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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身陷南嶺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以雲天如今築基後期頂峰的修為,六七十里的路程,即便不催動金羽飛梭這等專為飛遁而生的靈器,亦不過是盞茶的工夫。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那名青年修士的狀況,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虛弱得多。

就在他與青年相距已不足二十里時,那隻三階暴烈熊終究還是追上了它的獵物。

伴隨著一聲震耳的咆哮,巨熊龐大的身軀猛然一撲,兩隻蒲扇般的大前爪,便已將那毫無還手之力的青年,死死地按在了一棵粗壯的古樹樹幹上。

血盆大口毫不猶豫地咬下,精準地鎖住了青年的脖頸。

那青年連一聲臨死前的悲呼都未能發出,身體便在劇烈的痛苦中不停地抽搐起來。

雲天這時才堪堪飛遁至暴烈熊身後約莫三十丈處。

他身形未停,右手已然一擲。

九道細微的紅色光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撕裂空氣,直奔暴烈熊的後心而去。

此時,暴烈熊也已察覺到了雲天的到來,它鬆開巨口,正欲轉身察看。

可那九道光影實在太快。

還不等它將那碩大的頭顱完全扭過,一陣急促的“噗!噗!噗!”聲便已然響起。

暴烈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竟是比那青年更早地斷了氣息。

雲天身形一閃,快速來到那青年身前。

只見他雙目圓睜,嘴巴大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拼命呼吸,可早已被咬斷的氣管,卻讓他吸不進半點空氣,面容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

雲天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嘆道:“小友,對不住了。”

他心念一動,直接在識海中對小藤下令:“小藤,搜魂。”

“好咧,主人!”

小藤那輕快中略帶興奮的意念瞬間響起。

只見雲天左手腕上的木藤手鐲上,一條比髮絲略粗的纖細藤蔓悄然伸出,如一道綠色的閃電,精準地刺入了那青年的眉心祖竅。

藤蔓之上,一縷縷暗銀色的流光汩汩閃動,彷彿在汲取著甚麼。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小藤便收回了藤蔓,並將所有資訊盡數反饋給了雲天。

而那青年,隨著搜魂的結束,身體最後一次劇烈地抽搐後,便徹底沒了氣息,軟軟地從樹幹上滑落,跌倒在雲天腳下。

他那兩隻已經失去焦距的雙眼依舊圓睜著,其中凝固著無盡的絕望與恐懼。

雲天靜立原地,花費了數十息的工夫,才將腦海中突然湧入的海量資訊消化完畢。

他的神情,先是恍然,繼而,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著腳下的青年屍身,輕嘆一聲,俯身取下了他腰間那個獸皮縫製的袋子,神識一掃,果然是個儲物袋。

隨即,他指尖一彈,一張流沙符無火自燃。

青年屍身下方的土地頓時一陣翻滾,溼潤的黑色泥土中,憑空湧出大片黃沙,形成一個微型的流沙漩渦,將那具屍體緩緩拖入其中。

很快,流沙隱去,地面又恢復了原樣,再看不出絲毫痕跡。

雲天一揮手,九枚血煞飛針便化作九道紅芒,沒入他的袖中。

他又隨手擲出一顆火球,落在不遠處的暴烈熊屍體上,“轟”的一聲燃起熊熊烈焰,不過片刻,便將其燒成了飛灰。

做完這一切,他才再次祭出寒冰劍,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來時的巖洞飛去。

……

回到洞中,雲天揮手間再次將顛倒五行陣佈置妥當,隔絕了內外氣息。

他緩步來到那張破損的石質陣臺上,重新盤膝坐下,單手託著下巴,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根據那青年的記憶,雲天才知道,自己竟是來到了南嶺的原始森林深處。

這個發現,讓他犯了大難。

此地距離東荒,除了無盡的山巒密林,更是隔著一片被稱作“萬里毒瘴”的絕地,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強行穿過,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他看了一眼身下這座殘破的傳送陣,心中倒是生出過修復它的念頭。

可一想到那厲老怪在傳送前那副幾欲將他生吞活剝的猙獰面孔,雲天便毫不猶豫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誰知道這傳送陣的另一頭,是不是還守著那個金丹老怪。

看來,回宗門的路,只能另尋他法了。

那名青年,名叫亞克布,是距此地千里之外一個名為“火鴉部”的蠻族部落族人。

此人身份也有些特殊,竟是那火鴉部族長的親孫子。

此次是為了尋求突破瓶頸的契機才外出遊歷,卻不想誤入了這隻三階暴烈熊的領地,被一路追殺百里,最終還是丟了性命。

雲天再次感慨,修仙之路,步步荊棘,一個低階修士要想成長起來,實在是太過不易。

更重要的是,他從亞克布的記憶中得知,此地的語言與東荒修仙界截然不同。

好在,透過搜魂得來的資訊,雲天花了幾個時辰的功夫,便已基本掌握了這種古樸的蠻語。

與此同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他打算利用千幻隱匿術,冒充這名叫亞克布的青年,回到那個火鴉部落,再慢慢尋找返回東荒的方法。

雖然亞克布修為不高,在部落中能接觸到的事物也相對有限,但對於雲天這樣一個對南嶺幾乎一無所知的“外來者”而言,這份記憶已是無價之寶。

雲天曾在宗門藏經閣的古籍中看到過寥寥數語的記載,知道南嶺蠻荒界的修煉體系,主要分為魂術師和蠻士兩種。

但古籍語焉不詳,對於具體的修煉方式卻是毫無記載。

如今,透過亞克布的記憶,他才對這裡的修煉體系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南嶺的修煉水平,雖看似比東荒古老、原始,卻也有其獨到之處。

無論是修成魂術師,還是蠻士,都需要具備靈根資質,這一點倒是與東荒修仙界並無二致。

但不同之處在於,他們對靈根資質的運用,分化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靈根資質上佳者,可以專修魂靈之術,成為魂術師。

這與東荒修士的修煉功法頗為類似,但也有些許差異,他們似乎更傾向於靈力與神魂的同修,攻擊方式也多依賴於法器這等外物,反而很少修習火球術之類的基礎法術。

也正因神魂之力同樣經過修煉,他們操控起法器來,往往更加得心應手,威力更甚。

而那些靈根資質平庸之人,則大多會轉而修煉煉體之術,成為蠻士。

憑藉著一套自遠古傳承至今的完整煉體體系,他們的成就,往往也能比肩那些天資卓越的魂術師,同樣能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

洞府內,雲天收回了紛亂的思緒,從懷中取出了那個自青年身上得來的獸皮儲物袋。

袋子入手粗糙,縫合的針腳也頗為豪放,但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卻是做不得假。

他將袋口朝下,輕輕一抖,一堆雜物便稀里嘩啦地掉在了那張破損的石質陣臺上。

幾株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低階靈草,幾件樣式原始、用獸皮和藤蔓縫製的衣物,一根頂端鑲嵌著不知名獸骨的手杖,以及……四塊靈光黯淡的下品靈石。

雲天看著這堆“家當”,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若非親眼所見,他實在難以相信,這竟是一個部落少族長的全部身家。

想他當年在煉氣期時,儲物袋裡也是塞得滿滿當當,這位少族長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從明曉生前輩的玉簡以及方才搜魂得來的記憶中可知,南嶺蠻荒界靈草、靈礦豐足,唯獨靈石礦脈稀少無比,此地修士多以物易物,靈石反倒成了稀罕的硬通貨。

如此看來,這番景象倒也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很快被那塊巴掌大小、略顯粗糙的方形獸骨所吸引。

獸骨呈淡黃色,質地溫潤,表面還殘留著一些未曾刮乾淨的筋膜。

他將其拾起,拿在手中來回翻看,卻看不出甚麼名堂。

雲天心中一動,分出一縷纖細的神識,探入其中。

神識甫一接觸獸骨,一股資訊洪流便順著他的神識湧入腦海。

這獸骨,竟是與東荒修仙界的玉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記錄之物。

其中記錄的,是一套名為《蠻火訣》的修煉功法。

雲天粗略一看,便覺索然無味。

這功法在吸納、煉化天地靈氣方面,粗淺得緊,比之他早年修煉的《青木訣》都有所不如。

唯一讓他稍感詫異的是,這功法竟在每層境界的末尾,都附上了一小段專門用於凝鍊神識的粗淺法門。

功法本身並未引起雲天多大的興趣,但記錄這套功法的文字,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的文字!

其形如蝌蚪,筆畫像是活物般扭曲遊動,充滿了古樸蒼涼的韻味。

他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看懂了其中大半的含義。

因為這種文字,竟與那三張神秘銅片上所見的蝌蚪文,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難道說,那三張銅片上記載的千幻隱匿術、隱身術及神魂刺,其源頭竟是在這南嶺蠻荒界?

這個念頭如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一時間有些心神搖曳。

他一直以為那些是上古修士的傳承,卻不想今日在此地,見到了它的“本源”。

他強壓下心中的波瀾,將獸骨鄭重地收起。

此事關係重大,卻非眼下所能探究。

接著,他又拿起了那根手杖式的法器。

以他如今的煉器造詣,只消一眼便看了個通透。

這不過是一件中品法器,煉製手法也頗為粗糙,只是在其中融入了幾種火屬性材料,能略微增幅一下火系法術的威力罷了。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新奇的是,在手杖的握柄處,有一個頗為精巧的凹槽卡扣,剛好能嵌入一塊下品靈石。

想來,這便是為了在鬥法中靈力不濟時,能以靈石驅動法器,彌補自身續航不足的缺陷。

這種設計在東荒修仙界倒也並非沒有,他曾用過的遁天舟,以及如今仍在使用的金羽飛梭,都有類似的功能。

但那些無一不是結構複雜、價值高昂的飛行靈器,像這般直接應用在尋常鬥法法器上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或許,正是因為此地靈石稀缺,才讓他們想出了這種將每一分靈力都用在刀刃上的法子。

雲天搖了搖頭,將手杖與那些靈草也一併收起,只留下了一套看上去還算乾淨的獸皮衣褲。

如今已然知曉了自身處境,那份想要及早回歸東荒的心思,便如野草般在心底瘋長,再也按捺不住。

他必須儘快融入此地,才有機會尋得歸途。

主意已定,雲天不再有片刻遲疑。

他盤膝坐定,心念一動,體內的《千幻隱匿術》功法悄然運轉。

不過須臾工夫,一個面容白皙俊朗、氣質略帶幾分桀驁的蠻族青年,便取代了原本的雲天。

這容貌身形,與那死去的亞克布,別無二致。

修為也已變成煉氣大圓滿。

雲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這具“全新”的身體,沒有絲毫的不適。

他三下五除二地脫下身上的錦袍,換上了那套帶著些許腥羶味的獸皮衣物。

短衫無袖,長褲及踝,一股粗獷原始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一時間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做完這一切,他揮手將那顛倒五行陣的陣盤與陣旗盡數收回儲物戒。

五年了,這處庇護了他整整五年的巖洞,終究到了該告別的時候。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昏暗的洞穴,以及那座已經徹底失去靈性的殘破傳送陣,眼中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洞外的陽光依舊溫暖,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雲天,或者說,現在的“亞克布”,眯著眼適應了一下久違的光亮,辨明瞭方向,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道離弦之箭,向著千里之外的火鴉部落,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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