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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6章 半真半假

2025-11-07 作者:三色鴛

回到住處將花朵用綢緞仔細包裹放入盒中。

若要服用眼下確實是最佳時機,但剛突破境界就吞食不明靈草的風險太高。

[那你打算何時嘗試]

「看來得先讓境界和肉體同步才行吧。」

多虧神老頭的幫助領悟到絕頂境界,但要說肉體也同樣達到這個層次還有些勉強。

光看肉體強度的話,華山的英風和他那些二代弟子們可都比我強多了。

‘華山派雖然有點怪物雲集的意思,但這話確實沒說錯。’

值得慶幸的是,那朵花經過這麼久仍然保持著原有的精氣。

雖然會時不時檢查,但目前狀態還行。最遲七晝夜內應該就能服用。

‘得先馬上去見梅花仙。’

沒必要再耽擱了,這個決定應該沒錯。我立刻出門去傳話。

剛踏出門就撞見正在用掃帚清掃地面的劍尊。

進來時明明沒見到人,不知何時劍尊已站在院子裡。

與我四目相對的劍尊有了反應。

‘…看來察覺到了?’

既是劍尊的眼睛,多半已經看出我登臨絕頂的事。

雙眼更為澄澈,周身感知範圍也擴大了,但仍從劍尊身上感受不到半點氣息。

‘我們之間到底有多大差距呢。’

前世和劍尊沒甚麼交集。所以對他究竟練就何等武功實在說不上來。

按天魔的說法,在三尊當中算是最強的。

雖說剛達絕頂境界氣息還未穩固,但完全感知不到劍尊絲毫內力這件事還是有點震撼。

[那傢伙就是當今天下第一劍麼。]

或許是因為窺見了我的記憶,神老頭終於察覺到了劍尊的存在。

‘是的。’

我確實沒有否認的理由。

[可惜啊….]

‘甚麼可惜?’

[正因為沒有實體,才無法真切感知到那傢伙的氣息。]

隱約記得曾聽說過靈體狀態確實難以感知氣韻。

聽他這麼一說,我這半吊子武人也忍不住暗自比較神老頭和劍尊孰強孰弱。

[這混賬東西...思考水平幼稚得令人髮指。]

‘…只是單純好奇罷了。’

若論梅花仙劍,稱之為當世最傑出的劍客也毫不為過吧。

當然我對那個時代知之甚少,這點無從確信。

與我四目相對的劍尊突然低頭行禮,每次見面都這般尷尬,只得含糊應付後匆匆脫身。

剛過正午的時分,不知為何卻覺得格外安靜。

想來是因為不見魏雪兒和南宮霏兒的蹤影。

居然會因兩人缺席而感到空落,看來自己確實改變了不少。

雖不知這種變化是否算好。

‘去哪兒了呢?’

魏雪兒回房時總會咋咋呼呼地跑來,容易發現;南宮霏兒按理說該在屋裡睡覺——

但此刻兩人都消失無蹤。

恰巧紅華抱著雜物經過,連忙攔住詢問。

「啊…雪兒小姐和南宮小姐方才說去看制花箋,出門去了。」

「制花箋?」

「是的,仇家小妹來邀,說今日也要做這個…」

正疑惑她們為何外出,原來是仇靈華來過了。

‘決定要舉行百花戰了嗎。’

之前想到的那些理由中究竟會是哪一個呢。

雖然希望最好是第一個理由,但總感覺會是預感不好的那個部分。

‘武林盟裡究竟藏著多少呢。’

不僅是黑夜宮,其他邪派乃至武林盟派遣細作都是常有的事。

只是半夜羅剎剛來過就立即被處理這點,讓人覺得事情處理得過分迅速了。

越想越覺得黑夜宮與其說是被武林盟摧毀。

不如說更像是假裝被毀的說法更有說服力。

[稍微有點在意嗎]

「是的,總覺得有關聯性。」

雖然懷疑可能與天魔有直接關聯,但重要的是前世只在記載中知曉的事情如今完全不同了。

黑夜宮企圖綁架神醫自不必說。

把華山派門人抓來抽血養花的部分也是。

[那你打算如何應對]

「您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既然決心阻止天魔,若黑夜宮與此相關自然也不例外。

倘若黑夜宮與天魔現世存在聯絡。

「斬斷便是。」

這大概會成為最初的第一步。

******************

因百花戰正在進行,想著暫時見不到梅花仙,就先來見劍後了。

「來得正好。」

「突然造訪實在抱歉。」

所幸劍後正在自己的草廬中。

‘比從前年輕許多啊。’

濃密的黑髮泛著光澤,不見一絲皺紋的肌膚映入眼簾。

就算往大了說也絕不超過二十歲的外貌。劍後靜靜打量著我,略帶驚訝地開口。

「…看來是發生了甚麼事。」

「有了些小小的領悟。」

「即便如此…能在你這個年紀達到如此境界,老天這次似乎給仇家降下了福澤呢。」

「您過獎了…」

[…說是過獎,這混賬東西本該讓世人知曉的!]

攀至絕頂的視線裡自然映出了劍後的身軀。

畢竟她是遠勝於我的武林高手,雖無法看清全貌,但能明顯感知到她體內蘊含著非同尋常的力量。

‘不愧是劍後啊。’

比起那些獲得新稱號的人,繼承原有稱號的武者們往往能達到更高境界。

比如當世的劍後,或是劍王。

劍後察覺到我的視線,微微揚起嘴角。

「比想象中寒酸吧?」

聽到劍後的話,這才意識到方才的舉動有些失禮,連忙致歉。

「抱歉…我還不能很好控制自己。」

「無妨。既然你能看到這個程度,說明我這副身子也尚未完全恢復。」

劍後說著將茶推到我面前。和梅花仙煮的梅子茶香氣相同。

「掌門時常會送些過來。」

「啊,難怪…」

正想著香氣為何如此熟悉,啜飲間劍後突然開口。

「本想再道聲謝,正好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甚麼…?」

「昨夜來訪的靈華變了許多呢。」

說這話時,劍後不知為何顯得格外愉悅。

「她在笑。」

“...”

「我竟不知靈華能笑得那般燦爛,那模樣實在可愛得緊。」

劍後似乎也察覺到了昨日百花戰上仇靈華的變化。

只是將其歸功於我這點頗令人在意。

「若是那樣的事,我甚麼都沒做…。」

倒不如說可能正是我扼殺了仇靈華孕育的可能性。

說是疑問實則確信。

所以能獨自克服這些並保持坦率微笑的仇靈華才了不起。

劍後像是沒相信我的話,只是維持著微笑。

「啊,靈華說要去看兄長便下去了,既然見到你說明沒能遇上吧。」

「您是指我嗎?」

先前聽說有人來宿舍找我和魏雪兒、南宮霏兒同去祭火殿。

那原來是來找我的?還以為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待會兒得去拜訪下。’

雖不知有何要事,既然錯過再拜訪便是。

劍後抿了口梅子茶繼續道。

「打算何時動身去世家?」

「等事情全部處理完就出發,最遲明日便走。」

「…哎呀,比預想中快呢。」

「反而覺得滯留太久才想儘快啟程。」

「可曾告知神醫大人?」

「啊…我稍後會去轉達。」

對哦,完全忘了這茬。

見我發愣的模樣,劍後噗嗤輕笑,惹得我尷尬地乾咳。

「…抱歉,看來我太不成體統了。」

「無妨。你這作派活脫脫像極你孃親,不覺就笑出來了。抱歉。」

劍後口中每每提及母親時,她臉上總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們真有那麼親密嗎?可母親從未對我說過關於劍後的事。

‘或許因為都是兒時往事,我才沒聽說過吧。’

突然好奇劍後與母親究竟如何相識,又是怎樣成為摯友的。

‘不過...’

光是涉及母親的話題就讓我渾身不自在,終究沒能開口詢問。

直到現在也是。我深吸一口氣,道出了此次拜訪劍後的真正來意。

「您還記得我以前說過,日後有事相求嗎?」

「自然,一直記著呢。現在終於有求於我了?」

「是,不是甚麼大事。」

明日啟程前要去見梅花仙,我想邀劍後同行。

屆時需要劍後做的事其實很簡單。

「只需請您暫時站在我這邊。」

這就足夠了。

******************

與劍後談畢,我緩步下山去看仇靈華。

漸起的涼風讓人真切感受到夏日將盡。

「時間過得真快啊。」

雖然歷經諸多變故,仍覺得時光流逝太慢。

雖說未滿一年便登臨絕頂,已算神速。

但想到即將降臨的災禍,這份自滿便毫無意義。

充其量不過是傑出的後起之秀罷了。

[看來你很焦慮]

「我認為適當的焦慮很有必要。」

[...倒也無法輕易否定呢]

「只要別讓毒性蔓延就好。」

雖說實踐起來並不容易。

快行至山腳時,忽然瞥見熟悉的身影。

「…咦?」

“…?”

可能是發出了動靜的緣故,視線對上了。那個用長劉海遮住鼻樑的少年,正是神醫之孫諸葛赫。

‘在搞甚麼啊。’

諸葛赫提著看起來有自己半個身子大的籃子轉來轉去。

從籃子裡隱約可見的似乎是蘑菇。

雖然想過直接走過,但最終還是上前搭了話。

「你在這兒幹嘛呢?」

又發現一個蘑菇塞進籃子的諸葛赫朝我這邊看過來。

看他做出用手抓蘑菇吃的動作,大概是在為做飯準備食材。

「這些真是能吃的蘑菇嗎…?」

一個個長得花裡胡哨的,怎麼看都不像正常蘑菇...

諸葛赫對我的問題剛要抬手又突然停住。

撿起周圍掉落的樹枝在地上沙沙寫字。

-沒關係。都是正常的。

看著地上寫的字湧起微妙情緒。因為我從沒特意和諸葛赫交流過。

「…你怎麼確定的?」

-爺爺的書上寫著。

「神醫的書?」

諸葛赫點點頭。居然還帶著這種書嗎?

「準備拿這個做甚麼。」

-要油炸。還要做湯。

看來正如他之前所說要準備配菜。

從初次見面起就表情淡漠、舉止隨意的諸葛赫,此刻莫名顯得興致勃勃。或許是這個緣故,我也不自覺脫口問道。

「你喜歡做飯嗎?」

對我的提問諸葛赫微微睜大了眼睛。接著用力點了點頭。

-您怎麼知道的?

對諸葛赫的提問保持了沉默。

兩人獨處仍然令人不適。但此刻我想起了另一種人生可能。

「就是...感覺像這樣。」

只是突然掠過腦海的記憶罷了。

-我曾想開間餐館。小而溫馨的那種。因為做菜很有趣啊。

這是渾身破碎瀕臨死亡時才吐露的無謂話語。

明明血水直流連話都說不利索,那傢伙卻在那種情況下字字清晰地講述著。

如今想來全是無意義的謊言。前世諸葛赫所說的仇家之事純屬虛構。

他只有在傳達天魔旨意、向魔人下達進軍命令時才會摻入真話。

畢竟是個到死都用謊言粉飾的人物,如今已沒有值得信賴的記憶。

-我小時候是孤兒。沒有家人。

假的。他明明有名為神醫的家人。

-不過身體還算健康。朋友也很多。

這也是謊言。

-您知道嗎?若不是這種處境,我們或許能成為摯友。

字字句句皆是虛妄。尤其這部分當時就不信。

-大主...您怨恨我嗎?

我回答是的。還說恨不得撕碎你。

那傢伙咯咯笑了。每次笑都有血從嘴角滲出染紅衣襟。

-不過最後能這樣...也不壞。

清晰的話音到此為止。那傢伙的話語裡究竟有幾分真實呢。

至少關於自己的過去,他以為不會有謊言。

可笑的是,那傢伙的話裡摻雜了大量虛假。

如今想來,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甚麼真相。

“...”

我凝視著諸葛赫。這種傢伙怎麼會成為魔人,若是當初和我一起被綁架的話,那會是開端嗎。

既然如此,我們已無數次扭轉了預定事項,諸葛赫成為魔人的事現在就不會發生了?

雖是電光火石的剎那,腦海中卻掠過了如此多的思緒。

正因繁雜思緒略感暈眩時,諸葛赫突然遞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布袋子。

「…這是甚麼?」

雖對突發狀況感到困惑,但接過開啟後發現裡面塞滿了蘑菇。

用眼神詢問這是甚麼,卻見諸葛赫又在地面窸窸窣窣寫著甚麼。

-採了很多分你些,這個很好吃哦。

說著這話的他綻放笑容。連這笑容也可能是假的——雖閃過這般念頭。

不過轉瞬即逝,我只是小心翼翼將收到的蘑菇收進懷裡。

「…嗯,謝了。」

至少此刻,我覺得這應該不是謊言。

見諸葛赫似乎還要繼續蒐集甚麼似的來回走動,我便起身任他去了。

回到住處時,出門遊玩的孩子們似乎還沒回來。

聽說仇靈華來找過我,想著得先去尋她。

臨走前把蘑菇遞給紅華。

「…少爺這是…?」

見她露出相當困惑的表情盯著看,我只得尷尬地含糊其辭。

「就是當禮物收下的,檢查下沒問題的話就用它做點甚麼吧。」

「啊…明白了。那個,少爺。」

「嗯?」

「您是要去接雪兒嗎?」

「不,倒也不是專門去…」

雖然是去找仇靈華所以勉強算沾邊,但畢竟不完全是便沒多解釋。

紅華聞言深深嘆了口氣。

「怎麼了?」

「…雪兒沒幹活就溜了。可能不知道有活要幹就跑出去了。回來得好好教訓下。」

「…啊。」

在我面前似乎不便大發雷霆,雖然強忍著但怒氣已經有點藏不住了。

[她手在抖。]

‘就是說啊。’

看她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估計是氣得不輕。

‘加油吧。’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魏雪兒被紅華抓住手罰站的畫面,默默給她打了氣。

******************

武林盟本部,盟主居所。

現任武林盟主張天正小心翼翼地反覆閱讀劍尊送來的信箋。

雖已讀過多次,仍擔心遺漏細節而再三檢查。

‘…孫女。’

信箋內容龐雜,但最令人在意的是關於劍尊孫女的部分。

「真是怪事啊…」

劍尊並無家眷。雖曾有過獨女,但眾所周知已因意外身亡。

正是他親自將她的遺體交還給劍尊的。

那麼這個孫女又是從何而來。

劍尊失蹤的十餘年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聽聞武當少林都在尋訪劍尊下落。雖也曾囑託自己留意行蹤。

既然不知道,也就沒甚麼可告知的。

‘這事該如何是好。’

似乎捲入了相當複雜的事態。若應允信中所託追查劍尊下落,難免要與九派八荒結下樑子。

但若置之不理,張天又欠著劍尊天大的恩情。

正當張天反覆糾結時。

-咚咚。

察覺到有人靠近,張天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摺好收入懷中。

-父親。

是善淵。

「進來吧。」

得到許可後,來人推門而入。

是個眉目如畫的美少年。

「有何要事?」

「聽聞您暫返師門,特來請安。」

「修煉正忙不必多禮,我說過的……」

「萬萬不可。豈能如此失禮。」

張天聽著兒子應答,臉上浮現笑意。

這兒子當真教養得體,無論帶往何處都令他倍感驕傲。

更聽聞近來武功突飛猛進,張天甚至覺得五龍座次也該有愛子一席之地。

「哈哈,好得很,聽你這麼說為父心裡舒坦。」

張天開懷大笑。

少年張善淵見狀也溫潤地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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