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雲天與這片絕地苦苦抗爭之時,冰火谷內的其他區域,早已被鮮血與殺戮浸染。
一處烈焰蒸騰的赤色山谷內,三名御獸宗弟子正與四名雲霄劍宗的修士激烈廝殺。
法術的光華與劍氣縱橫交錯,伴隨著靈獸憤怒的咆哮,整個山谷都回蕩著金鐵交鳴之聲。
他們爭奪的,是生長在谷地中央一株通體赤紅、形如火焰的靈果——赤炎果。
此果是煉製金丹期增進修為丹藥“正陽丹”的主藥,對任何煉氣期修士而言,都是足以拼命的機緣。
“噗!”
一名雲霄劍宗的弟子,被對方一隻斑斕猛虎的利爪撕開了胸膛,慘叫著倒下。
但他的同伴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一道凌厲的劍光劃破長空,精準地斬下了一名御獸宗弟子的頭顱。
血腥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最終,雲霄劍宗的修士以一死一重傷的慘痛代價,將三名御獸宗弟子盡數斬殺,奪得了那枚珍貴的赤炎果。
倖存的修士們,看著同門的屍體和滿地的狼藉,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麻木與冰冷。
……
而在冰境的一處峽谷中,相似的貪婪卻上演了更為醜惡的一幕。
一名火炎門的弟子與一位雲靜寺的和尚,正聯手對抗一頭體型堪比水牛的獨角冰牤。
那冰牤雖是二階巔峰妖獸,但動作靈活,衝撞力驚人,每一次奔襲都引得冰川震顫。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以火法牽制,一人以佛門金身硬抗,耗費了全身大半的靈力,才終於將這頭兇悍的妖獸斬於身下。
“阿彌陀佛,總算解決了。”那和尚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一處崖壁前,那裡生長著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寒氣逼人的靈芝,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寒冰芝。
就在他伸出手,即將觸碰到那靈芝的瞬間,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一把紅黑色的刀尖從他後心穿出,帶著溫熱的鮮血。
和尚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喜悅凝固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位方才還並肩作戰的“同伴”,伸出手,似乎想抓住甚麼。
“你……”
一個字出口,生命便迅速從他眼中流逝,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冰雪。
那火炎門弟子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刀,看也未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徑直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寒冰芝採下,放入玉盒之中。
……
火境的另一端,一處熱氣翻騰的沼澤地旁,三名青雲宗的弟子正死死地盯著沼澤中央。
為首之人,正是李昱春。
他身旁跟著的,也是兩位最早隨他一同入谷的老弟子。
在他們視線聚焦之處,一朵生有六片蓮瓣、通體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蓮花,正靜靜地綻放。
他們雖不知此蓮的真正名諱,但那撲面而來的精純火靈力,足以證明此物的不凡。
這正是能讓元嬰大能都為之瘋狂的六葉熔蓮!
“小心些,這沼澤有古怪!”李昱春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渴望與謹慎。
一名弟子按捺不住,祭出一件繩索狀的法器,試圖將那火蓮遠遠地捲過來。
可就在法器觸碰到火蓮的瞬間,原本平靜的沼澤猛地沸騰起來!
無數條如同火焰鎖鏈般的赤色水藻從滾燙的泥漿中激射而出,閃電般纏住了那名弟子的腳踝!
“啊!救我!”
那弟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向後拖去。
李昱春與另一人面色大變,急忙出手,劍光斬向那火鏈藻。
然而劍光落在水藻上,只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竟無法將其斬斷!
更多的火鏈藻破水而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毒蛇,將三人盡數纏繞捆縛!
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如何催動靈力,那詭異的水藻都越纏越緊,將他們一點點地拖入滾燙的泥沼之中。
三人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絕望,最終在一陣“咕嘟咕嘟”的氣泡聲中,徹底消失在了沼澤深處。
……
冰境,一片廣闊的雪松林中。
林小帥正縮著脖子,一邊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邊不住地叨咕著:
“還好雲師弟給的金剛符夠多,威能也比市面上的強不少,要不然光靠靈力驅寒,非得被凍成冰棒不可。”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一頓,眼睛發亮地看向前方。
在松林深處,有一塊在如此嚴寒中也未凍結的水潭,潭邊,幾株冰瑩玉潔、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花正迎風搖曳。
“玄冰花!”林小帥驚撥出聲,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搓了搓手,正準備上前採摘,那水潭卻突然“嘩啦”一聲炸開!
數以百計、手臂長短的銀青色飛魚從水中竄出,懸浮於半空,魚嘴齊齊對準了他。
“不好!是冰箭妖魚!”
林小帥頭皮一炸,來不及多想,話音未落,鋪天蓋地的冰針便已激射而來,發出的破空聲尖銳刺耳。
他驚惶之下,連忙揮劍抵擋,同時身上早已貼好的數層金色光盾接連亮起。
“叮叮噹噹!”
密集的冰針打在劍身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更多的冰針則轟擊在光盾之上,“啪啪”幾聲脆響,最外層的兩道光盾應聲碎裂。
“還好貼得多!於胖子那套‘烏龜流’的保命法子還真管用,嘿嘿!”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狠色。
“小魚崽子!難道就你們會吐冰針?”
他反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大把冰針符,足有十幾張,想也不想朝著空中的魚群甩了過去!
“去!”
符籙化作更為密集、更為凌厲的冰針風暴,瞬間便將數十隻冰箭妖魚射成了篩子,掉回潭中。
剩下的妖魚見狀,頓時大駭,紛紛鑽回潭底,再也不敢露頭。
林小帥抓住機會,一個箭步衝到潭邊,手腳麻利地將那幾株玄冰花連根拔起,塞進玉盒,然後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轉眼便消失在了雪松林的深處。
……
又過去了五日。
雲天已經記不清自己翻過了多少座沙丘,只知道身上的金剛符換了一張又一張,儲物袋裡的清水也已所剩無幾。
他的嘴唇乾裂,意識都開始模糊,支撐著他邁出下一步的,只剩下那一點不肯熄滅的求生意志。
他麻木地、機械地攀上又一座高大的沙丘,準備迎接又一片絕望的赤紅。
可當他抬起頭的剎那,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混沌的腦海瞬間清明!
在視野的盡頭,那片扭曲的空氣與赤色沙海的交界線上,赫然矗立著一座通體漆黑、酷似火山的山體!
儘管隔著遙遠的距離,他彷彿都能感受到那座山體散發出的灼人高溫,可這景象落在他眼中,卻比任何洞天福地都要來得可愛,來得美麗!
那裡有變化!有不同!
這就意味著,生機!
雲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沙丘上衝下,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金剛符,毫不心疼地盡數拍在身上,將那本已黯淡的光盾重新加持得金光璀璨。
他拄著寒冰劍,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座黑色的火山,邁開了前所未有的大步。
那座火山看似不遠,可在這無垠的沙海中,雲天足足耗費了半日的光景,才終於踉蹌著來到了山腳下。
一股奇異的感覺傳來。
越是靠近這座散發著恐怖熱量的火山,周遭空氣的溫度,反而降低了不少。
這反常的清涼,非但沒讓他放鬆,心底的警弦反而繃得更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沒有立刻上山,而是先盤膝坐下,吞服了一枚聚靈丹,調息了片刻,待靈力恢復了些許,這才手腳並用,順著崎嶇的山壁向上攀爬。
又用去一個時辰,他才終於攀上了近百丈高的火山之頂。
山頂的景象,讓他呼吸微微一滯。
這裡果然是一座死火山,山頂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如盆地般的凹陷,足有千丈方圓。
而在那凹地的正中心,一棵通體漆黑、枝幹虯結的古樹,正孤獨地矗立著。
一股股濃郁到肉眼可見的火屬性靈力,正以那棵古樹為中心,向著四周瀰漫擴散。
雲天心頭一跳,能散發出如此精純的火靈力,那古樹定然藏著甚麼驚人的天材地寶!
他按捺住心頭的火熱,將千幻隱匿術運轉到極致,同時將神識鋪展而出。
在這片奇異的環境裡,他的神識依舊被壓制得厲害,只能勉強探查到百丈左右的距離。
確認了前方並無明顯的危險後,他才握緊寒冰劍,緩步朝著那棵黑色古樹走去。
隨著他不斷深入凹地,周遭的溫度也愈發宜人,半個多月來被酷熱折磨得幾近崩潰的身體,此刻竟感到了一陣舒爽的清涼。
他甚至看到,在靠近古樹的地面上,開始稀稀疏疏地生長出一些暗紅色的奇異植被。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在一簇寬大的黑紅色葉片之間,一株通體赤紅、形如跳動火焰的果子,正散發著誘人的靈光。
“赤炎果?”
雲天心中一喜,這正是煉製金丹期增進修為丹藥“正陽丹”的主藥!
他快步上前,確認四周沒有禁制陷阱後,才小心地將那枚赤炎果採下,鄭重地放入玉盒,貼上禁制符收好。
他抬起頭,想再看看附近是否還有其它的赤炎果,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的一塊紅色岩石。
岩石之下,一株通體赤紅、菌蓋上佈滿天然火紋的靈芝,正靜靜地生長在那裡。
“地心火芝!”
雲天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可是煉製元嬰期修士增進修為的靈丹“嬰靈丹”的主藥之一!價值連城!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怕是闖入了一處天地生成的靈藥寶地!
他強壓下狂喜,迅速上前,將那株地心火芝也小心翼翼地採摘下來,用另一個玉盒裝好。
就在他將玉盒收入儲物袋的那一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從他後背升起!
不好!
雲天來不及多想,甚至來不及回頭,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著他,猛地向著左側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翻了出去。
幾乎就在他離開原地的剎那!
“轟!”
一團模糊的紅影,帶著一股爆裂的氣息,從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閃而過,重重地轟擊在那塊紅色的岩石上!
那堅硬的岩石,連一聲悶響都未發出,便在紅影之中,被直接震成了漫天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