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正忙於百花戰籌備之際。下午練完功回到住處。
按原計劃這會兒該準備回世家了...
‘事情有點棘手啊。’
既然仇靈華表態要回世家,就得適當推遲行程。
更何況劍後也說要去。
‘是說同行的意思嗎?’
既然說是去仇家,應該就是結伴同行的意思吧。
反正她說過會親自來談,到時候再確認就好。
記得神醫也說要一起來著...
是時候該了結各種瑣事了。
‘得先去見梅花仙。’
就算我不主動找,梅花仙那邊也該有所表示,但作為後輩主動拜訪更顯禮數。
畢竟還有事相求。
‘不過得先見劍後才行。’
打算之後拜託梅花仙時藉助劍後的影響力。
為此早就和劍後打過招呼了。
大致理清行程回到住所,遠遠看見正在晾衣服的魏雪兒發現我後走了過來。
「少爺!」
「怎麼啦?最近都見不著你人影。」
這幾天只有吃飯時能碰面,突然看到倒覺得新鮮。
‘事務繁忙嗎?看著很疲憊呢。’
注意到魏雪兒略顯憔悴的面容。
因為魏雪兒體力過人,應該不會因為事情多就累倒才對。
「發生甚麼事了?」
「啊?」
「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所以我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連魏雪兒都露出疲態的話,肯定是有甚麼狀況。
魏雪兒對我的提問眯眼笑了笑。
「沒事啦!甚麼事都沒有!」
她突然用手叉住腰,把胸膛挺得老高。
那架勢活像是在展示自己非常健康。
我被這模樣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揉亂了魏雪兒的頭髮。
「哎呀!」
以前連碰都不敢碰的動作,現在做起來卻無比自然。
這麼看來,這也算是很大的改變了。
揉了好一會兒後我對魏雪兒說。
「今天要不要和我去縣城逛逛?」
「誒!?」
魏雪兒被我的話嚇得瞪圓了眼睛反問道。
至於這麼驚訝嗎?
雖然除了辦事之外我確實沒主動約她出去過...
魏雪兒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什、甚麼時候…現在嗎?」
「很忙?要是還有工作的話…」
「不忙!沒工作!都做完啦,一點都沒剩!」
「呃、呃知道了,那就好。」
她急吼吼的樣子像是生怕我反悔。
我強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對魏雪兒說。
「我馬上洗完出來,你先清醒會兒再跟我們出門。」
「好…啊?我們出門?」
「嗯?」
「啥?」
魏雪兒一臉茫然地盯著我,完全沒聽懂的樣子。
但她很快意識到是在說南宮霏兒的事,開始瞪著我。
「…就這麼丟下她走也不太好吧?」
我努力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藉口,當然毫無效果。
當然魏雪兒也有自己的脾氣,只是狠狠瞪了我一會兒沒再多說甚麼。
只是像嘆氣般撥出一口氣,就去叫醒南宮霏兒了。
雖然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似乎也沒別的辦法。
‘我居然開始為這種事煩惱。’
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畢竟光是想著某人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容易。
沖掉修煉時出的薄汗,換好乾淨衣服出來時,南宮霏兒正趴在魏雪兒身上。
「…嗚嗚…姐姐好重…!」
「嗯唔….」
「你倆幹嘛呢?」
南宮霏兒似乎還在半夢半醒間,懶洋洋地掛在魏雪兒身上。
體型差擺在那兒,看起來完全是魏雪兒被南宮霏兒壓制的狀態。
最近南宮霏兒好像特別嗜睡,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困的話回屋睡?我們兩個去就行。」
聽我這麼說,南宮霏兒突然直起腰。
雖然看得出還帶著倦意,但似乎想證明出門沒問題。
接著在袖子裡摸索半天掏出個東西。
「面紗…?」
令人驚訝的確實是面紗。
因為總叮囑她戴著,居然真隨身帶著了?
雖說她天生自帶引人注目的氣場,戴這個確實能讓視線減少些。
雖然不常去人多的地方,但來回路上那些目光還是讓人感到負擔。
南宮霏兒用過之後應該也很滿意吧。
「準備得真周全啊。」
「這個…挺舒服的。」
「少爺!要叫武延哥哥過來嗎?」
「嗯?」
明明說過護衛要提前出動的,按理應該早就到了才對。
‘為甚麼武延還沒出來?’
其實放著不管也行,但那樣的話等會兒見面時肯定要被他嘮叨。
上次受傷的事就被他狠狠訓過。
說甚麼明明帶著健全的護衛為甚麼總要單獨行動。
‘那次是情況緊急沒辦法。’
連那種話都說過的武延,該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令人驚訝的是,南宮霏兒替我解答了這個疑問。
「去比武了。」
「去比武了?」
「和華山派弟子。」
「弟子?誰。」
南宮霏兒說的華山派弟子...既然不是仇靈華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你是說英風道長那位?」
「嗯。」
武延跑去和英風比武?
突然說這個也太莫名其妙了。
明明當護衛期間連南宮霏兒和其他人的比武邀約都堅決拒絕的。
「也和我比過。」
「甚麼…?」
聽到南宮霏兒的話我不由自主反問道。
居然和南宮霏兒也比過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知道她怎麼理解我的反應,南宮霏兒輕聲補充道。
「…輸了。」
沒問是誰輸了。
因為從南宮霏兒那微妙陰沉的臉色就能猜到了。
‘要是跟武延打的話….’
就算把各種機緣都吞掉來看,武延的武功境界還是比我高。
我想起在世家時,各劍隊成員都來請武延回去的場景。
‘按道理說,武延也絕不是庸才水準。’
雖然可能比不上英風,但絕對不低。
他本來就不是甚麼名門後起之秀,只是個剛過弱冠的青年,本不該有這等武藝。
「比武啊…是颳了甚麼風嗎。」
南宮霏兒直勾勾盯著我。那視線讓我壓力山大,只好問道。
「怎麼了?」
「心裡…有點明白了。」
霏兒嘀咕完這句,很快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魏雪兒摟著南宮霏兒的腰,用眼神問我甚麼時候能走。
這訊息來得突然,要是武延不在場恐怕就聽不到了。
那放著不管也行吧?
反正還有別的護衛….
正打算動身時,南宮霏兒突然對我說。
「回來之後...和我比武吧….」
“...”
她的話讓我愣在原地。
啊對….
想起來從約定那天起已經過去很久了。
反正和英風也比過,應該沒問題。
‘雖然想起前世還是會膈應。’
總不能一直拒絕,是時候該應戰了。
「等回來沒事的話就來。」
“…!”
聽到明確答覆的南宮霏兒罕見地變了表情。
特別是嘴角。
看她拼命抿住要上揚的嘴角,我噗嗤笑著邁開步子。
這事值得這麼高興嗎?
可能來回需要時間,回來時應該已是夜晚了。
如果那時沒事的話,稍微休息下也無妨。
‘上次和英風對練時沒問題,這次應該也沒事吧。’
要是像和夜血敵交手時那樣過度使用內勁就不好說了,但眼下應該無礙。
就這麼逛游完縣城,隨便扒了幾口飯往回走的時候。
南宮霏兒期待的對決沒能實現。
因為出了狀況。
「可算來了啊。」
逛完縣城回來,發現神醫正坐在我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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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總覺得房裡訪客特別多。
英風就不說了,劍後、仇靈華,現在連神醫都來了。
‘好像確實提過要來...’
隱約記得劍後提過。只是說好同來的劍後卻不見人影,只有神醫獨自坐著。
「甚麼風把您...」
「來檢視身體狀況。至於這麼吃驚?」
「不是。只是有點慌神。」
背後南宮霏兒的視線火辣辣的,但能怎麼辦...人家專程來看診總不好推辭。
最終使眼色改期再約,南宮霏兒便噘著嘴消失了。
「嗯...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神醫似乎也察覺了,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沒關係。您百忙中抽空過來已很感激。」
「這話聽著舒坦,坐下吧。」
隨即開始的診察並沒花太長時間。
因為這副身體除魔氣外已無其他病灶。
「嗯...真是奇妙的身體,究竟發生了甚麼變化才能讓氣機如此穩定...」
雖然說是診療,但在我看來神醫的行為更接近於研究。
神醫雙眼中蘊含的意圖分明就是如此。
‘...要是真打算剖開我肚子怎麼辦?’
上次說的應該是玩笑話。
必須是玩笑...
對各種提問都敷衍作答。
雖然神醫對驅散瘴氣的仇家武功表現出極大興趣,但畢竟不是武林中人...詳細解釋起來也很曖昧。
這就是我的藉口。
本來也沒法解釋清楚。
「我們門派武功本來就這樣吧!我也不太懂啦!」這種說辭應該夠用了。
不過要是神醫突然拿著這個去找世家質問就麻煩了。
‘再怎麼也不至於找上世家吧’
神醫可是整個中原都在尋找的人物。
應該不會特地來找不追尋神醫的仇家。
大概。
最終似乎沒發現甚麼特別之處,神醫遺憾地嘆了口氣。
「嗯...身體看來很健康」
「...為甚麼說得這麼遺憾?」
這副表情看起來對健康狀態很不滿?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對吧?是我多心了吧?」
神醫含糊其辭地轉移話題,悄悄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遞給我。
「拿著」
「這是甚麼?」
「看不出來嗎,腰牌」
「我知道是腰牌,問的是用途」
「我行醫為生,能給你的東西不多」
神醫似乎打算給我甚麼。治療已經足夠,還要塞給我甚麼?
「能給你的東西不多,是以前收著的,日後帶到丐幫去能受到優待。」
「為甚麼要把這種東西給我呢?」
看這架勢就知道不是尋常物件。
更何況還和丐幫有牽連…
想起彭宇真曾給過我的黑牌,總覺得有些蹊蹺。
「原本要送給別人卻沒送成,一直帶在身邊。就當是委託費收下吧,別當成謝禮。」
「委託費…您是說?」
「不錯,有件事要拜託你。」
果然,這麼貴重的報酬不會平白給出…
原來別有深意。
‘該不會真要讓我敞開心扉吧?’
若真如此,我立馬就想逃走。
「聽說你離開時,劍後會跟著同行。」
「…啊,確實聽她提過。但現在還不確定。」
目前隊伍總負責人是我,必須得到我的許可才能隨行。
況且劍後剛療傷完畢,能否離開華山派還是未知數。
問題在於神醫的後半句話。
「我在仇家那邊也有些事要辦,得和你們同去。」
「啊?」
「已經和梅花那小子打過招呼,以我的身份總不會被拒之門外。」
神醫理所當然認為我會同意,據說已向梅花仙報備過了。
「…為甚麼?」
「嗯?」
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實在荒唐至極。
為甚麼都放著好端端的地方不待,偏要往我們這兒湊…?
‘我們家門上抹了蜜不成?’
甚至冒出了這種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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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您想要甚麼我算是明白了,但您真覺得我能辦到嗎?
-那女娃我也瞧過,既有那廝作保,倒不必特意再驗。
-我雖被稱作神醫,可終究不是真神仙吶。
神醫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劍尊陷入沉默,半晌才擠出句話。
-這麼說…您也覺得無能為力?
-...
神醫從不在診治之事上說謊。
劍尊唯獨這點深信不疑。
正因如此,他從神醫此刻的神情與沉默中讀出了答案。
察覺劍尊已心知肚明,神醫重重嘆了口氣。
-凡人精氣——尤其非習武之人的——豈可輕易擾動。
-且不說耗時幾何,單是所需藥材,恐怕掏空三大世家的老底都不夠。
-…這些由我…
-盟主。
神醫截住劍尊話頭。
-救人事小,還請您先兌現答應老夫的事。這才是當務之急。
-...
-在此之前,老夫不會給出任何承諾。
這話說得既決絕又不近人情。
說不醫就是不醫。
但劍尊根本沒資格討價還價。
漆黑深淵裡好不容易透進的一線光。
想起孫女衝自己笑的模樣,劍尊重新攥緊拳頭。
他藉著孤燈微光,開始伏案疾書。
待墨跡乾透,將寫滿字的信紙仔細摺好。
信封正面赫然題著「盟」字。
這封信正是要寄給當今武林盟主——樂劍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