活像條狗]
‘說人家是狗太過分了吧老頭…’
嘴上這麼反駁，心裡也覺得這嗅來嗅去的模樣確實像貓狗。
突然有人拽著我衣角往下扯，低頭看見是仇靈華。
「哥…先坐下」
仇靈華正東張西望地留意著四周。仔細一看發現視線正稍微往這邊聚集。
特別是那些男人的目光格外刺眼。
我乾咳一聲坐到仇靈華旁邊。幸好有空位。
看著仇靈華不得不感到微妙。因為她抓著我的衣角時沒有發抖。
雖然暗自吃驚但沒表現出來。我悄悄湊近仇靈華問道。
「聽說你剛才來找過我。」
「啊，本來想問你去看比試嗎，結果聽說你去修煉了。」
找我?
仇靈華主動來找我?
這事稀奇得讓我瞪圓了眼睛。仇靈華看到我的表情皺起臉。
「幹嘛擺出這麼醜的表情?」
「…說誰醜呢。」
「抱歉但確實挺醜的。」
“...”
說完她自己咯咯笑起來。還噗噗地吐舌頭做鬼臉，模樣實在新奇。
‘雖說沒能完全克服。’
想必已經戰勝了很多，想到自己對此毫無貢獻，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去找過你?」
「因為剛見過你師父。」
「…咦?為甚麼?」
「哪有甚麼為甚麼，就是有事去拜訪啦。」
劍後看起來恢復了不少健康。同時也再次體會到魔氣竟能對劍後這等高手造成如此影響。
「師父經常提起哥哥哦。」
「嗯?劍後大人?」
「嗯。說了好多誇獎你的話呢。」
誇獎?我可不記得做過甚麼值得稱讚的事。
不過能被看好總不是壞事。
「所以我才反駁說那些全是胡扯。」
“...”
「說甚麼長得像母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荒唐話…」
語氣裡仍帶著戲謔。當然，說自己像母親這種話連她自己都覺得離譜。
閒聊幾句後對仇靈華說道。
「明天就動身去世家。」
「啊…?明天?」
「比試結束後立刻出發。已經提前和你師父打過招呼了。」
之後還得去和神醫打招呼。聽到明天就要離開，仇靈華只是點了點頭。
她流露出的不捨，大概是因為一旦回到世家，至少數月都無法重返華山。
‘幸好有劍後同行，總算能安心些。’
當初拒絕去世家的最大原因就是劍後，如今這份顧慮倒是減輕了不少。
話題差不多結束，便將視線轉向比武臺那邊。
昨天還靠在我肩頭酣睡的南宮霏兒，今天也是一臉專注。
‘英風應該表現不錯吧。’
就算英風是天才又貴為最年輕的梅花劍手，但現在的二代弟子們可都是現役高手。
以他後起之秀的水準，要贏二代恐怕還是勉強。
想著他是否已比試完，便悄悄向仇靈華打探。
「英風師弟首戰就輸了，對手是大師兄。」
據說英風首戰就碰上申賢。若換作別人，或許還能周旋幾招。
‘不過以英風的性子，應該不會因敗北而消沉。’
雖說會苦澀一陣子，但很快就能振作吧。
今天的百花戰比昨日三代弟子比試結束得早。
中間長老們那邊似乎收到了甚麼聯絡，看來武林盟方面現在才傳來訊息。
太陽漸漸西沉，意味著我離開後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果然如預期那樣，武林盟那邊似乎動了手腳。
是間諜嗎?還是說整個盟都爛透了。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算太令人意外。
和試圖在百花戰中途抽身不同，這次最終還是看到了最後。
雖然強大劍手們的比武確實精彩，但旁邊三雙看得津津有味的眼睛實在太過閃閃發亮。
與其說是看比武，不如說守著她們看完全程耗盡了時間。
[這不就是說把時間全用在偷窺姑娘們身上了嗎]
‘…怎麼就能變成這樣呢?’
雖然反駁著神老頭的話，但心裡又覺得好像也沒說錯。
結束後快到宿舍時，我對仇靈華說道。
「吃了飯再走。」
面對我的邀請，仇靈華露出吃驚的表情。完全沒料到會收到這種邀請的樣子。
「已經很晚了。」
一看就知道她又要夜晚上山去見劍後。不用看都明白。
聽我這麼說，仇靈華猶豫了好一會兒。身旁的南宮霏兒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仇靈華稍作思考後微微搖頭。
「改天吧…今天約好和師尊一起吃了。」
我對仇靈華的回答點點頭。看來現在還為時尚早。
剛才和我開玩笑時，可能也有些勉強了。
「下次…下次一定一起吃。」
這樣約定下次的仇靈華分明在笑著。
沒再多說甚麼。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嗯。」
和仇靈華草草道別後回到了宿舍。
隱約飄來陣陣香氣。
看來是用我剛才給的蘑菇在做甚麼料理。
‘果然該先餵飽她再送走的。’
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先一步回到宿舍時，南宮霏兒和魏雪兒正嘰嘰喳喳聊著天走進來。
大概是在聊今天看的比試吧。
「所以說剛才那個...!」
魏雪兒話說到一半突然卡殼。像是看到甚麼嚇了一大跳的樣子。
‘在看甚麼呢?’
順著魏雪兒的視線望去，紅華正站在那裡。
[看起來氣得不輕啊]
‘是...是啊。’
整張臉活像只老虎。明明聽說侍女們都沒練過武功，我還是不自覺地慫了。
「…姐…姐姐?」
「雪兒啊。」
「在…?」
「姐姐有話要說，跟過來一下好不好?」
「啊，不要啦…?」
「願意跟來?真乖呢我們雪兒。」
紅華強擠出笑容反而更可怕。魏雪兒平時的威風不知丟哪兒去了，被紅華拎著後領拖走。
「姐、姐姐…等等…!少爺啊啊啊!」
雖然她可憐巴巴地喊我，我也只能無奈地揮揮手。
幸好魏雪兒趕在飯點時回來了。
不過回來時魂兒都嚇飛了一半，滿臉生無可戀地撲進南宮霏兒懷裡。
「沒事吧?」
我問她卻不回答只是連連搖頭。南宮霏兒用溫柔的手撫摸著那樣的魏雪兒的頭。
看到那情景我開玩笑地說。
「要吃蜜餞嗎?」
緊接著就看到魏雪兒的耳朵豎了起來。看到那模樣我不禁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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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天天一亮就和劍後一起去找梅花仙了。
前一天託道人帶過話的緣故，按時前去很容易就見到了。
「…快進來吧。」
映入眼簾的是略顯憔悴的梅花仙的臉。
大概是聽說了支部的事吧。看劍後也露出類似表情，想必她也聽說了。
梅花仙看著我強顏歡笑。
「看來是有所領悟了啊。」
果然梅花仙也立刻察覺到我已達絕頂之境。
周圍強者太多也是個問題。
「本想輕鬆道賀…看來情況不允許啊。」
「沒關係。您不必在意。」
聽到我的回答，梅花仙從後面拿來盒子遞給我。
「和神醫交談後，聽說你身體已痊癒可以服用靈丹了。」
緊閉的盒子開啟後飄出幽香。光是看到其中凝聚的內力就知道有多靈驗。
「本想給你紫蘇丹…可惜長老們極力阻攔沒能帶來。」
聽梅花仙遺憾地說著，神老頭突然發作。
[甚麼?這瘋子竟然想給紫蘇丹!?]
這部分能理解神老頭的反應。紫蘇丹是少有的能與少林還魂丹媲美的靈藥。
華山派的道人們輕易都吃不到的東西怎能輕易讓給外人。
從我的立場來看雖然也感到可惜…. 但現在再吃也只能是毒藥。
不僅要消化羅剎那裡獲取魔氣，還得要消化之前得到的花。
「還有這個….」
梅花仙從懷裡取出一個飾品遞給我。
小心翼翼接過後，發現是個嵌著紅寶石的普通飾品。
「這是甚麼?」
突然送飾品?梅花仙對接過飾品的我擺出無所謂的態度說道。
「那是仇輪寄放在我這兒的東西。」
「二長老?」
這名字突然冒出來讓我瞬間慌了神。沒想到會突然在這裡提到二長老。
「說是等你離開時交給你，提前放我這兒了。」
「這算什….」
說甚麼等我離開時，難道二長老早就知道我會去華山派？
顧不上我的荒唐感，梅花仙繼續說道。
「要是仇家的貴重物品，本該藏起來逗你玩….但怎麼看都不像那麼回事。」
「藏起來…?」
別人家的貴重物品居然想藏起來….這是甚麼危險的發言。
二長老那些酒友到底是怎麼設賭局的，才能對這種駭人行為習以為常，想想都可怕。
[…瘋子….都是瘋子]
傳來神老頭的嘆息。
「能聊表謝意的就只有這些了。」
梅花仙露出想多給卻無可奈何的表情。
在我看來這些已經足夠了。
不是一兩個影團，看起來足足有五六個的量。
更何況僅看蘊含的氣息就絕非少量。
手鐲這東西不知該用在何處，是得去找李長老詢問的物件。
以華山派現狀更難開口提更多要求。
加上為助我重返世家所做的打點，以及在華山派時受的關照，這份回報已屬過分。
‘重點本不在此。’
我靜靜望向身旁聆聽的劍後。
畢竟特意連劍後都拜託了才請來的。
我小心翼翼地問梅花仙。
「掌門。」
「嗯。」
「您還記得上次我說過有事相求吧。」
「記得。」
「現在想就那件事提個請求。」
確實有些躊躇。以華山派現狀本不該開口，但不知何時能再來。
現在正是最佳時機。
「正好，能再為你做些事反倒讓我心安。」
梅花仙反而露出欣然微笑。
雖見其笑容仍遲疑片刻，但想起與劍後談話時她說無妨。
想著這些，終是開了口。
「想請您授予…華山派名譽門人之位。」
梅花仙聞言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