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再次亮起,伴隨著一陣貓頭鷹撲稜翅膀的嘈雜音效和略顯陰鬱的旋律。畫面切換到了霍格沃茨禮堂。
【天花板呈現出一種陰沉的鉛灰色。貓頭鷹們像往常一樣呼嘯著湧入,帶來郵件和包裹。】
“啊,熟悉的週一早晨,”辛尼婭·沙菲克用羽毛扇輕輕點著下巴,“總是伴隨著貓頭鷹的混亂和……哦,看吶!”
鏡頭聚焦在斯萊特林長桌,年輕的湯姆·裡德爾正安靜地享用著他的燕麥粥,巧妙地避開那些墜落的褐色信封。他的目光敏銳地掃視著上空。
“他在等甚麼?”克里斯·塞爾溫好奇地問,“《預言家日報》?還是某個黑魔法訂單?”
湯姆本人平靜地解答:“《中世紀魔法理論拾遺》,從圖書館預約的。”
“一如既往的……勤奮。”西奧·諾特點評道。
【然而,飛向湯姆的並非學校的貓頭鷹。一隻異常神俊、羽毛雪白、帶著銀色腳環的雕鴞,以一種與它體型不符的優雅姿態,精準地懸停在湯姆面前,丟下了一個用墨綠色厚絨布包裹的、扁平的方形小包裹。它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歪著頭,用琥珀色的眼睛審視著湯姆。】
“梅林啊!”辛尼婭驚歎,“這隻貓頭鷹!這品相!這姿態!阿布,這是你家的吧?一看就知道,跟它的主人一樣趾高氣揚!”
阿布拉克薩斯哼了一聲,沒有否認,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當然認得那隻雕鴞,雪星,他的專屬信使,即使是現在也會偶爾替他跑跑腿。
螢幕上,幾個斯萊特林學生的目光被這非同尋常的包裹吸引了過來。
“看看這包裝,墨綠色厚絨布,”克里斯嘖嘖有聲,“一看就價值不菲。裡德爾,你甚麼時候有了這麼闊氣的筆友?”
湯姆看著螢幕,淡淡地說:“那時我並不知道筆友是誰。”
“得了吧!”克里斯大笑,“你肯定猜到了!除了我們這位……”他衝著阿布拉克薩斯擠眉弄眼。
【一個拖著長腔、帶著戲謔的聲音在湯姆身後響起:“看來我們勤奮的裡德爾先生,終於收到了來自遠方的‘關懷’?”】
觀影室裡,現任魔法部長忍不住扶額。他看到螢幕上自己那副得意洋洋、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感覺一陣牙酸。
【“哦,別這麼冷淡,湯姆。”螢幕上的阿布拉克薩斯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滑出一個小巧的、用油紙包著的牛角包,推到湯姆手邊,“嚐嚐這個,我家廚房今早剛烤好的,用了一種從法國南部弄來的、據說能讓味蕾跳舞的蜂蜜。”】
小盧修斯看著螢幕,小聲說:“爸爸,你以前會給父親送早餐?”他聽起來有點驚訝,畢竟現在的馬爾福部長更可能命令家養小精靈給湯姆下毒而不是送點心。
阿布拉克薩斯板著臉:“那是一種……策略性示好。”
湯姆輕輕挑眉,看向身邊的伴侶:“策略性示好?我記得你當時說,那是怕我‘餓死在圖書館,影響斯萊特林的總體成績’。”
“一個非常合理的擔憂。”阿布拉克薩斯堅決不承認任何溫情動機。
【湯姆看著那個牛角包,又看了看手裡的絨布包裹,沒有動。“我吃飽了。”他將牛角包推回給阿布拉克薩斯,同時將那個絨布包裹塞進了自己破舊的書包最底層。】
“嘿!”克里斯叫道,“裡德爾,你也太不給面子了!那可是法國蜂蜜牛角包!”
阿爾法德冷冷道:“明智的選擇。接受食物,往往意味著接受某種程度的……附屬關係。”
【阿布拉克薩斯挑了挑眉,並沒有堅持,而是自己優雅地掰下一小塊牛角包送入口中。“真遺憾。你的味蕾錯過了一場小小的狂歡。”他嚥下食物,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湯姆的書包,“那麼,那份‘小禮物’呢?不打算現在就看看?我保證,它比甜膩的蜂蜜有趣得多。”
“我會在合適的時間檢視。”螢幕上的湯姆生硬地回答,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合適的時間?”螢幕上的阿布拉克薩斯輕笑一聲,壓低聲音,
【“比如,在某個僻靜的角落,確保沒有人看到你收到了一份來自‘不具名仰慕者’的禮物?放心,親愛的湯姆,我對保護我的‘投資’的隱私毫無興趣。事實上,我倒是很樂意欣賞你看到禮物時……可能出現的任何表情。”】
“哇哦,”辛尼婭吸了口氣,“阿布,你這話可真夠……脅迫性的。又有點曖昧不清。‘仰慕者’?你那時候就這麼說了?”
阿布拉克薩斯感到耳根發熱,強裝鎮定:“一種修辭手法,為了增加神秘感和……威懾力。”
湯姆低沉地笑了笑:“確實非常有效。我當時只覺得……煩人。”
螢幕上的湯姆猛地站起身,書包甩到肩上。“如果學長沒有其他事,我要去圖書館了。”
【“當然,當然,知識的海洋在召喚。”螢幕上的阿布拉克薩斯衝他舉了舉牛奶杯,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祝你在紙堆裡找到……嗯,比我的小禮物更有趣的東西。不過,我對此表示懷疑。”】
“執著,太執著了。”克里斯搖頭晃腦,“阿布,你那時候簡直像個……嗯……盯著新玩具的嗅嗅!”
西奧分析道:“持續的注意力投放,本身就是一種重視的表現。即使以‘投資’為名。”
畫面跟隨著湯姆。
【一整個上午,那個絨布包裹像一塊燒紅的炭,躺在他的書包裡,干擾著他的注意力。在魔法史課上,賓斯教授嗡嗡地講述著妖精叛亂的細節,而湯姆的指尖卻無數次無意識地擦過書包粗糙的布料。】
“看給他糾結的!”辛尼婭帶著姨母笑,“我就知道他忍不住好奇!”
“阿布總知道怎麼拿捏住裡德爾的好奇心”克里斯誇張的把手捧著臉,他和辛尼婭簡直就是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的愛情分析師。
【午休時間,湯姆放棄了去圖書館的計劃,轉而走向城堡八樓。他來回走了三次,心中強烈地渴望著一個“可以不受打擾地檢查私人物品的地方”。一扇光滑的木門出現。】
“有求必應屋!”克里斯叫道,“他又去了!看來那裡成了你們的秘密基地了,阿布?”
阿布拉克薩斯哼了一聲,沒有回答。湯姆則淡淡地說:“那裡確實……提供所需的隱私。”
螢幕上,湯姆進入房間。
【這次房間變成了一個類似古埃及陵墓內部的結構,四周是冰冷的石壁,中央只有一張簡單的石臺和一把石椅。空氣裡瀰漫著塵土和古老魔法的氣息。】
“這品味,”阿爾法德評論,“倒是和裡德爾一貫的風格相符。”
【吸引湯姆目光的,是封面中央鑲嵌著的一枚眼睛狀的、深紫色的寶石。那寶石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昏暗光線下,內部似乎有霧氣在緩緩流轉。】
“梅林!”辛尼婭驚呼,“那是甚麼?一顆會動的眼睛?看起來真……詭異又迷人!”
西奧身體微微前傾:“窺視之眼?我好像在家族的某本禁書目錄裡見過類似描述……沒想到你這麼早就給裡德爾看這個。”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螢幕,眉頭微蹙。他記得這本書,家族藏書中相當偏門且危險的一本。他當時送出去,確實存了試探和引誘的心思。
螢幕上,湯姆謹慎地翻開第一頁,
【湯姆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心動了!”辛尼婭敏銳地指出,“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對這種知識沒有抵抗力!”
湯姆本人看著螢幕上年少的自己,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輕輕動了一下。阿布拉克薩斯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
【書頁上那行古老的如尼文下面,突然浮現出了一行新的、更加華麗花哨的字跡,墨跡似乎還未乾透:
“P.S. 希望它比賓斯教授的課更能讓你保持清醒。另,那隻雕鴞叫‘雪星’,它似乎挺喜歡你。或許下次你可以試著餵它點吃的,而不是像躲瘟疫一樣躲著它的主人。”】
觀影室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梅林啊!阿布!”克里斯笑得捶胸頓足,“你還留紙條!還抱怨他不理你的貓頭鷹!你怎麼跟個被冷落的小女友似的!”
辛尼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希望它比賓斯教授的課更能讓你保持清醒’!天吶,阿布,你那時候的幽默感就這麼刻薄了嗎?”
小盧修斯困惑地看著爆笑的眾人,又看看螢幕:“爸爸,你為甚麼要在書裡寫字?那不是書嗎?”
阿布拉克薩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簡直想給螢幕上那個自作聰明的自己一個惡咒。“那只是為了……確保資訊傳遞到位!”他咬牙切齒地說。
湯姆轉過頭,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玩味:“很到位的傳遞,馬爾福學長。我當時確實……印象深刻。”
【湯姆“啪”地一聲合上書,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傢伙無處不在的影響。】
“他生氣了。”辛尼婭小聲說,“看,他耳朵都氣紅了。”
但同時,螢幕上的湯姆對那本書內容的好奇心,也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盯著那本安靜躺在石臺上的、鑲嵌著“眼睛”的書,就像在凝視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本人。
“該死的馬爾福。”螢幕上的湯姆低聲咒罵了一句,在空蕩的“陵墓”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觀影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憋著笑,目光在兩位當事人之間逡巡。
馬爾福部長感覺自己的額角在跳動。
最終,螢幕上的湯姆還是伸出手,再次拿起了那本書。
【他知道,他又一次……屈服了。】
幕布暗下。
“哦……”辛尼婭意猶未盡地嘆息,“所以最後還是收下了嘛!我就知道!”
克里斯湊到湯姆身邊,擠眉弄眼:“裡德爾,說說唄,當時是甚麼感覺?是不是又氣又忍不住想看?”
湯姆平靜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淡然:“感覺像是收到了一份包裝精美的劇毒禮物,明知危險,卻忍不住想嚐嚐它是否能帶來力量。”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份禮物還附帶了一張極其煩人的便條。”
阿布拉克薩斯冷哼一聲:“你應該感激我的慷慨和……貼心提示。”
“哦,我非常感激,”湯姆從善如流地回答,灰藍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尤其是關於雪星的那部分。後來我確實餵過它幾次,它比你禮貌多了,至少不會不請自來地坐在我旁邊,還對我的閱讀習慣評頭論足。”
鄧布利多微笑著看著他們的互動,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啊,青春的饋贈,總是如此……令人難忘。”
西奧·諾特總結道:“一份精心挑選、直擊對方弱點的禮物,輔以恰到好處的心理施壓和個人化的接觸……非常出色的‘投資’維護策略。”
阿爾法德難得地表示了贊同:“雖然手段略顯……幼稚,但有效。”
盧修斯仰頭看著阿布拉克薩斯,小臉上滿是認真:“爸爸,你送給父親的書,是為了讓他變得更厲害嗎?”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一時語塞。他當時的目的確實複雜,包含著投資、控制、引誘……還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分享秘密、建立連線的衝動。
他最終嘆了口氣,揉了揉兒子的頭髮:“某種程度上……是的,盧修斯。但那本書也很危險。力量總是伴隨著代價。”
湯姆介面道,聲音低沉:“而有些禮物的代價,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複雜得多。”
阿布拉克薩斯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