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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陰差陽錯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顛倒五行陣中,雲天盤膝而坐。

幾枚丹藥入口,磅礴藥力便如開閘的洪流,在他乾涸見底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沖刷著每一個角落。

那因連續施展雷遁而撕裂般疼痛的神魂,此刻也彷彿浸泡在溫潤的泉水之中,一點一滴地被滋養著。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竟帶著淡淡的腥糊味,正是神魂與靈力透支過度的徵兆。

整整三日。

直到第三日的黃昏,籠罩著雲天的靈霧才緩緩散去,露出了他恢復如初的面容。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內視己身,丹田靈力充盈,識海魂力浩瀚,先前那股油盡燈枯的虛弱感早已蕩然無存。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後背的情況。

那結結實實捱了八階蛟龍一記重尾的地方,除了當時氣血翻湧,臟腑震盪之外,此刻竟連一絲淤滯之感都無。

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在侵入他體內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消弭於無形。

萬聖道體的霸道,再一次讓他心頭微凜。

狀態盡復,雲天卻沒有半分輕鬆。

他沒有急於撤去陣法,而是分出一縷極為隱晦的神識,如一根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出陣法之外,觀察著這座孤島以及周遭的海域。

一看之下,他剛剛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頭頂的天空,時不時便有三五成群、翼展丈許的妖禽結隊飛過,它們銳利的鷹目掃視著下方,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角落。

而下方的海面,看似風平浪靜,但在他的神識感應中,水面之下潛藏的海獸數量,比正常海域多出了何止十倍!

它們並非在捕食或嬉戲,而是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在固定的區域內來回遊弋,構成了一張疏而不漏的水下監察網。

這些蛟龍,竟是鐵了心要將他找出來。

雲天心中飛速盤算著。

此次奔逃,看似驚險萬分,實則不過逃出了千里之遙。

此地距離那千星海域,尚有十數萬裡之遙。

他根本不知這蛟龍一族的勢力範圍究竟有多廣,若是再冒然現身,被那些妖獸察覺,恐怕又會引來十數條化形蛟龍的圍追堵截。

再來一次前幾日那樣的亡命奔逃?

雲天自問沒有那份信心,更不認為自己的運氣能好到每次靈力耗盡時,都能恰好碰到一座可供藏身的孤島。

“前輩,眼下這情形,可有脫身之策?”無奈之下,他只得在心中向雲鎮天求助。

識海中的小鼎毫無動靜,過了半晌,雲鎮天才懶洋洋地傳來一道神念:“這點小場面就沒轍了?自己看著辦,這也是一種磨鍊。”

話音一落,便徹底沉寂了下去,任憑雲天如何呼喚,都再無半點回應。

雲天嘴角抽了抽,露出一絲苦笑。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位老祖,在傳授功法秘術時從不吝嗇,可一旦遇到需要自己解決的困境,便立刻化身甩手掌櫃。

罷了,求人不如求己。

他收斂心神,徹底斷了立刻離開的念頭,就這麼在顛倒五行陣中安頓了下來。

起初的幾日,眼見天上地下的監視網沒有絲毫鬆懈的跡象,雲天心中也難免有些焦躁。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他那份焦躁的情緒反而漸漸沉澱,化作了古井不波的平靜。

修仙之路,本就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磨難與困頓,一味地焦急於事無補,反倒容易亂了心境。

想通了此節,雲天索性不再去管外界的紛紛擾擾。

他將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平日裡,他便運轉《玄陰煉魂訣》,吞服那些淨化的煞丹來提升鬼道修為,儘量拉近與煉靈、煉體修為的差距。

偶爾,他也會停下修煉,在腦海中反覆推衍《大衍五行遁術》的種種變化。

尤其是雷遁之術,此次逃亡,此術居功至偉,但也暴露了其消耗巨大的弊端。

如何能以更少的靈力與魂力,激發出同樣的效果,甚至做到瞬發,成了他眼下參悟的重點。

時間,就在這般枯燥而充實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轉眼,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海天之間的巡邏依舊在繼續,彷彿永無止境。

但敏銳的雲天卻發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那些盤旋的妖禽與水下的海獸,數量並未減少,但其中高階的存在卻越來越少。

最初那幾日,他甚至能偶爾感應到七階妖獸的氣息一掠而過,但如今,巡弋的大多換成了四、五階的妖獸。

它們依舊盡忠職守,但那股最初的、充滿殺伐之氣的緊張氛圍,卻在日復一日的枯燥巡邏中,被消磨了許多。

“看來,那些高階蛟龍也耗不起這份心力了。”

雲天心中暗忖,緊繃了一個多月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動了一分。

他反而不急著離開了。

敵疲我逸,敵退我進。

這群蛟龍越是鬆懈,對他而言,機會便越大。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三個月後的一天,雲天在消耗完所有的煞丹之後,周身陰氣流轉,終於成功突破至鬼道築基大圓滿之境。

若想鬼道凝結金丹,只有回玄陰島才有機會,無論是這茫茫大海,還是靈氣充裕的星島都不是鬼道結丹的好場所。

雲天正準備繼續運轉周天,鞏固一下境界,神識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變。

天空中的妖禽,海中的海獸,竟在同一時間向著東北方向急速移動,似是接受到了甚麼緊急命令一般。

雲天眼光一亮,機會來了!

他雖不知到底出現了甚麼變故,會讓這些妖獸迅速向著東北方集結,但他可不會放棄這麼好的一個脫逃機會。

雲天在法陣中又細細觀察了半日,見無論是天空還是海中,不再有妖獸從這孤島旁經過,這才收起法陣,祭出飛行傀儡,化作一道青黑流光,向著北方疾遁而去。

……

與此同時。

在距雲天所在孤島數萬裡的東北海域,一道通體漆黑、形如梭魚的流光,正以一個驚世駭俗的速度撕裂雲層,向著無盡的北方亡命飛遁。

飛梭之後數十里,十數道顏色各異的龐大身影緊追不捨,帶起的罡風攪得海天色變。

為首的,正是那頭八階黑色蛟龍!

它所化的中年大漢模樣早已消失,此刻現出真身,醜陋猙獰的蛟首上寫滿了滔天恨意,一雙龍瞳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逃越遠的黑點。

“昂——!”

它仰天發出一聲撕裂蒼穹的長吟,音波中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將海水點燃。

身後跟隨的數條七階蛟龍齊齊嘶鳴應和,遁光不約而同地又快了三分。

然而,那黑色飛梭顯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飛行法寶,遁速穩穩壓過它們一頭,雙方的距離,仍在被一點一點地拉開。

飛梭之上。

一名身披黑袍,氣息晦澀的金丹後期修士,正神情肅穆地立於梭首,雙手掐訣,全力操控著飛梭。

而在他身後,飛梭中央那片寬敞的區域,一名錦袍青年正懶洋洋地躺著。

他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一張俊朗非凡的臉上掛著一抹與容貌極不相稱的陰邪笑意。

此人,赫然是皇甫天。

他的修為,竟已達到了金丹大圓滿之境,比之雲天還要快上一分。

“此次目的終是達成。”

皇甫天嘴角微翹,看著身後那群氣急敗壞的“大泥鰍”,心情甚是愉悅。

“魔丙,再快些,去下一個地方。”

那黑袍修士,魔丙,聞言微微躬身,嗓音沙啞地應道:“是,少主。”

他猶豫了一下,終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開口問道:“少主,屬下有一事不明。我們在此地外圍蟄伏數年,那蛟龍宮守衛森嚴,化形蛟龍眾多,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為何此次,那些高階蛟龍會傾巢而出,倒像是……有意為之一般?”

更讓他費解的是,當他們趁虛而入,剛剛得手準備撤離時,迎面撞上了這群返回的蛟龍。

對方一見到少主的面容,那股仇恨簡直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根本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就動了手。

這太不合常理了。

綁架它們公主的事情,按理說,這群剛從外面回來的蛟龍應該還不知情才對。

皇甫天晃悠著腿,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宇間也閃過一絲疑竇。

魔丙的疑惑,他又何嘗沒有。

他確信自己從未得罪過這支深海蛟龍族,可對方那副不共戴天的模樣,倒像是自己刨了它們的祖墳。

想不通。

他索性也懶得再想。

“血祀之物既已到手,其餘的細枝末節,無需多慮。”

皇甫天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貪婪與瘋狂。

“有了這條小泥鰍作為主祭品,再多抓幾個海獸大族的寶貝疙瘩,湊齊七七四十九種血脈,屆時以無上魔功血祭蒼生,定能掀起一場席捲千星海域的人妖大戰!”

“到那時,無盡的魂魄,新鮮的怨念,都將是本尊踏上元嬰大道、恢復化神實力的資糧!”

“嘿嘿……哈哈哈……”

陰冷而肆無忌憚的笑聲在飛梭之上回蕩,穿透雲霄,清晰地傳入後方追擊的蛟龍耳中。

“昂——!”

那黑色蛟龍的怒火被這笑聲徹底引爆,它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竟不顧消耗,燃燒起一絲本命精元,遁速再次暴漲一截!

一場橫跨數萬裡的追逐,仍在繼續。

……

而此刻的雲天,對此間發生的變故一無所知。

他只覺自己實在是洪福齊天,被蛟龍一族圍困在此片海域的死局,竟在自己悠閒等候了數月之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飛行傀儡所化的青黑流光在海天之間劃過優美的弧線,一路向北,速度也因這份劫後餘生的喜悅而快上了三分。

雲天心情舒暢,一抹儲物戒,從中取出一隻雕琢精美的玉盒。

他指尖靈光微閃,揭開盒蓋上的禁制符籙,開啟之後,一株奇特的靈花靜靜躺在其中。

靈花周身靈暈纏繞,一枝雙生,開出兩朵顏色迥異的花苞,一朵赤紅如血,一朵潔白似雪。

兩朵花雖生於同枝,卻涇渭分明,彷彿磁石的兩極,彼此排斥,永不相觸。

淡淡的花香瀰漫開來,聞之竟讓人心神有片刻的恍惚,彷彿世間一切煩惱都隨之遠去。

此花正是雲天在孤島閒暇時,用鎮天鼎催育的一株萬年“忘情花”。

看著這株奇花,雲天淡淡一笑,將錦盒蓋上,禁制符也重新貼好,這才收回儲物戒中。

“此去花島,定要將那清心明魂丹的丹方及那明魂花弄到手。” 他心中暗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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