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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弟子招收

2025-11-07 作者:淺灘大蝦

送走王鐵林,雲天回到屋內,明天要去參加青幫弟子招收,是不是該準備點甚麼?

他環顧四周,簡陋的草棚屋幾乎空無一物,除了那張木床和半滿的水缸,連個像樣的傢俱都沒有。

雲天無奈地輕笑,低頭瞧瞧自己小乞丐般的裝扮,髒兮兮的衣裳上還有幾處昨日被岩石劃破的口子。

他三兩下脫掉衣服,從水缸裡舀出半盆清水,把那套舊衣服洗了個透。

只穿著小短褲的雲天就這樣乾巴巴地等著衣服晾乾,瘦瘦的身子骨在屋裡走來走去,肋骨根根分明。

等到傍晚,衣服總算乾透,他又翻出一根帶著鏽跡的銀針,把破洞一一縫補。

針腳雖然歪歪扭扭,但總算把衣服恢復了幾分體面。

穿上縫好的短褂和長褲,雲天雙手叉腰,原地轉了個圈,心滿意足地點點頭,模樣像極了大人。

晚上,雲天在屋外空地上搭起簡易的灶臺,生起一小堆火。

陳舊的土罐裡倒入僅剩的粟米,加上清水,小心翼翼地放在火上燜煮。

為了明天的弟子招收,今晚一定要吃頓好的。

火苗舔舐著黑乎乎的罐底,粟米的香氣慢慢瀰漫開來。

雲天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腳尖點地輕輕打著節拍,昨日在懸崖的驚險彷彿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粟米燜好了,雲天又取出一小碟鹹菜,不過是些用鹽水泡的山野菜,可在此刻也成了難得的美味。

他端坐在草棚前的石頭上,一口粟米飯,一口鹹菜,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飯,雲天收拾好傢什,便早早鑽進被窩,打算養精蓄銳。

然而過去一天睡了太久,加上對明日未知結果的擔憂,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胡思亂想中,雲天終於熬到了半夜,這才沉沉睡去。

翌日,天剛矇矇亮,雲天便一骨碌從床上爬起。

他跑到水缸邊,舀了小半碗水,簡單洗了把臉,又匆匆整理了下衣裳和頭髮。

關好草屋的門,雲天便朝著村口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村頭那棵老槐樹下有個身影在來回踱步。

“鐵林哥!”雲天高聲喊道,同時揮舞著手臂。

那人影聞聲抬頭,也朝他用力揮手,正是王鐵林。

“柱子,早飯吃了沒?”王鐵林上下打量著瘦小的雲天,第一句話便是關心他有沒有吃飯。

“還沒,不餓!”雲天老實回答,確實昨晚那頓粟米飯讓他到現在還有些飽。

“先忍忍,等咱們到鎮裡,俺請你吃羊肉湯泡饃!”王鐵林拍拍胸脯,一副大款做派。

今早他從爹那裡討了十個銅板,正琢磨著到鎮上和雲天飽餐一頓。

雲天察覺到王鐵林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卻沒多做解釋,由著他去了。

兩人一邊談天說地,一邊向鎮子方向趕路。

十幾裡的山路,不知不覺就走完了。

抵達天興鎮時恰是早市開始,街道上熱鬧非凡。

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招呼聲,婦人們的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不知是被這氛圍感染,還是走路確實消耗了體力,兩人同時感到肚子餓了。

王鐵林熟門熟路,拉著雲天直奔一家羊湯館,找了張空桌坐下。

“老闆,來兩大碗羊肉泡饃!”王鐵林學著大人的樣子大聲招呼,故作老成的模樣逗得雲天哈哈大笑。

不多時,熱氣騰騰的羊肉湯端上桌來,白花花的肉塊漂在乳白色的湯麵上,旁邊是兩個焦黃酥脆的饃。

兩人埋頭狼吞虎嚥,很快就都見了碗底。

王鐵林拍拍鼓起的肚皮,打了個飽嗝:“這羊湯比想象中還好吃!柱子,等咱們加入青幫有了收入,咱們天天來吃咋樣?”

雲天已許久沒吃過這般美味了,上一次吃肉,還是爹孃和爺爺都在的時候。

“好啊,到時候我請客。”雲天認真地點頭,彷彿那一天已近在眼前。

兩人笑著付了飯錢,轉而朝著鎮子北邊走去。

天興鎮依山而建,鎮子的主幹道一路向北延伸,最終抵達山腳。

青幫的山門便設在那裡。

雲天和王鐵林順著人流走了許久,才終於來到山門前的空地。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數十人,大多是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也有少數幾個看起來稍大一些的青年。

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作響。

“我聽說青幫以前很少這樣公開招收弟子的,大多是幫內的人推薦才能進來,這次怎麼放寬了這麼多?”一個稍顯瘦弱的少年好奇地問著同伴。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旁邊一個訊息靈通些的少年壓低聲音道,“聽說旁邊鄰海鎮的‘海沙幫’最近跟青幫搶碼頭的生意,動了幾次手,青幫吃了虧,死了不少人呢!”

“啊?”先前那少年臉色一白,“那我們這時候加入,豈不是要去給人家當炮灰?”

“放心啦!”另一個看起來比較沉穩的少年擺擺手,“咱們這種新進去的,就算被選上了,也要練個兩三年才能派上用場。真要急著用人打架,直接花大錢請那些走江湖的不就行了?何必費勁招咱們這些啥也不會的?”

周圍幾人聽了,覺得有理,紛紛點頭稱是,臉上的擔憂之色稍減。

“我可聽說了,要是能成了青幫弟子,不僅管吃管住,每個月還能領二兩碎銀子的月錢呢!”有人滿臉憧憬地說道。

“真的假的?二兩銀子?我也不求那麼多,只要以後能給個活計,讓我吃飽飯,將來能養家餬口就行了。”一個穿著樸素的少年憨厚地笑道。

各種各樣的議論鑽入耳中,聽得雲天和王鐵林心裡七上八下,既有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又夾雜著幾分未知的擔憂。

就在這時,“鐺——”一聲清亮的銅鑼聲響起。

空地上紛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齊齊望向前方。

只見一個身材壯實,留著絡腮短鬚的中年男子站在了人群前方的高臺上。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沉聲喝道:“安靜!接下來,所有人排好隊,按順序到前面的桌子登記各自資訊!”

“姓名、年齡、住址,都得如實報上,不得有半句虛假!”

“若是被查出來誰敢故意作假,一律嚴懲不貸!”

說完,他便走到旁邊,立在四名負責記錄的青幫弟子身後,雙手抱胸,顯然是負責此次招收的頭目人物。

場內的人群聞言,立刻開始自覺地排起隊來。

那四名青幫弟子則坐在一張長條木桌後面,鋪開紙筆,準備記錄。

雲天和王鐵林來得比較晚,自然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王鐵林見雲天小臉緊繃,神情有些凝重,便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低聲道:“沒事兒,柱子,別緊張,咱倆肯定行的。”

雲天用力點了點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隨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隊伍前進速度緩慢,期間只有幾個年長些的少年,或是與雲天同齡的少女垂頭離去,其餘的人大多順利透過。

足足等了快半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了王鐵林和雲天。

“姓名?”負責記錄的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王鐵林。”

“年齡?”

“十四。”

“住哪?”

“天山漁村。”

那記錄弟子這才抬起頭,快速打量了王鐵林一眼,見他雖然穿著普通,但身板壯實,眼神也還算機靈,便微微點了點頭。

“合格,到我後面站好。”

王鐵林聞言,頓時喜上眉梢,咧開大嘴無聲地笑了,回頭衝著雲天用力眨了眨眼,像是在說:“看吧,俺說得沒錯吧?”

雲天見鐵林哥如此順利就透過了,心裡也替他高興,原本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不少。

王鐵林依言大步走到那名青幫弟子身後的空地上,和其他已經合格的人站在一起,伸長了脖子,關注著雲天這邊的情況。

“姓名?”記錄弟子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雲天。”雲天的聲音有些發緊。

“年齡?”

“十……十一。”他下意識想報大一點。

“到底多少?”那做記錄的弟子皺起眉頭,抬起頭,目光帶著審視。

“十歲。”雲天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再撒謊,老老實實地報出了真實年齡。

“住哪?”

“天山漁村。”

那青幫弟子再次抬頭,將雲天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少年實在太過瘦小,面板黝黑,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

記錄弟子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不合格。”

這三個字如同三盆冰水,從頭頂澆下,雲天瞬間感覺手腳冰涼,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站在後面的王鐵林也是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出聲。

“咳……咳咳……”就在雲天腦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陣蒼老、急促地咳嗽聲忽然在旁邊響起。

一個身穿藏藍色布袍,身形微微有些佝僂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記錄桌子的旁邊。

那原本站在一旁監督的絡腮鬍中年男子,一看到這位老者,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禮:“楚神醫,您怎麼來了?”

老者頭髮鬍鬚皆已花白,面容清癯,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絡腮鬍男子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原來是胡教頭在此。老夫原先那名藥童前些日子告假回鄉了,身邊缺個打下手的,所以過來看看,挑一個回去。”

被稱作胡教頭的絡腮鬍男子連忙點頭哈腰道:“原來如此,這等小事,您老吩咐一聲便是,何必親自跑一趟。”

那被稱為楚神醫的老者卻沒再理會胡教頭,只是將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緩緩掃過眼前排隊和等候的少年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動,最終落在了正低著頭,滿心失落和焦急的雲天身上。

老者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光。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雲天,語氣平淡地對胡教頭說道:“就他吧。”

說完,也不等旁人反應,便揹著手,慢悠悠地轉身,朝著來路走去。

胡教頭愣住了。

那名剛剛宣佈雲天不合格的記錄弟子也愣住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機太過意外,雲天大腦一片空白,滿心的震驚與疑惑交織,完全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眼看著楚神醫的身影就要走遠,胡教頭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對著還傻站著的雲天催促道:“還愣著幹甚麼?!”

“楚神醫看上你了!還不快快跟上去!”

“以後機靈點,好好聽楚神醫的吩咐!”

雲天這才如夢初醒,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方才的失落和絕望,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他連忙應了一聲:“是!是!”

然後急忙邁開腳步,小跑著追向那老者的背影。

路過王鐵林身邊時,他激動地和王鐵林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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