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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噬靈蟲互噬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石屋之外,是永恆的昏暗與死寂,濃郁的妖氣如墨汁般化不開。

雲天回到原地,重新盤膝坐下。

隨著他指訣一引,顛倒五行陣的光幕再度升起,將那令人神魂不適的妖氣隔絕在外。

光罩內,一方淨土。

光罩外,妖域魔土。

“如今被困此地,倒也正好,可以將噬靈蟲的進階問題解決了。”

雲天心念沉靜,沒有半分身陷囹圄的焦躁。

於他而言,任何一段無人打擾的空閒,都是提升實力的絕佳時機。

他一抹儲物戒。

十數個精緻的錦盒與幾壇塵封的靈酒,憑空出現,在身前一一排開。

錦盒內,皆是煉製“合歡液”所需的靈藥。

這些靈藥,早在他尚在沙南坊市時,便已用那神秘小鼎催育至萬年藥齡,並準備了數份之多。

原是打算返回宗門便著手此事,未曾想,一連串的變故竟將此事拖延至今。

雲天取出一枚地火石,屈指一彈,一縷赤紅的火焰無聲燃起。

他神念微動,十數個錦盒應聲開啟。

一株株形態各異、藥香撲鼻的靈藥從中飛出,懸浮於地火之上。

“七情醉花”、“軟骨藤”、“赤面花”……

這些物如其名的偏門靈藥,被其一一取出,置於地火之上炙烤。

雲天早已遮蔽了自己的嗅覺。

這些靈藥皆是萬年級別,藥力驚人,僅僅是逸散出的香氣,便足以讓金丹修士心神搖曳,意亂情迷。

他神情專注,氣定神閒。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株株靈藥在火焰中融化、翻滾,褪去雜質,最終化作一團團色澤各異的精純藥液。

濃郁的藥香幾乎化為實質,在小小的石屋中瀰漫。

雲天掐動法訣,將一團提煉好的藥液精準地攝入一個特製的白玉瓷瓶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滯。

不過半個時辰,所有的靈藥都已化作精純藥液,被分門別類地妥善裝好。

雲天長袖一揮,一股柔和的勁風捲過,將石屋中那能讓元嬰修士都面紅耳赤的異香一掃而空。

他這才揭開酒罈的封泥,按照古玉簡中記載的比例,將一瓶瓶藥液依次倒入靈酒之中。

做完這一切,已是過了半個時辰。

雲天將那幾壇正在發生奇妙變化的靈酒盡數收入儲物戒。

“三日之後,待藥力與酒力完全融合,這‘合歡液’也就算大功告成了。”

他沒有閒著,翻手又取出一顆金光璀璨的萬聖果,直接拋入口中。

磅礴的生機與氣血之力在體內炸開。

雲天雙目微闔,再度進入了煉體修行之中。

……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雲天從入定中醒來,眸中精光收斂。

他心念一動,那六隻被他放出石屋的噬靈蟲,立時循著神念感應,從門縫中魚貫而入。

它們繞著雲天盤旋飛舞,神念中傳遞出歡欣的情緒。

在這妖氣充沛之地待了三日,它們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更為凝實了一些。

雲天一招手,六個小傢伙便溫順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沒有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罈已經煉製完成的“合歡液”。

揭開禁制符的剎那,一股奇異的、帶著一絲甜膩的酒香飄散而出。

雲天屏住呼吸,以法力凝聚出六滴米粒大小的酒液,精準地喂入了六隻噬靈蟲的口中。

噬靈蟲吞下合歡液,起初並無異狀。

但很快,它們便像是喝醉了一般,飛舞的動作變得遲緩,漸漸陷入了昏沉。

雲天靜靜地看著。

突然!

六隻噬靈蟲猛地一震,原本烏黑的複眼,瞬間被一片血色所充斥,閃爍著原始而瘋狂的兇光。

它們彷彿徹底遺忘了彼此間朝夕相處的夥伴關係,陷入了最深沉的癲狂。

“嗡——!”

一隻雄蟲猛地撲向離它最近的另一隻雄蟲,鋒利的口器毫不留情地咬向對方的翅膀!

另一邊,兩隻雌蟲也瘋狂地廝殺在一起,撕咬、衝撞,用最原始的方式進行著搏殺。

石屋內的場面,沒有修士鬥法那般浩大的聲勢,卻有一種令人心頭髮麻的血腥與殘酷。

雲天眼神一凝。

他翻手間,將那枚被魔使查司滅殺的噬靈蟲屍骸取出,扔進了戰團之中。

那乾癟的蟲屍甫一出現,立時吸引了其中三隻噬靈蟲的注意。

它們瘋了一般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具屍骸撕扯、吞食得一乾二淨。

吞噬了同類的血肉,它們身上的兇戾之氣更盛,轉頭又加入了更為慘烈的混戰。

這場血腥的盛宴,足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石屋的地面上,散落著殘破的甲殼與斷翅。

最終,六隻噬靈蟲,僅剩下兩隻。

一雄,一雌。

它們懸浮在半空,複眼中的赤紅尚未褪去,充滿了原始的兇戾與一種勝利者的威嚴。

沒有片刻停歇,兩隻噬靈蟲在慾望的本能驅使下,迅速進入了交尾之中。

當一切結束,那隻雄性噬靈蟲身上的生命氣息,竟如潮水般飛速退去,轉眼間便沒了生機,從空中跌落。

而那隻倖存的雌蟲,沒有絲毫的遲疑與悲傷。

它飛了下去,竟將那雄蟲的屍體,以及地上所有同類的殘骸,一口一口,盡數吞入了腹中。

雲天全程目睹了這一切,臉上的神情早已被深深的震驚所取代。

他看著那隻雌蟲在吞噬完一切後,身軀微微膨脹了一圈,體表的黑色甲殼上,竟隱隱浮現出一絲金屬般的光澤。

隨後,它便陷入了沉睡,從空中緩緩落下。

雲天一揮手,用一股柔和的法力將其托住,小心翼翼地收入了靈獸袋中,為它單獨開闢了一片空間。

石屋之內,死寂無聲。

雲天靜立許久,腦海中反覆迴盪的,依舊是那隻雌蟲吞噬同類與伴侶的冷酷畫面。

他踏入仙途至今,不足三十載,見過的爾虞我詐、生死搏殺不計其數。

可那些修士之間的爭鬥,總還隔著一層法術、靈器與計謀的遮羞布。

遠不如方才那一幕來得赤裸,來得純粹。

那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是鐫刻在血脈深處的生存與繁衍本能。

大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

這句話,他聽過,也理解。

可當這冰冷的法則,化作一幕血淋淋的現實,在他眼前上演時,那股衝擊力,依舊讓他的道心泛起漣漪。

是矛盾,是殘酷,亦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

許久,雲天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他沒有去尋找甚麼答案。

因為這世間的法則,本就不需要答案,只需要遵循。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修仙界,亦然。

與其糾結於這法則的殘酷,不如想辦法,讓自己成為站在法則頂端、制定規則的那個人。

這一刻,他眼底最後一絲波瀾散去,重歸古井無波的深邃。

道心,非但沒有受損,反而經過這次洗禮,愈發堅凝如磐。

噬靈蟲之事,暫告一段落。

提升自身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

雲天收斂心神,回到原地盤膝坐下。

他翻手取出一枚丹香四溢的極品正陽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吞入腹中。

磅礴而精純的藥力轟然化開,如奔湧的江河,匯入他四通八達的經脈。

《五行衍道術》的法門自行運轉,將藥力一絲不漏地煉化為自身的靈力,沉澱于丹田氣海。

石屋,徹底陷入了亙古不變的寂靜。

此界沒有晝夜,亦無四季。

灰暗,是這裡永恆的色調。

時間,便在這枯燥的色調中,無聲無息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這一日,盤膝入定的雲天,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眸。

幾乎在同一時刻,石屋之外,那永恆昏暗的蒼穹,驟然被一層詭異的殷紅所浸染。

血色,自天際線蔓延,迅速吞噬了每一寸灰黑,將整座鯤城籠罩在一片不祥的光暈之下。

城池中央,那座高聳的石塔頂端,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陣法光幕,無聲無息地撐開,將整座巨城護在其中。

雲天神識外放,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驚愕,神情平靜如水。

在他的感知中,城外的枯黃平原上,一隊隊身影從草叢中、地穴裡鑽出。

“吼——!”

震天的咆哮與廝殺聲,隔著陣法與厚重的石牆,隱隱傳來。

雲天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神識。

這已是他坐在這間石屋中,經歷的第六次攻城了。

不多不少,分秒不差。

每隔半年,這血色妖雲便會降臨一次,驅使著那些妖化人,上演一出毫無意義的攻城血祭。

這些,都是城主府那些人該操心的事。

他和風朵朵、黃萱,終究只是此地的過客,一旦尋到離開的契機,便會立刻遠走,不願與這裡的人與事,產生過多的牽扯。

“這麼算來,已經閉關整整三年了。”

雲天掐指一算,心中亦有些感慨。

三年的光陰,對於凡人而言,已不算短暫。

但對於修士,尤其是在這與世隔絕之地,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三年,他心無旁騖,丹藥與萬聖果幾乎沒有斷過。

他的靈力修為,依舊停留在金丹中期,體修境界,也仍是蠻息境後期。

然而,無論是丹田氣海中靈力的精純雄渾程度,還是肉身體魄內奔騰不休的氣血之力,都比三年前,強盛了不止一籌。

若是說三年前的他是一條奔湧的溪流,那現在的他,便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內裡卻蘊藏著更為恐怖的力量。

雲天心念一動,將神識探入自己的靈獸袋中。

一處角落,一隻通體烏黑油亮,體型已然大了一圈的小獸,正趴在那裡呼呼大睡。

它雙爪還捧著一顆金光璀璨的萬聖果,即便在睡夢中,鼻子也不住地翕動,貪婪地嗅著果子散發出的誘人寶氣。

這尋寶鼠,已在一年前甦醒。

那三顆萬聖果的寶氣,終究是助它衝破了瓶頸,成功晉升到了三階妖獸的行列。

雲天見它這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隨即,他的神識又轉向了另一片被他單獨隔離開的空間。

那裡,一片死寂。

原先僅剩的那隻雌性噬靈蟲,在那次血腥殘酷的交尾之後,耗盡了最後的生命力,於半年前產下了近三百顆蟲卵。

而後,它便如它的伴侶與同類一般,自絕了生機。

乾癟的屍骸,靜靜地匍匐在蟲卵中央,彷彿一位用身軀為後代築起最後壁壘的母親,身上殘留的最後一絲養分,依舊在緩慢地滋養著這些尚未出世的孩子。

這兩年間,雲天時不時也會向這片空間投入幾枚上品靈石,任由它們吸收其中的靈氣。

但至今,這些小傢伙還沒有任何要破殼而出的跡象。

雲天卻絲毫不急。

他早已用自己的精血,與每一枚蟲卵都重新建立了主僕聯絡。

他能隱隱感覺到,這些小傢伙的生命烙印,遠比它們的父母輩要強大得多。

它們需要的,只是足夠的時間與能量去孕育。

一旦它們破殼而出……

想到自己身後跟隨著三百隻悍不畏死的噬靈蟲,組成一片無物不噬的黑色蟲雲,雲天的心中,都感到一陣難言的踏實與火熱。

他收回神識,眼中的期待與火熱盡數斂去,重歸深邃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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