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 集
第二天一早，秦雲抱著賬本走進府尹衙門時，就覺得氣氛不對。往常笑臉相迎的衙役們，今天都繃著臉，引路的主簿更是一路沉默，連茶都沒給倒一杯。公堂裡，府尹王大人坐在公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卷宗，卻不看賬本，反而盯著秦雲：“秦掌櫃，你這賬本里，通州的作物推廣經費，怎麼比預算多了五十兩？”
秦雲心裡冷笑 —— 五十兩銀子，不過是九牛一毛，明顯是找茬。他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大人，這五十兩是給通州老農的誤工費。他們幫著教百姓種小麥，每天要走幾十里路，草民覺得該多給點補貼，就從貨棧的利潤裡貼了五十兩，沒走朝廷的經費。這是老農們的簽字畫押，大人可以核對。”
王大人接過紙條，翻來覆去地看，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昨天接到二皇子的暗示，要找秦雲的麻煩，可秦雲的賬本滴水不漏，連五十兩的去向都有憑證。他放下紙條，又拿起另一份卷宗：“那你從雲州調的玻璃器皿，為甚麼比貢品清單多了十件？是不是想私賣？”
“大人說笑了。” 秦雲的語氣很平靜，“這十件是備用的。上次貢品有裂痕的事，草民怕再出意外，就多調了十件，要是宮裡需要，能及時補上。現在這十件還在貨棧的倉庫裡，大人可以派人去查。”
王大人被堵得說不出話，拍了拍桌子：“哼，就算這次沒問題，以後也要注意！皇商的賬本，容不得半點馬虎！” 說完，揮了揮手，“你走吧。”
秦雲抱著賬本走出衙門，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在等他 —— 是劉公公身邊的小祿。小祿拉著他走到偏僻的角落，壓低聲音說：“秦掌櫃，劉公公讓我給你帶個信，昨晚二皇子在宮裡跟皇后娘娘說你‘恃寵而驕，眼裡只有陛下，沒有皇子’，皇后娘娘已經記下了。你以後可得小心，皇后娘娘最護著二皇子，說不定會給你使絆子。”
秦雲的心裡一沉。皇后是後宮之主，要是她想針對自己，比二皇子更難對付 —— 比如在宮裡說一句 “秦氏的蜂蜜甜度過高，怕是加了東西”，就能讓他的貢品被退回。他連忙問：“小祿，劉公公有沒有說，我該怎麼辦？”
“劉公公說，讓你多往宮裡送些新奇的東西，比如你之前給皇后娘娘的玻璃鏡子，再送幾面，最好是帶花紋的。另外，讓你儘快把通州的小麥收成報上去，陛下最近很關心作物推廣，看到收成好，肯定會更護著你。” 小祿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劉公公給你的，裡面是皇后娘娘最近喜歡的花紋樣式，你照著做鏡子。”
秦雲接過布包，心裡充滿了感激：“替我謝謝劉公公，以後有甚麼事，還請他多指點。”
回到貨棧，秦雲立刻讓人把布包交給玻璃工匠，讓他們儘快做出帶花紋的鏡子。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林天的影片電話，把府尹找茬和皇后記恨的事說了一遍。
“皇后的事確實麻煩。” 林天的眉頭皺了起來，“但也不是沒辦法。你送鏡子的時候，順便送一些‘改良蜂蜜’，就說這蜂蜜是用陛下推廣的作物花粉釀的，對身體好。皇后娘娘注重保養，肯定會喜歡。另外，通州的小麥收成，你可以多報一些嗎？比如實際預估畝產三百斤，你報三百五十斤，就說老農們說今年雨水好，能多收一些。陛下看到收成好，會覺得你辦事得力，就算皇后想說甚麼，也得掂量掂量。”
“可報假資料，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秦雲有些猶豫。
“不是假資料。” 林天笑了笑，“你可以說‘預估’，預估本來就有浮動。等實際收成下來，要是真的有三百斤，你就說‘受了點蟲害，比預估少了五十斤’；要是真的有三百五十斤，那更好。這樣既討好了陛下，又不會有風險。”
秦雲恍然大悟：“先生想得真周到！我這就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秦雲一邊盯著玻璃鏡子的製作，一邊讓週五去通州催收成預估。可麻煩還是找上了門 —— 悅來客棧的劉老闆偷偷來報信，說二皇子派了人去雲州，找秦氏貨棧的麻煩，說他們的煤礦 “私挖濫採，破壞地脈”，要雲州知府封了煤礦。
“煤礦是咱們貨棧的重要收入來源，要是被封了，損失就大了！” 週五的聲音帶著急。
秦雲的心裡也慌了，雲州離京城遠，二皇子在那裡動手，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立刻給林天發訊息，林天很快回復：“雲州知府王懷安是你的人，你讓他找幾個老礦工，出具‘煤礦開採符合古法，不會破壞地脈’的證明，再送一些玻璃器皿和蜂蜜給雲州的按察使，讓他幫忙壓下這件事。另外，你給陛下遞牌子，說想在京城開一個‘作物展覽館’，展示高產作物的樣品，讓百姓們都來參觀，陛下肯定會高興，這時候二皇子再想在雲州動手，也得顧忌陛下的態度。”
秦雲按照林天的指示，一邊讓週五聯絡王懷安，一邊準備作物展覽館的申請。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解決辦法 —— 二皇子和皇后已經把他當成了眼中釘，只要他還在京城，麻煩就不會斷。
這天晚上，墨影從二皇子府回來了，嘴裡叼著一張紙條。秦雲開啟一看，上面寫著 “下月十五，二皇子與禮部尚書、兵部侍郎密會，商議‘鹽鐵專賣’之事”。秦雲的心裡一緊 —— 鹽鐵專賣是朝廷大事，二皇子拉攏禮部和兵部的人，明顯是在擴充勢力，而他這個拒了招攬的皇商，很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他拿著紙條，站在貨棧的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充滿了焦慮。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