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平時早起完成了晨練。
最近每天都堅持早起練功。
咔嗒-!每次活動關節都會發出脆響。
身體算是舒展開了。
練完功立刻檢查了身體狀況。
因戰鬥所受的內傷已全部痊癒,唯獨盤踞丹田的魔氣仍是問題。
‘照這個速度….明天就能結束了吧。’
所幸體內的淨化持續進行著。
多虧於此,現在已消減大半。
劍後持有的魔氣量實在太多了。
淨化魔氣後殘留的氣息被丹田吸收,能感受到內力較之前有所增長。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機緣吧。’
至此,為貧弱內力所困的階段似乎已過去不少。
雖不會全部吸收,但大部分應該都能轉化為力量儲備。
正因如此更覺疑惑。
‘劍後這般規模的魔氣究竟從何而來。’
聽神醫說她身中禁制無法開口。
聽聞此事更覺毛骨悚然。
「…對魔氣施加禁制。」
這與天魔製造魔人時的手段幾乎如出一轍。
要說區別,就是魔氣處於‘可承受’程度。
因此我無法確定劍後是否真見過天魔。
若真是天魔賜予她魔氣,斷不止於此等規模。
至少據我所知是這樣。
‘還得查查黑夜宮那些傢伙持有的魔氣。’
華山派那邊雖會有動作,但我也想調查他們抓捕梅花劍手抽血的事。
總覺得有甚麼東西盤根錯節,令人隱隱不安。
「該去華山門人發現的那幫人的藏身之處看看麼。」
定位或許困難,但既然已被華山派管控,應該不難找到。
‘在回世家前得先去看一圈。’
那些傢伙的痕跡很可能已被華山派發現並取走了。
即便如此仍執意前往,不過是為減少些許猶豫找個由頭罷了。
‘若黑夜宮真與魔教有關聯的話。’
不過是幾年後就會被武林盟擊潰的邪派雜魚。
原本只當是這種程度。但若存在這般錯綜的隱情——
‘總得做點甚麼。’
我還不具備能親手抹除黑夜宮的武力。
那也不是能蠻幹硬闖的地方。
‘不過應該能撐個幾年。’
雖然這事是否真有必要還得再想想。
但已沒時間容我這般糾結了。
「其實早就考慮清楚了。」
既然下定決心行動,總不能永遠停留在空想。
拖著身子回到住處,見魏雪兒掛著明媚笑容拿著毛巾迎上來。
想必是提前備好給我洗漱用的。
我望著那毛巾問道:
「今早起得真早啊?」
說著視線不自覺地落在魏雪兒髮間。
她正用昨日送的飾物固定著頭髮。
與此同時憶起昨日被觸碰臉頰的奇特感覺,不自覺地用手蹭了蹭自己臉頰。
靜靜打量我的魏雪兒開口:
「少爺哪裡不舒服嗎?」
「沒,好得很。」
「可臉怎麼紅通通的…?」
「…你眼花了。」
匆匆繞過魏雪兒洗漱更衣。雖用冷水洗了臉,那股微妙的燥熱卻揮之不去。
‘就為了這點破事到現在還這樣像話嗎。’
我自己想想都覺得離譜。
甚至冒出用內力裹住全身來掩飾臉紅這種蠢到家的念頭。
不過真要那麼做的話肯定會更羞恥,乾脆放棄了。
整理好衣襟推門而出,看見南宮霏兒不知何時已坐在簷廊下。
準確說是坐著打瞌睡。
本打算要是睡得熟就不吵醒她,結果還是醒了。
偷看時不小心輕咳出聲,順手把髮飾別進她髮絲間固定。
問題是從沒認真摸過女孩頭髮,笨手笨腳反而弄得更亂。
「…這下搞砸了?」
本想偷偷送的,現在怎麼收場。
正手忙腳亂補救時,動靜太大導致南宮霏兒揉著睡眼轉過頭來。
「嗯…」
“...”
半睜的睡眼對上了我的視線。
隨即看到她揚起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晃了晃。
這是她特有的早安問候方式。
髮間歪斜的髮飾隨著她動作搖晃得格外顯眼。
‘…該坦白嗎?’
該怎麼開口。
本想悄悄掩飾反而弄巧成拙。
正手足無措時,南宮霏兒投來疑惑的目光。
「那個…」
「嗯?」
剛要伸手去摘,被走過來的魏雪兒發現並搭了話。
「咦?姐姐也戴著和我一樣的飾品呢?」
「一樣的?」
南宮霏兒這才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狀,用顫抖的手從髮間拽下了裝飾品。
「啊?」
她盯著那東西立刻轉頭看向我。
臉上寫滿「這是甚麼」的表情。
我看著南宮霏兒呆愣的模樣,小聲回答。
「…就,買了一個。」
原本昨天想送卻只給了魏雪兒,終究沒能送出手。
說話時別開了視線。
真是的,這種小事都不敢對視像甚麼話。
順帶一提和給魏雪兒的並非完全一樣。
雖然差異很小,但造型確實不同。
最初想著該買不同款式的飾品,可實在不知選甚麼就隨便挑了。
‘幹嘛要買這種東西送人。’
要是保持沉默至少能混過去。
越想越覺得是多此一舉。
南宮霏兒靜靜端詳飾品,忽然將頭髮攏起固定成造型。
雪白後頸自然顯露,勾勒出優美曲線。
僅僅挽起頭髮就改變氣質,實在神奇。
她仰頭問我。
「…怎麼樣?」「還…行。」
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被硬生生咽回去。
終究沒能說出‘很好看’三個字。
好在南宮霏兒對這個回答已很滿足,嘴角微揚露出淺笑。
最近似乎常常看到她笑。
單是這點就讓人感到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若問這是否是嚮往的生活,方向雖稍有偏差,但若問是否安逸,倒也並非如此。
若有可能,這般舒適的生活值得維持下去。
‘正因如此更……’
總得做點甚麼吧。
畢竟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改變現狀。
在躊躇許久的岔路口拽我前行的路標…可笑的是竟如此微不足道,實在令人稱奇。
我強掩窘迫,佯裝無事地問道。
「我要去看百花戰開幕,要一起嗎?」
南宮霏兒與魏雪兒同時對我的提問點了點頭。
******************
原計劃本打算在百花戰開幕前啟程,儘早返回世家。
但仇靈華既然提出要回世家,我們便決定等她。
恰好之後在陝西也有事要辦,本就需推遲計劃,倒不如說這反而是件幸事。
‘雖說劍後與神醫是個問題。’
表態要同去世家的兩人。
雖不知她們為何突然作此決定。
對世家而言倒是好事。
雖說劍後或許會讓人略感不適。
至於神醫,恐怕不單仇家,整個世家都會歡迎她吧。
‘父親他……’
父親那邊就不好說了。
我準備用傳書向世家說明人員變動情況,以及懷疑黑夜宮可能針對神醫等事宜。
因無法判斷劍後身體恢復程度,信中寫明需調配戰力以防突襲。
其實半數是場面話罷了。
但既有立場之分,總歸要發這封信。
之後臨近正午時分。
離百花戰開始只剩不到一小時了。
‘記得百花戰要持續兩天左右來著。’
要說和仇家舉辦的九龍會不同之處,就是外人不能參加這點。
可以簡單理解為門派內部弟子間切磋的小型比武大會。
甚至連與商團合作之類的事都沒有,純粹是門派的慶典。
百花戰期間外人出入相對自由。就是說可以盡情來觀戰。
問題在於華山派建在這瘋了一樣高的山上。
在我看來應該不會有人特意爬這麼高就為看這個吧...
但....
自古人類的熱情就是偉大的。
「人擠人的…?」
雖說以華山派的名聲和地位來看,其門派佔地規模並不算大。
中央居然擠得水洩不通….
考慮到大多數人都是不下注的普通百姓,光是爬山本身就很費勁了。
更何況要在這個時間到達,必須一大早就開始登山。
看到這番景象,倒是讓我對華陰縣居民賦予華山派象徵的地位和熱愛程度有了實感。
華山派可能早預料到外人會來,能看到他們準備了各種席位。
雖然比起與商團合作籌辦的九龍會檔次較低,但氛圍看起來這邊更勝一籌。
從人群縫隙中隱約傳來聚集者閒聊的聲音。
「這次劍龍也會出戰嗎?」
是在說英風啊。
「去年好像沒見到他...今年應該會出場吧。」
「那時候他本來就不是劍龍嘛,去年誰奪冠來著?英…甚麼來著。」
「當然是英啊你這傢伙,三代弟子應該都排英字輩吧。」
「道號可能是叫英聖來著。」
「哦!對是英聖!就是那種感覺…. 您哪位?」
插話之人身著繡有梅花紋樣的華山道袍。
見到這身打扮,原本高談闊論的漢子頓時畏縮了幾分。
漢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您是華山派的?」
「啊對,在下名叫英風。」
‘...那傢伙在那兒幹嘛呢?’
意外插入對話的竟然是英風。
不去準備比試在那兒杵著...?
「英風…英…!莫、莫非是劍龍…?」
面對漢子的詢問,英風撓著後腦勺露出窘態。
這態度等於預設了一半。
當漢子驚叫著要向同伴確認時,我與英風視線交匯了。
「啊!仇少俠!」
他看到我立刻起身走來。隨著英風移動,人群的目光也隨之流轉。
方才的對話聲可能稍大,周圍人似乎都察覺到了。
能看見圍觀者眼中閃爍的興奮光芒。
畢竟中原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可不是隨便能見著的。
所謂五龍三鳳,本就是引領新時代的標杆代稱。
‘...最近對英風確實苛刻了些。’
雖說他性格討喜適合逗弄,但確實有些過火了。
見此情形才重新意識到,英風確實是站在了不起的高度啊。
英風走近後向南宮霏兒和魏雪兒也打了招呼。
我看著英風問道。
「道長不參加這次百花戰嗎?」
「啊,不是的。今天是隻有三代弟子出戰的日子。」
「但為甚麼…啊。」
想起上次明明聽說英風要和其他二代弟子一起出戰。
「仇少俠現在是要去看仇師姐嗎?」
對於英風的話我猶豫著如何回答。
確實是為看仇靈華而來,但該怎麼說呢,就是不太想說是來看妹妹的感覺。
「也不是…雖然是這樣,但既然是三代弟子之間的比試,似乎沒必要特意過來。」
南宮霏兒和魏雪兒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我原本打算看完就走,這樣的話…
「啊,如果是這樣等著也無妨。」
「誒?」
「聽說仇師姐今天要參加百花戰。」
英風的話讓我難以理解。
「道長,明明說過今天是三代弟子之間…」
「…話是這麼說…」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的事,支支吾吾著。
「啊。」
英風像是想到辦法般拍了下手。
「時間還充裕…要暫時跟我來嗎?」
說完這話的英風移動位置,我暫且默默跟了上去。
跟著英風來到的是建築後方。
從聚集者都穿著道服來看,這裡應是道人候場處。
‘是隻有三代弟子聚集的地方啊。’
粗略看去,人數比英風略多或略少的同齡人組成。
剛過弱冠或尚未及冠的同齡人們。
總之這些先不論…
「英風 道長….」
「是,您請說。」
「那些人為甚麼在那兒那樣做呢?」
我指尖所指的方向聚集著不明來歷的肌肉壯漢,其中也混雜著熟悉的面孔。
分明是來陝西途中同行的二代弟子們。
能看到有人躲在柱子後面探頭探腦的樣子。
難道那些大塊頭覺得那樣就算躲藏了嗎?
仇靈華躲藏的方式也全是那樣,莫非華山派不教隱身法…?
英風看著我的反應略顯尷尬地說道。
「那個,大概是因為仇師姐的緣故才那樣吧。」
「…甚麼?」
怎麼突然在這裡提到仇靈華?
突然想起同來華山時,有人聽說我是仇靈華的血親後大驚失色的模樣。
‘該不會是被討厭了吧。’
要是那樣的話我可能會有點惱火。
畢竟派我出來不是為了讓人嫌棄的。
我轉身朝肌肉壯漢聚集的方向走去。
「咦?咦?少俠…!請等一下…!」
英風慌忙想要阻攔,但我沒有理會。
雖然現在也沒打算擺甚麼血親架子,但親眼看到這種場面還是讓人火大。
越靠近越能聽見二代弟子們的議論聲。
他們到底在專注甚麼,竟沒察覺我的靠近。
「…為甚麼非要擠在三代弟子堆裡搞小動作?」
「就是說啊,在我們這邊動手才有效果吧。」
這些話難道都是針對仇靈華的嗎?
「都給我安靜點,這不是四妹自己選的嗎?那就該尊重她…!」
「怎麼大師兄也這樣?怎麼能相信瘋子般的四師妹…」
「在我眼裡你才是最瘋的那個,拜託把嘴閉上吧。」
「不是…」
在三代弟子中間甚麼都不信,他們自己人之間又想搞甚麼名堂。
仇靈華從沒提過她遭遇過這種狀況。
‘這說明她和我已經疏遠到這種程度了吧。’
這都是我自找的,自然沒資格對仇靈華抱怨甚麼。
生怕流露出多餘的情緒,我先把話嚥了回去。
反覆告誡自己這裡並非值得掀個底朝天的破地方。
剛靠近些就立刻對二代弟子們開口。
「你們這到底在…」
「要是害仇師姐受傷怎麼辦…!」
「…搞甚麼…?」
喉嚨突然哽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知是否聽見了我的聲音,二代弟子們的視線齊刷刷刺過來。
「嗯?」
「咦?仇少俠?」
後背滲出薄薄一層冷汗。
…剛才我聽到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