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幾乎就在晶核歸位的剎那,一股浩瀚無匹、卻又經過晶核轉化而變得溫馴的磅礴能量,如天河倒灌,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是被煉化後的都天神雷法則之力與精純到極致的雷靈力!
這股力量甫一出現,便徑直衝入那尊通體呈現青白之色的混沌元嬰體內。
原本,雲天體內的混沌元力與他所領悟的諸般天道法則,已然融合了九成九,只差那最後、也是最艱難的一絲壁壘。
而此刻,在這股更高層次的雷霆法則之力的強行催化與糅合之下,那僅剩的一絲隔閡,瞬間被沖垮、消融!
嗡!
混沌元嬰猛然一震,通體散發出圓融歸一、萬法本源的無上玄光。
時間、空間、輪迴、雷霆、五行……所有云天修行至今所領悟的法則碎片,在這一刻,與他那混沌體所獨有的混沌元力,再無分彼此,徹底融為了一體!
一步到位,道基圓滿!
若是此等異象被崑崙仙城那三位大乘老祖知曉,定然會驚得道心失守。
尋常修士渡大乘天劫,不過是藉助天劫之力,初步淬鍊元神與法體,能將自身元力與所悟法則融合三成,便已是根基紮實之輩。
融合五成者,更是鳳毛麟角,未來有望衝擊渡劫期,乃至虛仙之境。
而從大乘到虛仙的漫長修煉歲月,本質上,便是一個不斷完善這個融合過程的苦修。
像雲天這般,在晉升的瞬間,便一步將此過程臻至十成圓滿的,休說此界,便是放眼諸天萬界,恐怕自開天闢地以來,也難尋一例!
這等逆天之舉,帶來的負荷亦是恐怖絕倫。
那融合圓滿後的力量,狂暴洶湧,幾乎要將雲天的丹田氣海撐爆。
幸而他的萬聖道體先一步晉升大乘,肉身之強悍早已超越了同階修士的想象,此刻經脈骨骼齊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硬生生承受住了這股力量的衝擊,將這逆天的造化強行消化。
也就在他體內道基徹底圓滿的剎那,頭頂那片翻湧了許久的萬里劫雲,其毀滅氣息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精純靈氣。
“呼——呼——”
劫雲翻滾,化作九道粗大如山嶽的靈氣龍捲,如同九條天龍垂首,發出震天的呼嘯,從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盡數匯入雲天體內!
這是天劫之後,天道規則對於成功渡劫者的饋贈!
而云天這等逆天之舉引來的天劫,其饋贈之豐厚,同樣遠超想象!
混沌元嬰張開小口,如長鯨吸水,暢快無比地吞噬著這股股精純至極的天地靈氣。
他那剛剛邁入大乘初期的修為氣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
初期……初期頂峰……
這個過程,又足足持續了半日之久。
當最後一縷劫雲所化的靈氣被吸收殆盡,天空恢復了仙遺大陸亙古不變的灰濛之色,那壓抑在所有人心頭的恐怖天威,也終於煙消雲散。
焦土之上,雲天緩緩睜開雙眼,長身而起。
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圓融如意的浩瀚法力,以及那穩固在大乘初期巔峰的修為境界,他臉上卻無半點狂喜之色,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
雲天不動聲色,隨手一揮,五杆陣旗再次飛出,化作流光沒入四周虛空,將五行須彌陣重新佈設妥當,隔絕了一切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盤膝坐下,雙目微闔,開始仔細體悟、鞏固這暴漲之後的全新境界。
……
時光如水,悄然無聲。
清坤谷內,雷劫過後的焦土之上,雲天這一坐,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間,他未曾有過分毫動彈,身軀如與這方天地徹底相融的太古磐石,任憑風吹雨打、霜落露凝,始終巋然不動。
周身氣息沉凝內斂,不見半點外洩,彷彿一尊被歲月遺忘的雕塑,與山川大地融為一體。
體內那浩瀚如煙海的大乘法力,歷經十載沉澱打磨,已然徹底穩固,再無半分天劫後暴漲的虛浮。
每一縷混沌元力,都與他畢生領悟的諸般天道法則完美交融,圓融如意,真正達成念動法隨、得心應手之境。
大乘初期巔峰的修為,如鑄金鍊鐵,堅若磐石,無可撼動。
他的萬聖道體,亦在這十年間,將晉升時暴漲的磅礴氣血盡數吸納煉化,體修境界同步穩固於大乘初期。
肉身之強,已然到了恐怖境地——舉手投足間,便可輕易撕裂虛空,撼動周遭天地靈氣,卻又收放自如,不顯山露水。
這十年,是雲天對自身力量的極致掌控與深層領悟,是他大道精進的無聲奠基。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滄海桑田,真正的大道精進,還在接下來的漫長歲月之中。
悠悠歲月,於修仙者而言不過彈指一揮。
清坤谷這片焦土,在雷劫餘威下,亦不過是讓漫天塵埃徹底落定,幾株堅韌的枯草,艱難頂開焦土,冒出點點新芽,為這片死寂之地平添了幾分生機。
這一日,盤坐於焦土之上的雲天,眼睫微微顫動,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的眼瞳深處,再無初晉大乘時的神光外放、鋒芒畢露,只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彷彿能倒映諸天萬界,看透世事輪迴、大道浮沉。
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盡覽乾坤的超然氣度。
他並未起身,身形依舊如磐石般穩坐,只是抬眸,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空地。
那裡,兩個粉雕玉琢的孩童,正靜靜地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光暈,與這片天地融洽無間。
三百年光陰流轉,雲鎮天與周媚的樣貌,不過是從最初襁褓中兩三歲的嬰孩,長到了約莫八九歲的模樣。
眉眼間尚帶幾分稚態,卻又藏著異於常人的沉靜與靈秀。
男童身著玄黑金紋法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心一點硃砂印記若隱若現。
雙眸開合間,自有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威嚴與滄桑,那是歲月沉澱與先天道韻交織的氣度。
周身靈氣氤氳,舉手投足間,隱有火行、雷霆、輪迴、毀滅……諸多法則流轉,磅礴而古老。
女童則身著純白金紋羅裙,裙襬輕垂,肌膚欺霜賽雪,眸若點漆,眉眼精緻得宛如畫中仙子,靈動出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不染半分塵俗。
她周身水汽氤氳,似有萬水奔騰,生生不息。
這便是往生蓮藕化形人軀的唯一缺憾——肉身成長無比緩慢,百年光陰亦難見幾分寸進。
但這份缺憾,換來的卻是超乎想象的逆天修煉資質。
二人周身靈氣流轉之速,遠超同階修士,甚至勝過往昔尋常天才。
三百年間,雲鎮天與周媚已然法體雙修,雙雙晉升至化神中期,這般進度,比之雲天當年不遑多讓,甚至隱隱猶勝一籌。
當初二人奠定各自靈根資質後,便開始服用萬聖果,用以甦醒萬聖道體。
與雲天當初覺醒時不同,彼時他們身無半分修為,萬聖果蘊含的磅礴氣血之力,根本無法在體內貯存,紛紛從億萬毛孔散逸而出,著實可惜。
好在二人皆是服用不足百枚,便成功覺醒了萬聖道體。
至於高階功法,雲鎮天識海中藏有不少。
他自身修煉了一門頂尖功法《焚天聖訣》,周媚則修行了《太一真水訣》,而煉體功法,二人皆繼承了雲天的《萬聖龍象功》與《萬血神煉術》。
雲天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頭浮現一抹欣慰。
他這十年間的鞏固,已是水到渠成,而兩位弟子亦是突飛猛進,未曾讓他失望。
感受到雲天投注而來的目光,雲鎮天與周媚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
男童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隨即化作了深深的敬意。
女童的眸子則是一亮,純粹的喜悅溢於言表。
“師父,您終於功德圓滿了!”
周媚清脆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活潑,率先打破了沉寂,她小小的身子一躍而起,便要撲向雲天。
雲鎮天卻伸手一攔,將她止住。
他望著雲天,稚嫩的圓臉上,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凝重,沉聲道:“師父,十年前那場雷劫,非同小可。九霄都天神雷,此等異象,已是超出了清坤靈界的承受範疇。恐怕……難逃我前世那位仇人的法眼。”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此人乃是仙界赫赫有名的雷帝,先天雷體,雷霆法則修煉已臻半步道境。萬界雷霆異動,基本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師父您引來都天神雷,雖有雷殛晶核相助,但那雷霆本源的波動,終究會留下痕跡。他若知曉,恐怕日後……”
雲鎮天的話語未盡,但其中蘊含的擔憂與危機感,已是顯而易見。
雲天聽聞此言,神色未變,眼中波瀾不驚。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雲鎮天的小腦袋,溫和卻堅定地說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為師如今已步入大乘初期巔峰,在這方世界,即便有仙人降臨,我也有把握與其抗衡。更何況,天道規則森嚴,仙人下凡,也要付出不菲代價,且必受此界天道壓制,實力大打折扣。”
雲鎮天聞言,心中一震。
他看著雲天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眸,感受著其話語中蘊含的磅礴底氣,知曉自己這位師父已然真正成長起來,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時時庇護的晚輩。
緊皺的眉頭也緩緩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與信任。
一旁的周媚則拍手歡呼,清脆的聲音迴盪在谷中:“師父威武!有師父在,甚麼雷帝,甚麼仙人,通通打跑!”
她天真爛漫的笑容,衝散了方才凝重的氣氛。
雲天微微一笑,目光環顧四周。
經過數次雷劫洗禮,此地早已沒了當初的模樣,那方永珍神鹿的血池,也早已被他與兩個徒弟耗盡。
此地資源枯竭,已無繼續修煉的價值。
是時候離開了。
他心念一動,收回佈設在四周的五行須彌陣旗,五杆陣旗化作流光,沒入他掌心。
隨後,他心念再動,將雲鎮天與周媚二人收入介子牌內,以便他們繼續在其中修煉,不受外界干擾。
做完這一切,雲天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踏步而出,身形如一道清風,沒有激起半點塵埃,邁步走出了那片早已消散一空的迷陣之地。
清坤谷外,依舊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野。
十年光陰,足以讓許多事物變遷,但對於這片廣袤的仙遺大陸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個微小片段。
雲天抬頭望向遠方,眼中閃爍著對未知前路的期待與沉穩。
仙界之敵的威脅,如一朵若隱若現的烏雲,懸於頭頂。
但此刻的雲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大乘初期的修為,萬聖道體加持的強悍肉身,都賦予了他直面一切挑戰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