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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蛛絲馬跡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不知不覺,窗外月上中天,已是子時。

雲天估摸著時辰,這才起身告辭:“今日叨擾許久,實在是受益匪淺。那在下便一個月後再來登門拜訪,取回靈器。”

“好說,屆時趙道友前來,公孫定當掃榻相迎。”公孫伯越也起身相送。

公孫仲越親自將雲天送到莊園大門口,客氣地拱手道別:“趙道友慢走。”

雲天還了一禮,轉身便融入了炎月城寂靜的夜色之中。

待雲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公孫仲越臉上的和煦笑容瞬間收斂,他快步返回大廳,只見自家大哥正手持那截蛟龍獸角,放在燈下仔細端詳,眼中滿是痴迷與狂熱。

廳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夜風。

公孫仲越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道:“大哥,這個姓趙的修士疑點重重,言辭閃爍,一看就不是個老實本分的散修。他說的話,十句裡怕是有九句都是編的,就這麼信了他?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細?”

主座上的公孫伯越,一手輕輕撫摸著獸角上冰冷的天然紋路,聞言竟發出一聲輕笑,頭也不抬地說道:“這些,我又何嘗不知?”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鷹:“二弟,你想想,一個普通的散修,靠一枚築基丹僥倖築基,哪來的膽識和底氣,敢孤身一人帶著這等重寶,大搖大擺地走進我公孫家的門?他越是裝出一副膽小謹慎、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就越說明其來歷不簡單。我猜,此人定是哪個大宗門或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弟子。”

“可是……”公孫仲越的憂色更重,“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咱們剛跟火……”

“住口!”

公孫伯越厲聲喝止,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一股築基大圓滿的威壓一放即收。

他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改用傳音秘術對公孫仲越說道:“小心隔牆有耳!這種事,切不可隨口說出,你想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嗎?”

公孫仲越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臉上閃過一絲羞愧與後怕,連忙傳音回道:“是小弟魯莽了。可是大哥,咱們剛跟火炎門那邊有所接觸,這邊就冒出個身份詭異的修士上門,時機未免也太巧了。你說,會不會是青雲宗那邊察覺到了甚麼,派人來試探我們的?”

“可能性不大。”公孫伯越沉吟著傳音道,“若是青雲宗真發現了甚麼,派來的就不會是區區一個築基初期了。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不得不防。你待會兒去告訴老三,讓他收斂一些,別整日就知道貪戀那杯中之物,讓他多注意點。”

“是,我明白了。”公孫仲越拱手正色應下,這才心事重重地退出了大廳。

而此時,早已走出數里之外的雲天,在一個無人注意的黑暗角落裡悄然停下了腳步。

他確認四周無人,身形一陣骨骼脆響,容貌再次變幻,轉瞬間就成了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枯槁、身形佝僂的老者。

他將身上那件玄色錦袍脫下收入儲物戒,隨手抓起牆角蓋著一堆雜物的破舊麻布,往身上一裹,又在地上胡亂抓了兩把塵土,在自己臉上、手上狠狠蹭了一通。

做完這一切,他原本築基期的修為氣息也盡數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上去與一個在城中苟延殘喘的凡人老乞丐再無任何區別。

他藏在陰影中,遙遙望向燈火通明的公孫府邸方向,神念早已悄然收回。

“倒是比想象的還要小心謹慎。”雲天在心中暗道。

方才他離開後,並未走遠,而是分出一縷神識悄悄附在莊園外圍,試圖竊聽一二。

只可惜,那兩兄弟剛說到關鍵處,便改用了傳音秘術,讓他功虧一簣。

“不過,也並非全無收穫。”雲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雖然沒聽到具體內容,但從公孫仲越那句未說完的話,以及公孫伯越那緊張的反應來看,足以判斷,這公孫家定然是揹著青雲宗,與火炎門有了某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而那名失蹤的內應弟子,恐怕正是因為撞破了此事,才遭了毒手。

“一個月的時間……”雲天佝僂著身子,將自己縮在麻布裡,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足夠我把這炎月城,查個底朝天了。”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個顫顫巍巍的影子,拖著蹣跚的腳步,徹底融入了城市的陰暗角落之中。

……

翌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炎月城便已從沉睡中甦醒。

城門口的幾家酒肆陸續開張,夥計們打著哈欠卸下門板,昨夜的酒氣混著清晨的薄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牆根下,一群衣衫襤褸的老少乞丐也開始了一天的營生。

他們互相推搡著,搶佔著有利的地形,準備用早已爛熟於心的吉祥話,從南來北往的客商手中換取幾個銅板。

在這群喧鬧的乞丐中,卻多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個新來的老乞丐,頭髮花白,面容枯槁,佝僂著身子,裹著一塊不知從哪個垃圾堆裡撿來的破麻布,蜷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其他的乞丐,無論是老的還是小的,都懂得察言觀色,見有衣著光鮮的修士或富商路過,便會一擁而上,磕頭作揖。

唯獨這個老乞丐,從早到晚都一動不動,彷彿與那冰冷的牆角融為了一體。

他從不開口乞討,也從沒見他吃過一口東西,甚至連挪動一下身體都欠奉。

這般古怪的行徑,自然引來了同行的注意。

“嘿,我說老張頭,你瞧那新來的,是不是已經斷氣了?”一個豁牙的半大乞丐捅了捅身邊的老乞丐。

被稱作老張頭的老乞丐眯著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半天,搖了搖頭:“不像,死人沒這麼安詳的。估摸著是病得快死了,想找個熱鬧地方嚥氣。”

話雖如此,還是有個膽大的小乞丐,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湊了過去,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那老乞丐的鼻息。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及的瞬間,那老乞丐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一道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不堪,卻又深不見底,彷彿兩口枯井,透不出一絲活人的氣息。

小乞丐嚇得“媽呀”一聲,屁股著地,連滾帶爬地逃開了。

自此,再無人敢去招惹這個怪人。

這老乞丐,自然便是雲天。

他看似在牆角假寐,實則神識早已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公孫府邸的門口,並細緻入微地觀察著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修士。

如此這般,轉眼便過去了半月。

炎月城雖不大,但背靠公孫家這棵煉器大樹,每日裡進出的修士也是絡繹不絕。

雲天觀察了半月,將所有進出公孫府的修士都默默記在了心裡,卻始終未能發現與失蹤弟子有關的線索。

城內一片祥和,公孫家行事也並無異常,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這過分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雲天心中甚至一度有些動搖,懷疑自己是不是該換個方式繼續查探。

然而,功夫不負有心人。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這種笨辦法的時候,一個極有規律的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公孫家有一名煉氣後期的弟子,此人相貌平平,屬於丟在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他的行蹤卻刻板得如同沙漏。

每隔三日,他都會在辰時正點,獨自一人從公孫府邸出來,不走官道,而是徑直向著城外的後山行去。

並且總是在傍晚酉時,準時回城。

半月以來,風雨無阻,分毫不差。

一個煉氣期弟子,並非家族高層,卻有如此規律且秘密的行動,這背後若說沒有貓膩,雲天是萬萬不信的。

他決定跟上去看看。

正好,今日便是那名弟子例行出城的日子。

果然,辰時剛到,城門處人流漸密,那名公孫家的弟子再次準時出現。

他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出了城門,便加快腳步,向著後山方向走去。

雲天將身上的麻布裹得更緊了些,佝僂著身子,混在早市買菜的凡人中,不緊不慢地溜出了城門。

一出城,他便拐入路邊的小樹林,身形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吊在了那名弟子身後約莫三里開外的地方。

那名弟子腳程極快,顯然是修習了某種不錯的輕身功法。

雲天在後方綴著,不疾不徐。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翻過了兩座山頭,行出了六七十里地,那弟子才在一處極為偏僻的山谷前停下了腳步。

山谷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所遮蔽,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那弟子並未立刻進入,而是機警地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在周圍探查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這才撥開藤蔓,閃身鑽入其中。

雲天藏身於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木之上,收斂了全部氣息,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從東邊升起,又緩緩移向西邊。

山谷內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響。

那弟子在裡面足足停留了五個時辰,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晚,他才再次從藤蔓後出現。

他出來後,又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循著原路,匆匆返回炎月城。

雲天極有耐心,一直等到那弟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的山巒之後,神識探視他已走出十里開外,這才從樹上一躍而下,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向那處隱秘的山谷。

來到洞口,他並未急著進入。

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順著洞口探了進去。

洞道比想象中要幽深得多,蜿蜒向下,足足延伸了近十里,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約莫十丈方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與黴味。

洞穴的巖壁上,被人為地開鑿出了四個大小相近的巖洞。

其中三個巖洞都裝著厚重的鐵門,門上靈光閃動,顯然是被佈下了厲害的禁制。

唯有最右側的一個巖洞沒有鐵門,此刻,一陣陣驚天動地的鼾聲正從裡面傳出,間或還夾雜著幾句夢中的胡話。

雲天的神識只是輕輕一掃,便掠過了那鼾聲的源頭。

巖洞內的一張石床上,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從此人身上散發出的靈氣波動來看,正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想來,此人便是公孫家的老三,公孫叔越了。

在那鼾聲如雷的公孫叔越身旁,一張石桌上杯盤狼藉,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個空酒瓶,還有些吃剩的瓜皮果核,散落一地。

看到這一幕,雲天心中已然有數。

看來,那名失蹤的同門師弟,多半就被關在另外三個被禁制封鎖的巖洞之中!

他沒有驚動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公孫叔越,神識悄然無聲地退出了山洞。

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找到了地方。

剩下的,就是如何把人救出來了。

雲天站在谷口,看了一眼天色,眼中精光一閃。

他悄然退出山谷,在附近找了個更隱蔽的地方,手掌一翻,一張青黃色的符籙出現在指間。

靈力微吐,符籙無火自燃。

他對著虛空,傳音道:“師姐,我已找到地方,但不易下手,需要從長計議。”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祭出金羽飛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間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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