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樂拉麵店。
店裡客人不多,老闆手打正在擦桌子,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的菖蒲在一旁幫忙,看到鳴人進來,笑著招呼道:
“喲,鳴人來了,今天比賽怎麼樣?”
“大叔你也去看比賽了?”鳴人熟練地坐到老位置。
“看了最後一場,投影術弄的。”手打一邊煮麵一邊說,“那個龍隱村的小子真不得了,連尾獸都能打敗。”
自來也坐在鳴人旁邊,點了壺清酒。
“大叔,超大碗味增叉燒拉麵!”鳴人喊道,“好色仙人,你吃甚麼?”
“和你一樣吧。”
面很快端了上來。
鳴人立刻埋頭苦吃,自來也則慢慢喝著酒,看著鳴人狼吞虎嚥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沉默了片刻後,自來也開口道:
“鳴人。”
“嗯?”鳴人嘴裡塞滿面條,含糊不清地應道。
“你對木葉……對村子裡的人,怎麼看?”
鳴人停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著自來也:“好色仙人,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自來也笑了笑,“你不是說要當火影嗎?火影得了解村子,瞭解村民才行。”
鳴人想了想,認真說道:
“木葉是我的家啊,雖然……雖然大家都不太喜歡我,但我會努力改變他們的看法,等我當上火影,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認可我!”
他說這話時,藍色的眼睛都彷彿亮了一下。
自來也心中卻是一痛。
家……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這裡根本不是你的家,你真正的家人被這個村子親手毀掉,你還會這麼想嗎?
“好色仙人?”鳴人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自來也回過神來,喝了口酒,又問道:“那……你對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鼬,有甚麼感覺?”
鳴人的動作頓住了。
他放下筷子,眉頭皺起,疑惑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們,特別是宇智波佐助,我看到他的時候,心裡特別難受……”
他按著額頭:“頭還有點疼,一個星期前更嚴重,今天好一點了。”
自來也眼神一凝。
一個星期前,鳴人與宇智波佐助、鼬見面後的當晚,山中一族就重新加固了封印!
看來確實有效果,但鳴人那種本能的熟悉感,還是無法完全抹除。
鳴人追問道:
“好色仙人,你認識他們嗎?”
“他們以前是不是在木葉待過?我總覺得……我應該認識佐助的。”
自來也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宇智波一族以前確實是木葉的家族,不過五年前發生了一些事,他們離開了木葉,去了龍隱村。”
“那我小時候見過他們嗎?”鳴人急切地詢問。
“……也許見過吧。”自來也避開了他的目光,“木葉就這麼大,小時候碰過面也不奇怪。”
鳴人盯著自來也,總覺得他在隱瞞甚麼。
但他沒有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繼續吃麵,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
自來也看著鳴人,忽然說道:“鳴人,你在村子裡……多交幾個朋友吧,別整天只跟雛田那丫頭玩。”
鳴人沒有回答,只是大口吃著面。
不是他不想交朋友。
是整個木葉,除了雛田、自來也、綱手婆婆、伊魯卡老師等少數幾個人,其他人看他的眼神……要麼是憎惡,要麼是恐懼。
連小孩都被大人教得遠離他。
這樣的村子,他怎麼交朋友?
自來也看著鳴人沉默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
如果把他換到鳴人的位置,從小被全村人排斥、憎恨,只有少數幾個人對他好……他可能做得還不如鳴人。
“大叔!再來五碗!”
鳴人的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手打驚訝地看著鳴人面前堆起來的五個空碗:“鳴人,你今天胃口不錯啊。”
“嘿嘿,看比賽看餓了。”鳴人笑道。
手打一邊煮麵一邊說道:“你讓我想起了以前的兩位客人,也是特別能吃。”
“嗯?誰啊?”鳴人好奇地問道。
“一個叫林澤,一個叫夕日紅。”
手打回憶道:“林澤那小子,從我女兒菖蒲還沒出生時就來吃麵了,一開始吃得還不多,後來一次都是二十碗起步,紅那丫頭也跟著他吃,兩人每次都坐你那個位置。”
鳴人瞪大眼睛:“二十碗?!比我還厲害!”
“可不是嘛。”手打的女兒香蒲從後廚探出頭來,笑著說道,“我也記得,以前有一對哥哥姐姐經常來,哥哥白頭髮,長得很好看,姐姐紅頭髮,特別漂亮,他們每次來都聊得很開心。”
自來也聽到這裡,眼神複雜起來。
“林澤……”鳴人喃喃道,“是那個……忍者之神?”
“對啊。”手打將新煮好的面端上來,“他那時候也是木葉的忍者,就坐在你現在的位置,紅就坐你旁邊那個位置。”
鳴人震驚地看了看自己坐的凳子:“他、他坐過這裡?”
“嗯,經常來。”手打笑道,“那時候他還是木葉的忍者呢,後來離開了……唉,世事難料啊。”
聞言。
自來也又默默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林澤本可以成為木葉頂樑柱的人,就因為那些骯髒的政治鬥爭,被迫離開了。
而現在,他建立的龍隱村,已經強大到讓整個忍界側目。
今天的比賽中,龍隱村的年輕一代更是大放異彩——
佐助戰勝了日向寧次,君麻呂更是正面擊潰了一尾守鶴,還有那個白,那個重吾,那個香磷……
甚至是那個故意輸掉比賽的兜,每一個都不簡單。
自來也越想越鬱悶。
這些天才,本來都可能是木葉的啊!
佐助是宇智波的遺孤,君麻呂、白、重吾,都是林澤從各地帶回去的,如果林澤還在木葉,這些人不都是木葉的力量嗎?
還有鳴人……
如果鳴人沒有被封印記憶,如果他還記得自己在宇智波家長大的日子,他現在會是甚麼樣?
會像佐助一樣,成為龍隱村的一員嗎?
自來也不敢想下去。
“好色仙人,你怎麼了?”鳴人注意到自來也的表情,“臉色好難看。”
“沒事。”自來也搖搖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鳴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埋頭吃麵。
手打看著這對師徒,從對林澤的回憶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店裡安靜下來,只有鳴人吃麵的吸溜聲,自來也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也是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