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草形態奇異,只生有三片葉子,葉片邊緣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混沌色澤,而在三葉中心,則託著一個尚未綻開的細小骨朵。
除此之外,它竟沒有散發出任何靈氣波動,彷彿就是一株生長在凡間山野的普通雜草。
雲天凝視著這株奇特的靈草,腦海中瘋狂搜尋著自己生平所見過的所有典籍與圖鑑,卻沒有任何一種靈草能與之對應。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雲鎮天那帶著極致震撼與一絲失態的聲音,在他心湖之中轟然炸響!
“混沌草!竟然是……混沌草!”
“你這小子……你這小子的氣運,當真是逆天了!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開天異物,竟真的能在這下界被你碰到!”
混沌草?
雲天心神劇震,光是聽這個名字,便能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厚重與古老。
“老祖,此物……”
“此物對脫凡入仙的仙人而言,形同廢物。但對你這等尚未凝聚元嬰的修士來說,其價值,甚至超越了仙器!”
雲鎮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平復後的感慨與指點。
“老夫之前便猜測,此地主人或許並非天生的混沌體,而是與你一般,乃是五行俱全的靈根,想要以後天之力,逆反混沌!”
“尋常功法,即便再玄妙,想要將靈、鬼、魔這等本源衝突的元氣融為一體,也是九死一生,希望渺茫。而這株混沌草,它的作用,便是‘橋樑’!是催化劑!是能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無上神物!”
“它能以自身蘊含的一絲混沌本源之氣,中和三種元氣的狂暴衝突,大大降低融合的門檻與風險!”
雲鎮天的話語,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雲天心中炸開!
“小子,你若想在仙路上走得更遠,便不可按部就班地凝結五行元嬰。你的路,從得到此草的這一刻起,就只有一條!”
“凝,混沌元嬰!”
“在你結嬰之前得到此物,乃是天大的造化!混沌體成形越早,根基便越是穩固,日後所能達到的高度,也就越是不可限量!”
“所以,從這裡出去後,結嬰之事暫且放下。你眼下最該做的,是去尋一部頂尖的魔道功法,將你的魔道修為,也提升至金丹大圓滿之境!”
“待你三道同修,皆至圓滿,再以這混沌草為引,練就後天混沌體,屆時,凝結混沌元嬰,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雲天聞言,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傳說中的混沌體!
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無上道途!
這巨大的驚喜讓他心神激盪,但一想到要主動去修煉那充滿侵蝕與混亂氣息的魔功,心中又本能地生出一絲遲疑與牴觸。
“哼!瞻前顧後,乃修仙第一大忌!”雲鎮天瞬間便感知到了他的心態,沒好氣地冷哼道。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窮盡一生都求不得這萬分之一的機緣,你倒好,還在這裡挑三揀四!”
“你小子對混沌體的好處,根本就是一無所知!等你真正練成了,自然會明白今日的猶豫是何等可笑!”
雲天被罵得一個激靈,臉上露出一絲訕訕的苦笑,隨即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老祖教訓的是,是小子著相了。”
他鄭重地躬身一拜,算是對老祖,也算是對自己的道心立誓。
“弟子明白,從這裡出去後,定會尋一部魔功,三道同修!”
雲鎮天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知道他心結已解,便不再多言,任由他自己消化這驚天的資訊。
雲天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上好的玉盒,連帶著混沌草下方的整塊泥土,一同掘起,完整地放入盒中,又接連貼上數道禁制符籙,這才鄭重地收入儲物戒。
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這間洞府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
此地除了這三口泉眼與那株混沌草,竟是再無它物,顯然那位上古修士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逆天改命的謀劃之上。
確認再無遺漏,雲天不再停留,轉身出了洞府。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虹,向著這片古老遺址的更深處,疾馳而去。
……
飛遁中的雲天,心緒仍如波濤般久久無法平息。
混沌元嬰!
這四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在他心湖深處掀起萬丈狂瀾。
那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無上道途,一條通往真正巔峰的登天之路!
雲鎮天的話語猶在耳邊,他很清楚,從得到混沌草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修仙之路,便已然拐上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直到飛出數十里,前方的山道被一片更加雄偉、彷彿被巨斧從中劈開的斷崖徹底切斷,雲天才從那無限的遐想中回過神來。
他落下身形,行走在斷崖下方的密林之間。
此地靜得可怕。
頭頂是亙古不變的禁制天穹,沒有日月輪轉,沒有飛鳥掠空,腳下的大地,甚至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一個活物。
雲天神色平靜,輕拍腰間靈獸袋。
一道圓滾滾的黑影倏然竄出,輕巧地落在他肩頭。
正是許久未曾露面的尋寶鼠。
小傢伙剛從沉睡中醒來,懷裡還死死抱著那顆萬聖果,黑豆般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迷濛,警惕地抽動著小鼻子,打量著這片死寂而陌生的天地。
雲天沒有下達任何指令,只是揹負雙手,在這片原始叢林中緩緩前行。
他放出尋寶鼠,一是為了藉助其天賦,探查可能遺漏的天材地寶;二來,也是想看看,在這片被凌家修士反覆搜刮了千年的遺址中,是否還能有甚麼驚喜。
他一邊走,一邊將神識與“破妄”神通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目光掃過周圍的山石草木,感受著歲月留下的蒼涼印記。
並未走出多遠。
“嘰嘰!”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叫聲,打破了林間的死寂。
雲天腳步一頓,偏頭看向肩頭的小傢伙。
只見尋寶鼠單爪抱著懷裡的果子,另一個前爪扒著雲天的衣領,小腦袋使勁朝著左前方的某個方向探去,黑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雲天順著它指引的方向望去,那裡只是一片尋常的山壁,並無任何異常。
他心中微動,沒有猶豫,當即調轉方向,向著那邊行去。
足足走出了數里之遙。
在一片巨大的山岩背陰處,一縷若有似無的奇異藥香,鑽入鼻尖。
雲天眼神一凝,果然在潮溼的巖壁縫隙間,發現了數株形態奇特的靈藥。
那靈藥通體呈青紅之色,形似靈芝,傘蓋之上卻天然生有玄奧的紋路,而在每一株靈芝的根莖旁,都不多不少,整齊地生長著九片心形綠葉。
其中有三株,色澤深沉,藥香幾乎凝成實質,隔著數丈遠,都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以雲天的眼力,瞬間便判斷出,這三株靈藥的藥齡,絕對超過了萬年!
至於具體有多久,連他也無法看清,那股濃郁的藥力,已經超出了他過往對萬年靈藥的認知。
雲天沒有去管剩下的,直接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株藥力最是驚人的靈芝採下,用上好的玉盒封存,又貼上數道禁制符籙,這才妥善收好。
餘下的五六株,藥力明顯弱了許多,看樣子不過數十年的光景,想來是萬年靈藥的孢子新近長出的後輩。
他並未採摘,反而後退幾步,將此地的位置,以及那靈藥的影像,都清晰地燒錄在星引盤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肩頭的尋寶鼠,卻見小傢伙抽了抽鼻子,從剛才吸食了幾口萬年藥香的沉醉中恢復了清明,大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之色。
但很快又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懷中的萬聖果上,伸出粉嫩的舌尖,在果皮上輕輕舔舐了一下,心滿意足的衝雲天咧開嘴角。
雲天啞然失笑,對此獸越來越人性化的樣子滿意至極。
在向著山區深處又行進了近百里後,依靠著尋寶鼠那精準得不可思議的嗅覺,雲天又先後收穫了三種外界早已絕跡的古老靈藥。
雖然他一種也不認識,但無一例外,藥齡都達到了萬年以上的驚人程度。
期間,他也憑藉“破妄”神通,發現了兩處隱藏在山腹之中的隱秘洞府。
這兩處洞府的禁制早已殘破,靈光黯淡,失去了所有防護作用。
雲天進入其中探查,發現其內部空間遠比之前那些普通弟子的洞府要寬敞許多,格局也更為考究,顯然是青蓮門某些高層人物的清修之所。
然而,裡面卻空空如也。
雖然沒有後來者翻找過的狼藉痕跡,但無論是丹室的藥架,還是靜室的蒲團,都早已在時光的侵蝕下化作塵埃。
別說骸骨,就連一塊法寶殘片都未曾留下。
雲天對此也有所瞭然。
宗門沒落之際,這些身居高位、神通廣大的修士,多半是收拾好所有家當,遠走他鄉,另尋出路去了。
如那別院中的骸骨一般,選擇與宗門共存亡的,終究只是少數。
這片禁制籠罩下的天地沒有晝夜,雲天只能在心中默默計算。
不知不覺,自他進入這片遺址,竟已過去了七日之久。
他暗暗記下時間與行進的大致距離,沒有停歇,繼續向著那片被雲霧籠罩的青山深處行去。
隨著遠離那片青蓮門遺址的建築群,山中的珍稀靈藥反而越來越多,不知不覺中,雲天已是行出了近萬里距離。
這也讓他對於青蓮門當年的強悍底蘊,越來越欽佩不已。
這一日,雲天剛在尋寶鼠的帶領下,於一處山林溪水旁,尋到三四株萬年份的冰靈三花草。
他正要將其採摘,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溪水對面的崖壁,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面平平無奇的青色石壁,被瀑布沖刷得光滑如鏡。
但在他的“破妄”之眼下,一層肉眼無法察覺的、與水光完美融為一體的禁制光幕,正覆蓋在崖壁之上。
能在如此偏僻之地,單獨設立一處洞府,且禁制歷經數十萬年還能如此完好地運轉,其手筆之大,遠超之前所見。
洞府的主人,絕對非同一般!
雲天將那幾株萬年冰靈三花草妥善收好,身形一晃,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面被瀑布沖刷的崖壁之前。
飛流直下的水幕如同一道巨大的銀色匹練,轟鳴著砸入下方的深潭,濺起萬千水霧。
若非親眼所見,任誰也無法想到,這壯麗的自然景觀之下,竟隱藏著一處人為的禁制。
他雙瞳之中,琉璃色的光華流轉不息。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模樣。
一層與水光幾乎完美交融的藍色光幕,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之內。
無數玄奧繁複的水藍色符文,在光幕之上如魚群般遊弋,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法陣網路。
這些符文的每一次流轉,都巧妙地從飛瀑之中汲取著一絲精純的水屬靈力,補充著自身的消耗,形成一個近乎完美的自洽迴圈,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