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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震魂鈴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雲天眉頭微挑,配合地問道:“甚麼能力?”

方景見他上鉤,這才得意地揭曉了謎底,一字一頓道:“無視靈力光盾的防禦!”

“無視靈力防禦?!”

饒是雲天心性沉穩,聽到這六個字,臉上也終於無法再保持淡定,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驚疑。

任何修士對敵,第一反應便是撐起護體靈光。

這幾乎是鬥法中的鐵則。

可眼前這套飛針,竟能無視這層最基礎、最關鍵的防禦?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正是!”方景見雲天神情變化,心中大定,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許多,“這九枚飛針,由九塊極品血煞晶石打磨而成,不但自身堅韌無比,且針與針之間靈性相通,自成一陣。一旦祭出,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乃是偷襲暗殺、破敵制勝的無上利器!不過嘛……”

方景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遲疑。

雲天心頭一緊,順著他的話頭追問:“不過甚麼?”

方景這才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地說道:“不過,此寶雖強,對使用者的要求也極為苛刻。血煞之氣極難操控,想要隨心所欲地驅使這九枚飛針,對神識之力的要求極高,至少也要達到築基後期的水準,方能運用自如。以道友如今的修為……恐怕是有些勉強了。”

他這番話說得頗為誠懇,像是在真心為雲天著想。

然而,他卻不知,這番話聽在雲天耳中,不啻於天籟之音。

神識要求高?

這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是問題!

自從有了噬魂藤——小藤,小傢伙便日夜不停地反哺精純的神魂之力,潛移默化間,他的神識強度早已遠超同階修士,便是與築基後期修士相比,也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他自煉氣期時,便慣用冰魄針這等針形法器,對這類武器的操控早已爛熟於心。

如今這套“血煞飛針”,無論是威力、特性還是操控方式,都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雲天心中早已是波濤洶湧,狂喜不已,但臉上卻已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既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彷彿只是在認真權衡,隨後便將目光從血煞飛針上移開,看向了剩下那個錦盒,淡淡道:“還有一件,看完再說吧。”

“理當如此。”方景呵呵笑道,隨即將最後一個錦盒也打了開來。

其內裝的,竟是一個小巧的金黃色鈴鐺,通體澄黃,看著就像一個富貴人家用純金打製的尋常飾物。

其上靈光也並不像先前幾物那般靈動充沛,外表看著張揚,靈性卻是內斂得緊。

雲天不知此物何用,但也清楚,能被方景與前面幾件寶物並列取出,必不是凡物。

許多法器、靈器,造型越是奇特,如鈴鐺、葫蘆、鏡子之類,往往便具備一些出人意料的獨特能力。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當年在外門大比之時,那位周媚師姐曾動用過的一件鈴鐺法器,只輕輕一搖,鈴聲便能撼動修士神魂。

方景看出雲天的疑惑,端起茶杯先潤了潤說了半天的乾澀喉嚨,這才緩緩放下茶杯,笑道:“雲道友可不要被這件極品靈器的外表給迷惑了,此物名為‘震魂鈴’,若論起厲害程度,絲毫不弱於剛才的‘銀龍槍’和‘血煞飛針’。”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不知雲道友可曾聽說過‘鎮魂石’?”

雲天聞言,在腦中略一思索,微微點頭道:“聽聞過,典籍中有所記載,好像是專門用以鎮壓魂魄、鬼靈之物的一種特殊材料。”

“哈哈哈,道友果然見識不凡,連這等偏門之物都知曉。”方景恰到好處地恭維了一句,話鋒一轉,“但道友定然不曾知道‘魂石金粉’這種東西了。”

見雲天再次點頭,沒有否認,方景臉上多了一絲神秘的笑意,繼續道:“這鎮魂石也分三六九等,其構造頗為奇特。被鎮壓的魂魄級別越高,便需要越高品質的鎮魂石。可若是鎮魂石的品質,低於其所鎮封魂魄的級別,那麼在這些強大魂魄日復一日的神魂衝擊之下,這鎮魂石便會被一層層地消磨震落,而這些遭受了強大神魂常年攻擊的石屑,則會變成如同黃金一般的粉末,這,便是‘魂石金粉’的由來。”

“魂石金粉本身,便具有極為強大的神魂攻擊能力。而常年衝擊它的魂魄級別越高,它所蘊含的神魂攻擊之力也就越強!許多高階修士,為了獲取高等級的魂石金粉,甚至會特意抓捕一些強大的魂魄、鬼靈,將它們鎮封在品質低一等的鎮魂石內,經過數十年上百年的消磨,便可得到這種珍貴至極的煉器材料。”

“當然,”方景指了指那枚金燦燦的小鈴鐺,“煉製這枚‘震魂鈴’所用的魂石金粉,級別還不算頂尖,但即便如此,一旦搖動,其發出的無形音波,也足以直接震殺煉氣後期以下的低階修士,便是同階的築基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被震傷神魂。若使用者的神識足夠強大,催動得當,其音波甚至能讓金丹期的大能,也出現一、兩息的恍惚!”

方景將這震魂鈴的由來及厲害之處娓娓道來,聽得雲天心中是越發震驚。

神魂攻擊,向來是所有攻擊手段中最為詭異、最防不勝防的一種。

這枚小小的鈴鐺,竟有如此威能,關鍵時刻,絕對是能一錘定音的殺手鐧。

方景詳細介紹完,便不再多言,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掉漂浮的茶葉,喝了一口,然後便含笑看著雲天,靜等他做出決定。

雅室內一時安靜下來。

雲天目光掃過桌上的四件極品靈器,銀龍槍霸道無匹,蠻牛盾堅不可摧,血煞飛針詭異致命,震魂鈴神鬼莫測。

每一件,都讓他心動不已。

片刻之後,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方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四件極品靈器,加上那件金羽飛梭,我全要了。方閣主,開個價吧。”

方景正將一杯靈茶送到嘴邊,聞聽此言,動作猛地一僵。

緊接著,“噗”的一聲,滿口的靈茶盡數噴了出來,濺溼了他身前華貴的紫紅錦袍。

他雙眼圓睜,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雲天,一臉的不可置信。

幾個呼吸後,他才回過神來,也顧不得狼狽,連忙用袍袖胡亂擦拭了一下嘴邊的水漬,聲音都有些發顫地確認道:“全……全要?”

“全要。”雲天斬釘截鐵地回道,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方景臉上的震驚瞬間轉為了狂喜,那張儒雅的臉上竟掛上了與之不甚相符的笑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好!好!雲道友果然非同凡響,怪不得……怪不得我家大小姐都對道友如此……”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猛地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乾咳兩聲,滿臉堆笑地繼續道:“咳,這些不重要。雲道友也不是外人,這筆生意,我便做主,給道友讓利一成,這五件寶物,給二十七萬靈石便可!”

雲天臉上依舊看不出甚麼波瀾,只是點了點頭。

他手上一翻,直接取出一個儲物袋,連同桌上那個裝著五萬靈石的袋子一同推了過去。

“這裡是兩千五百塊中品靈石,加上這些,一共是三十萬靈石。”

方景看到那袋中品靈石,眼中的喜色更濃。

雲天接著說道:“剩下的三萬,還勞煩方閣主都給我換成中級符紙和靈墨。”

“好說,好說!”方景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一把將兩個儲物袋都攬了過去,連連點頭,“道友放心,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還請稍後片刻,我這便去為你準備!”

說罷,方景便興沖沖地快步走出了雅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雲天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茶桌上那五個裝有重寶的錦盒,一一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指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有些涼掉的茶水,一飲而盡,一股舒暢之意,從心底直達四肢百骸。

沒過多久,雅室的門便被推開,方景去而復返,依舊是一臉春風得意,腳步都比先前輕快了幾分。

他將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雙手奉上,笑意幾乎要從眼角溢位來:“雲道友,你要的中級符紙和靈墨都在這裡了,只多不少,請過目。”

雲天神識一掃,便知對方所言非虛,數量確實給得十分充足。

他將儲物袋收好,隨即起身,對著方景拱了拱手:“方閣主,事情已了,在下便不多叨擾,就此告辭。”

“唉,道友這就走了?”方景臉上立刻換上一副誇張的惋惜神色,連連擺手,“多年不見,本還想與道友把酒言歡,多敘敘舊情,既然道友有要事在身,方某也就不強留了。日後若有任何需求,隨時來聚寶閣,方某定當掃榻相迎!”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把雲天當成了至交好友。

方景不由分說,親自將雲天一路送至聚寶閣大門之外,直到看著雲天的身影匯入荒青坊市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漸漸遠去,他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轉身回了閣中,腳步輕快,口中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兒。

……

雲天出了坊市,尋了個僻靜之處,祭出的仍是那件遁風舟。

倒不是信不過新得的金羽飛梭,只是此等重寶剛一到手,尚未祭煉純熟,不宜立即示人,謹慎些總歸是好的。

遁風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宗門方向疾馳而去。

換得三件重寶不說,還有五件趁手靈器入手,他心中確實暢快。

只待回到洞府,將這些寶貝一一祭煉,便可再次進入長久的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鑽研中級符籙,再將那顛倒五行陣的威力徹底吃透。

前路一片光明,未來可期。

舟行於雲海之上,罡風拂面。

忽然,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雲天心底冒了出來。

自己如今的修行,閉關動輒便是以年為單位,沉浸其中,時常會忘了歲月流逝。

此次出關,又了結了一樁心事,下一次再出來,又會是何年何月?

他想起了鐵林哥,那個兒時唯一的朋友,不知他如今怎樣了,是否安好。

也想起了凡塵俗世中的種種過往。

或許,在徹底斬斷塵緣、一心向道之前,該回去看一眼。

就當是……對過往的自己,做一個了斷。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荒原上的野草,瘋狂滋長,再也無法遏制。

雲天目光一凝,不再有絲毫猶豫。

心念微動間,腳下的遁風舟在空中劃過一道平滑的弧線,調轉方向,朝著南方天際,那個他既熟悉又遙遠的方向,全速飛去。

一路無話。

遁風舟日夜兼程,雲天盤膝坐在舟上,看似在閉目養神,思緒卻早已飛回了那個名為天興鎮的小小城池。

爺爺那張佈滿皺紋卻總是帶著慈祥笑意的臉,父母模糊不清的背影,鐵林哥憨厚的笑容,還有王家叔嬸那樸實的關懷……一幕幕塵封的童年記憶,如同被風拂去了塵埃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重新變得鮮活、清晰起來。

他曾以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可此刻,一種名為“鄉愁”的情緒,竟如陳年的老酒,在他心中泛起,濃烈而醇厚,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

腳下的遁風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飛行的速度,竟又快了一分。

如此不眠不休地飛馳了近五日,當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時,一座小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城牆,還是記憶中那般土黃的顏色,在晨曦的微光中,顯得安靜而又古樸。

天興鎮,到了。

雲天立於舟頭,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遙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城門還是那座城門,可他,卻不再是當年那個青澀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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