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階星魂獸?那可是堪比元嬰真君的存在!
薛易會長也是神色一動,看向雲天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
雲天明白,在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面前,任何隱瞞都顯得幼稚可笑。
他沉吟片刻,如實答道:“回前輩,晚輩確實在陣界內遭遇了一頭七階星魂獸。拼盡了手段,幾乎耗盡魂力,才僥倖得手。”
“果然如此!”雷嶽撫掌讚道,“否則,在短短四日之內,積攢到那般驚人的星魂值,絕無可能。唯有斬殺一頭在陣界中存活了六百年以上的七階魂獸,才能解釋得通。”
他看著雲天,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以金丹之境,斬殺七階魂獸,這份膽魄與實力,老夫佩服。”
“前輩過譽了。”雲天再次拱手,謙遜道,“晚輩所修功法有些特殊,神魂之力恰好比同階道友強上幾分,這才佔了些便宜。”
雷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顯然對這個解釋頗為滿意。
一旁的薛易會長此時也徹底明白了師兄雷嶽異乎尋常舉動的原因,他看著雲天的神情,愈發和善。
“正如雷師兄所言,趙小友此次,算是我西星島的恩人也不為過。”薛易接過話頭,語氣溫和,“聽隋執事說,小友當初是為了破嬰丹的丹方,才與商行做了這筆交易。這本是公平買賣,但與小友為西星島帶來的巨大利益相比,終究是虧待了小友。”
雲天心念一動,正事來了。
他放下茶杯,靜心聆聽。
雷嶽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三月之後,是蓮花島島主,凌劍空前輩的三千歲壽辰。”
“凌前輩修為雖只是元嬰大圓滿,卻是司馬島主的同輩摯友。此次島主大人正在閉關,無法親至,便由我等長老會七人,代為前去祝壽。而且,此次我等七人,可各帶一名後輩才俊同行。”
凌劍空?司馬島主的摯友?
雲天心中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卻依舊有些不解,帶自己去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前輩祝壽,這算甚麼機緣?
雷嶽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難得地呵呵一笑。
“說實話,這也是我們七個老傢伙,第一次有機會登上蓮花島。平日裡,此島從不接待任何外客。”
“傳聞,凌前輩之所以在蓮花島開宗立族,是因為他在島上發現了一處秘境空間。”
秘境空間!
雲天的心,終於動了一下。
無論是冰火谷,還是鯤域,這些秘境都是讓他獲益匪淺之地。
“據說,那處秘境乃是一座上古宗門的遺址。”雷嶽繼續說道,“外部有上古禁制封印,因歲月流逝,禁制有所鬆動,才被凌前輩發現。他耗費數十年光陰,才找到一處薄弱點,設下入口。但這入口,也需每隔百年,在禁制的虛弱期,方能開啟一次。”
“秘境之內,天材地寶不計其數。凌家弟子雖已進入十數次,但每次依舊能帶出大量珍稀資源,這也是凌家能獨霸一方,千年不衰的根本。”
“外界之人自然覬覦,但礙於凌前輩的實力,更有司馬島主這重關係,無人敢去招惹。久而久之,那秘境便成了凌家的私家禁地。”
“然而,凌前輩困於元嬰之境近兩千年,壽元將盡,此次壽宴之後,便要閉死關,衝擊化神。他邀請我等帶後輩前往,便是向我們幾大勢力賣個人情。若他衝擊失敗,身死道消,有我們這份香火情在,凌家後人也能借助星島的威勢,繼續獨佔蓮花島。”
“作為回報,此次我們帶去的後輩,可以同他們凌家的核心弟子一道,進入秘境探寶!”
說到此處,雷嶽的目光落在了隋景堂身上,又轉回到雲天臉上。
“原本,老夫是打算帶景堂這小子去的,他能結識小友,為商行立下大功,這是他的福分。但這小子,卻主動將這個名額,借花獻佛,讓給了小友。”
他看著雲天,鄭重地問:
“不知小友,可願與老夫走這一遭?”
雲天心中波瀾起伏,既有對秘境的嚮往,也對隋景堂的舉動感到一絲觸動。
這位精明的總管事,除了圓滑世故,竟還有這般魄力與真誠。
這份人情,不可謂不大。
他緩緩起身,對著雷嶽與薛易深深一揖,而後又轉向隋景堂,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抬愛,多謝隋道友相讓。晚輩,願往。”
……
半個時辰後,回程的獸車上。
車廂內的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雲天率先開口,對著隋景堂拱手道:“隋道友,此次相讓之恩,趙某銘記於心。”
“唉,趙道友可千萬別這麼說!”隋景堂連忙擺手,臉上是毫不作偽的笑容,“這麼好的機會,我去才是真正的浪費!道友你實力通天,進入秘境定能滿載而歸,這才是物盡其用嘛!再說了,我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道友你前途無量,我這點投資,將來肯定有大回報,嘿嘿!”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那股生意人的精明勁又冒了出來。
雲天失笑搖頭,也不再多言。
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遞了過去。
“隋道友待我以誠,趙某亦非寡情之人。這裡面,是我前次閉關僥倖煉製出的一枚破境丹,或許能助道友再進一步,便贈予道友,聊表謝意。”
隋景堂原本還想推辭幾句,可一聽“破境丹”三個字,雙眼瞬間瞪得溜圓,手上的動作比腦子還快,一把就將那玉瓶接了過來,緊緊攥在手心。
他嘴裡還客氣著:“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太貴重了,實在是……”
可那臉上的狂喜,和小心翼翼將玉瓶貼身收好的動作,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惹得雲天也是莞爾。
隋景堂感受著懷中玉瓶的溫潤,只覺自己這次的投資,簡直是血賺!
半個時辰後,獸車再次平穩地停在了萬寶堂的內院驛站。
雲天沒有多做停留,與熱情相送的隋景堂簡單告辭後,便獨自一人離開了萬寶堂。
他並未直接返回洞府,而是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了那家名為“西島星韻”的茶樓。
雲天尋了個二樓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隨意點了一壺靈茶,這才不慌不忙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青黃色的傳音符。
他對著符籙低聲交代了幾句,隨手向窗外一拋。
那符籙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光,瞬間消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上空。
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藍色身影便行色匆匆地出現在了茶樓門口。
那身影在樓下張望片刻,很快便發現了二樓窗邊的雲天,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連忙快步走了上來。
“前輩,您出關了?”
來人正是鄭芸,她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雲天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含笑點頭。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此女的修為竟已是築基中期的境界,看來那瓶培元丹沒有浪費,她自身的資質也確實尚可。
“坐吧。”
雲天示意她不必多禮。
鄭芸有些拘謹地在對面坐下,雲天提起茶壺,親自為她斟滿一杯靈茶。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鄭芸受寵若驚,連忙欠身,雙手捧住茶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雲天自顧自地抿了一口茶,茶水溫潤,入喉回甘,他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當年吩咐你留意的兩件事,可有甚麼眉目了?”
鄭芸聞言,立刻放下茶杯,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回前輩,晚輩無能,還請前輩恕罪。”
她臉上帶著幾分慚愧。
“關於前往其他大陸的途徑,晚輩修為低微,能接觸到的圈子有限,實在打探不到甚麼有價值的訊息。”
“只聽坊間傳聞,一些神通廣大的元嬰真君,會駕馭強大的法寶級飛行舟,橫渡無岸海,但往往也要耗費數十年光陰,且途中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舟毀人亡。”
“晚輩也曾多方打聽飛行法寶的訊息,但此等重寶,平日裡根本見不到蹤影,偶爾出現,也只會在那些大型拍賣會上,被各大勢力爭搶,根本不是晚輩能接觸到的……”
鄭芸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滿是愧疚。
這位前輩待她恩重如山,可自己卻始終沒能幫上甚麼大忙。
雲天聽完,臉上卻並無半分不悅,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無妨,此事本就希望渺茫。”
得到前輩的諒解,鄭芸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接著彙報第二件事。
“至於前輩讓晚輩留意的兩名魔修……”
說到這裡,她的話音一頓,改為了傳音之術,細若蚊蠅的聲音直接在雲天腦海中響起。
“晚輩按照前輩的畫像,在坊市中留意了一年多,那個神情倨傲的青年魔修,從未出現過。”
“不過,另一名沉默寡言的黑袍魔修,確實在前輩您閉關後的第二年,出現在了西星島坊市。”
雲天端著茶杯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下。
果然是魔丙!
“此人行事極為低調,大部分時間都在各個店鋪中收購一些偏門的煉器材料與魔道靈藥,偶爾也會出售一些品質不俗的妖獸材料。”
“他在坊市斷斷續續逗留了近三年時間,便再無蹤跡。晚輩曾遠遠跟過一次,看到他是獨自一人,朝著星島正北的方向御空而去,速度極快,晚輩不敢跟得太近,很快就跟丟了。從那以後,此人便再也沒有在西星島上出現過。”
鄭芸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北邊麼……”
雲天心中默唸一句,再次微微頷首。
“你做得很好。”
他隨手一翻,又是一個白玉瓷瓶出現在掌心,被他輕輕放在了茶桌上,推至鄭芸面前。
“這些中品培元丹,應該足夠你修煉到築基大圓滿境界了,好生修煉,莫要懈怠。”
話音落下,雲天也不等鄭芸推辭或道謝,便徑直起身,留下一臉錯愕與狂喜的鄭芸,緩步走下了茶樓。
……
一炷香後,雲天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沒有在任何地方停留,直接步入最深處的練功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雖然回到蒼蘭大陸的方法依舊沒有確切的線索,但對如今的雲天而言,這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憑藉著早已今非昔比的《大衍五行遁術》,再配合上“極遁”神通,他有信心,即便橫跨整個無岸海,或許也用不了十餘年光景。
真正讓他感到一絲緊迫的,反倒是那主僕二人。
魔丙的出現,意味著查司那魔頭,很可能就在這千星海域的某一處隱秘之地療傷恢復。
若是任由對方恢復到全盛時期的修為,那自己恐怕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雲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冷冽。
“此事必須儘快解決,不過,眼下還是蓮花島之行更為重要。”
他心中迅速做出了決斷。
去往那上古秘境,這種機緣不容有失。至於追查魔丙的下落,等從秘境回來之後,再做計較也不遲。
念及此處,雲天不再多想,將所有雜念盡數摒除。
他緩緩閉上雙眼,整個人的心神,徹底沉入古井不波的定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