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集
驛館的燭火搖曳不定，秦雲坐在桌邊，手裡攥著那包 “西域驅蟲散” 的殘粉，眼睛死死盯著門。已經是深夜三更，東宮那邊還沒傳來訊息，他心裡像揣著塊燒紅的烙鐵，坐立難安 —— 林天說過服藥後可能會有噁心，可若是噁心不止，或是出現其他症狀，太醫院肯定會藉機發難，說他的藥有毒。
“秦掌櫃！秦掌櫃！快開門！”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太監尖利的呼喊，“東宮急召，太子殿下又吐了！”
秦雲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開門。門口的小太監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秦掌櫃，快跟咱家走！太醫院院判說…… 說您的藥傷了太子脾胃，要請陛下治您的罪！”
秦雲腦子 “嗡” 的一聲，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林天說過，弓形蟲死亡時會釋放毒素，可能引發短暫嘔吐，這是正常反應。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特意充滿了電藏在袖袋裡），跟著小太監快步奔向皇宮。
東宮寢宮外，燈火通明，太醫院的院判正跪在地上哭訴：“陛下！臣就說這民間野藥不可信！太子服藥後嘔吐不止，脈象紊亂，再這麼下去，怕是…… 怕是要傷及根本啊！”
雍帝站在臺階上，臉色鐵青，看到秦雲，厲聲喝道：“秦雲！你可知罪？朕信你一次，你竟用毒藥用害太子！”
秦雲連忙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陛下息怒！太子殿下的嘔吐，並非藥毒所致，而是‘蟲死排毒’的正常反應！此蟲藏於臟腑，藥物殺之，蟲體毒素需隨嘔吐排出，排盡後病情自會好轉！”
“一派胡言！” 院判猛地抬起頭，指著秦雲，“哪有驅蟲會致嘔吐的？定是你這藥裡摻了巴豆之類的瀉藥，想掩蓋藥毒之實！臣請陛下即刻將此人拿下，嚴刑逼供！”
秦雲咬牙，從袖袋裡摸出手機 —— 幸好剛才急著出門帶了，他假裝摸索 “信物”，指尖飛快地撥通林天的影片電話，壓低聲音：“先生，太子服藥後嘔吐不止，太醫院說是藥毒，陛下要治我的罪！”
螢幕裡的林天剛結束天辰素的研發會議，穿著白大褂，背景還是實驗室的操作檯。他聽到這話，立刻皺眉：“嘔吐是弓形蟲裂解綜合徵，正常！你讓太醫院查太子的眼瞼結膜，是不是有細小出血點？再問他們，太子嘔吐物裡有沒有白色絮狀物？這是蟲體碎片的特徵！”
秦雲立刻抬頭，對著雍帝說：“陛下！草民有一法可證清白！請太醫院檢查太子的眼瞼結膜，看是否有細小出血點；再檢視嘔吐物，是否有白色絮狀物 —— 此乃蟲體碎片，若有，便是蟲死排毒之證！”
院判臉色一變，厲聲反駁：“荒謬！眼瞼出血是熱病所致，嘔吐物絮狀物是食物殘渣，豈能胡扯！”
“是不是胡扯，一查便知！” 秦雲語氣堅定，“陛下，草民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若查不到，任憑陛下處置！”
雍帝看著秦雲決絕的樣子，又看了看寢宮裡太子微弱的呻吟聲，咬牙道：“好！就依你！李院判，立刻去查！”
院判不甘不願地起身，帶著兩個御醫走進寢宮。秦雲跪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 螢幕裡的林天還在等著訊息，眉頭緊鎖。
片刻後，寢宮裡傳來御醫的驚呼：“院判！真有…… 真有細小出血點！嘔吐物裡也有白色絮狀物！”
院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可能！再查！仔細查！”
又過了一會兒，院判臉色慘白地走出來，對著雍帝躬身：“陛下…… 秦掌櫃所言…… 屬實。”
雍帝愣住了，隨即快步走進寢宮。秦雲鬆了口氣，對著手機小聲說：“先生，查到了，和您說的一樣。”
林天鬆了口氣，語氣卻更嚴肅：“這只是第一步。弓形蟲病需要聯合用藥，之前的磺胺嘧啶只能抑制蟲體，還需要阿苯達唑才能徹底殺滅蟲卵，不然容易復發。你讓太醫院準備檳榔、南瓜子各五錢，煎成濃湯，我現在就把阿苯達唑磨成粉，混在澱粉裡傳送給你，你就說是‘西域驅蟲散’的第二劑，必須和湯藥同服，才能除根。”
“好！我記住了！” 秦雲剛說完，就見雍帝從寢宮裡出來，眼神裡滿是複雜 —— 有驚訝，有愧疚，還有一絲後怕。
“秦雲，是朕錯怪你了。” 雍帝走上前，親自扶起他，“你要的檳榔、南瓜子，朕立刻讓人準備，你…… 你還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秦雲躬身：“陛下，草民需要一間安靜的屋子，用來‘調配’第二劑驅蟲散 —— 此藥需避光調配，方能保藥效。”
他知道，這是為了給林天傳送藥物爭取時間。雍帝立刻點頭：“準！東宮偏殿給你用，任何人不得打擾！”
秦雲跟著太監走向偏殿，心裡卻依舊緊繃 —— 阿苯達唑能否順利傳送？太醫院會不會在湯藥裡動手腳？他看著袖袋裡的手機，螢幕裡的林天已經開始準備藥物，眼神堅定。他知道，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