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恍然而逝。
雲天收起《蒼蘭大陸地輿圖》,盤膝打坐,許久才將自己激盪的心神緩緩平復下來。
他再次回想著書中關於“荒嶺要塞”的詳細記述,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自己先前在外事堂的工作列中,似乎也曾見到過這個名字。
左右都要去藏經閣歸還這本《蒼蘭大陸地輿圖》,正好可以順道去外事堂確認一番。
雲天打定主意,便不再耽擱。
他先去藏經閣歸還了書冊,隨後便徑直走向外事堂。
進入外事堂,他熟門熟路地來到那面巨大的任務玉璧前,目光仔細地搜尋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在玉璧的角落處,找到了一條相關的資訊。
“駐守荒嶺要塞,時長不限,每年計四百五十點貢獻值。”
雲天看著這條任務資訊,心中不由一動。
自己如今的修為雖然已是煉氣八層頂峰,但實戰經驗卻幾乎為零。
他想起了當年的陳玉,為了應對昇仙比試,她便是透過獵殺妖獸來磨礪自身,提升實戰能力的。
這荒嶺要塞位於人類與妖獸衝突的最前沿,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歷練場所。
而且,每年四百五十點貢獻值的獎勵,也算頗為豐厚了。
心下既已決定,雲天便不再猶豫,直接走到櫃檯前,向負責的執事弟子表明了自己想要領取駐守荒嶺要塞任務的意願。
那執事弟子有些意外地看了雲天一眼,但還是很快為他辦理了相關手續。
雲天沒有在外事堂過多耽擱,領取了任務後,就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第二日清晨,雲天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悄然離開了青雲宗。
來到宗門之外,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件舟型的法器。
此物正是他當初在豐南坊市,花費一千二百靈石購得的上品飛行法器遁風舟。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使用此物。
雲天將法力注入遁風舟內,小舟迎風而漲,很快便化作一丈大小。
他縱身躍上遁風舟,只覺腳下一陣輕微的晃動,隨後舟身便緩緩升空。
雲天隨手將幾塊中品靈石放入舟首的靈石槽中,神念一動,遁風舟頓時化作一道青光,朝著西方荒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雲宗宗門距離他此次任務所要前往的荒嶺要塞三號據點,足有三千餘里之遙。
起初,雲天還興致勃勃地欣賞著高空之下的壯麗景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新奇感也漸漸淡去,只剩下持續飛行的枯燥。
如此不眠不休地飛行了近三天時間,一座巍峨雄壯的巨型壁壘終於出現在了遠方的地平線上。
那壁壘仿若一條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龍,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牆體高達十數丈,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巨石砌築而成,表面鐫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的符文,在日光下閃爍著淡淡的靈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這便是傳說中的荒嶺要塞。
雲天按照任務指引,駕馭著遁風舟,朝著兩段城牆間的一座青石城樓飛去,那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三號據點。
越是靠近,雲天越能感受到這荒嶺要塞的宏偉與壯麗,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震撼。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這才收起遁風舟,緩緩降落在城樓前的空地上。
走進城樓,雲天便看到一位身穿青雲宗制式服飾的青年弟子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似乎在打坐修煉。
此人面容普通,但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修為已是煉氣期大圓滿。
雲天不敢怠慢,上前躬身一禮,恭敬地說道:“這位師兄,在下雲天,接受了宗門駐守要塞據點的任務,特前來報到。”
那青年弟子聞言睜開雙眼,打量了雲天一番,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為溫和的笑容,起身拱手回禮道:“原來是雲師弟,遠道而來辛苦了。在下李昱春,現為這三號據點的樓長。還請師弟將宗門令牌交予我,我好為你辦理入職事宜。”
雲天沒想到眼前這位竟是此地的負責人,心中微凜,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宗門令牌,雙手遞了過去。
李昱春接過令牌,將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核驗了一番雲天的身份資訊以及所領取的任務。
片刻之後,他便將令牌交還給雲天,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雲師弟,歡迎來到三號據點。若師弟眼下無甚急事,不如聽我為你介紹一下此地的情況,以及你日後需要負責的事務,如何?”
雲天接過令牌,小心收好,再次恭敬施禮道:“多謝李師兄指點,師弟願聞其詳。”
李昱春點了點頭,示意雲天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然後開口說道:“雲師弟既然領取了駐守要塞的任務,想必對這荒嶺要塞的來歷已經有所瞭解,我便不再贅述了。”
“如今這三號據點,算上師弟你,一共是十八位同門在此駐守。我們需要負責監視的防線,長達近千里。在這條千里防線上,共設有二十座警戒塔樓。不過,眼下並非妖獸活躍期,倒也不需要每一座塔樓都有人時刻看守。”
“我們最主要的任務,便是監視荒嶺內妖獸群的動向。一旦發現有數百上千規模的妖獸群出現異動,便要立刻用這種千里傳音符向宗門示警。”
李昱春說著,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三張淡黃色的符籙,遞給雲天。
雲天接過符籙,仔細端詳了片刻,心中不由微微一驚。
這符籙上靈氣波動頗為強烈,赫然是中級低階符籙,通常只有築基期修士才能成功煉製。
李昱春繼續說道:“這千里傳音符的有效傳遞距離可達五千裡,極為珍貴,師弟務必妥善保管。”
“平日裡,師弟既可以在自己負責的塔樓裡打坐修煉,同時兼顧監視之責;也可以進入荒嶺外圍,獵殺一些一、二階的低階妖獸。這些妖獸身上的材料,無論是皮毛、骨骼還是血肉,都能換取不少靈石。而且,透過獵殺妖獸,也能更近距離地觀察妖獸的動向。”
“宗門每隔兩三個月,便會派人前來此地,統一收購我們獵取的妖獸材料。說起來,不少來此駐守的同門,主要目的便是為此,呵呵。”
李昱春笑了笑,接著道:“需要囑咐的,大概也就這些了。從這城樓往北,第三座塔樓,編號‘三一三’,目前是空置的,雲師弟便去那處塔樓值守吧。若日後有甚麼不明之處,可隨時來此尋我,來回路程也不過三百里左右。”
雲天聞言,再次起身拱手稱謝:“多謝李師兄詳細告知,師弟明白了。”
他拜別了李昱春,走出城樓,重新祭出了遁風舟,沿著高聳的城牆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李昱春站在城樓門口,看著雲天遠去的遁光,眼中閃過一絲訝色,口中嘖嘖稱奇:“想不到這位雲師弟還是個身家豐厚之人,竟連這等飛行法器都有。”
遁風舟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行了約莫一個多時辰。
途中經過了兩座同樣孤零零矗立在城牆之上的塔樓,雲天終於來到了李昱春所說的第三座塔樓。
他控制著遁風舟,緩緩降落在寬闊的城牆馬道之上。
放眼望去,城牆之外是一片鬱鬱蔥蔥、一望無際的原始叢林,充滿了勃勃生機,令人心曠神怡。
雲天收回遠眺的目光,轉而投向了眼前這座孤零零的塔樓。
這座塔樓比先前三號據點的那座主城樓要略矮一些,約莫高出城牆三丈有餘。
塔樓整體分為上下兩層。
上層顯然是瞭望臺,專用於觀察荒嶺深處妖獸的異動。
下層則是駐守修士的休憩之所。
此刻,雲天面前的這座塔樓,其周身正被一層淡黃色的靈光所籠罩。
他回想起先前一路飛來時,經過的那兩座塔樓,其上附著的則是一層淡紅色的靈光。
想來這不同的靈光顏色,便是用以區分塔樓是否有人值守的標誌了。
雲天走到塔樓門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自己的宗門令牌。
他將令牌輕輕放入塔樓鐵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之內。
令牌方一嵌入,那籠罩著塔樓的淡黃色靈光便是一陣急促的閃動。
數息之後,光芒穩定下來,已然轉變成了與先前那兩座塔樓一般無二的淡紅色。
雲天見狀,便隨手推開了略顯沉重的鐵門,邁步走了進去。
塔樓內部的空間並不算大。
周圍的石壁之上,對稱地掛著三個古樸的燈油盆。
盆內此刻正各自燃燒著一團橘黃色的火焰,將整個塔樓的下層空間映照得一片昏明。
塔樓內的陳設也極為簡陋。
僅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一張矮腳木桌,以及兩個蒲團。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雲天目光掃過,在其中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
他閉上雙目,開始運轉《青雲訣》,默默調息,恢復這一路疾馳所損耗的靈力與體力。
與此同時,他的心底則開始仔細盤算著,接下來在這荒嶺要塞的歷練計劃。
“還是先突破至煉氣九層為好,這樣去荒嶺狩妖也多一分安全。”
雲天心中暗忖。
他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
這丹藥通體渾圓,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其上更有一圈淡淡的靈暈流轉,正是那極品聚靈丹。
雲天沒有絲毫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而磅礴的靈氣洪流,順著他的經脈湧向丹田。
他連忙收斂心神,全力運轉《青雲訣》,引導著這股靈力衝擊煉氣八層的壁壘。
塔樓之內,一時間靈氣氤氳,以雲天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靈氣旋渦,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被牽引而來,不斷匯入他的體內。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三日之後。
盤膝而坐的雲天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一股較之先前更為凝練與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開來,衣衫無風自動。
在連續吞服三粒極品聚靈丹後,他終於突破至煉氣九層!
雲天細細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法力,以及那種脫胎換骨般的舒暢之感,心中不由一喜。
他神念下意識地向外探出。
方圓五里之內的一切,無論是城牆上細密的紋路,還是遠處叢林中飛鳥掠過的痕跡,甚至是更遠處地面上螞蟻的爬行,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腦海。
“五里範圍。”
他清楚地記得,尋常煉氣九層的修士,神識探查範圍通常也就在三里左右。
而他頸間佩戴的那枚不起眼的木藤項圈,蘊含著凝練神識的奇特功效。
長久佩戴之下,他的神識強度,已然超出同階修士近乎一倍,如今突破至煉氣九層,神識範圍達到五里,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一來,無論是探查妖獸蹤跡,還是提前預警,都將更加得心應手。”雲天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