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校長室後，長廊裡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霍格沃茨城堡夜晚的寂靜包裹著他們，與剛才電影裡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牆壁上的火把跳躍著，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辛尼婭·沙菲克率先試圖打破沉默，她快走幾步，跟上阿布拉克薩斯和湯姆，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未盡的好奇：“說真的，阿布，湯姆，你們難道沒甚麼……特別的感想嗎？看到另一個版本的自己和……呃……家庭？”她的目光在湯姆那張依舊完美無瑕、與螢幕上怪物天差地別的臉上逡巡。
阿布拉克薩斯腳步未停，語氣淡漠：“感想就是，我對我父親和母親提供的基因，以及我自己後天培養的品味，感到前所未有的滿意。”他側頭看了一眼辛尼婭，
“至於家庭，辛尼婭，我建議你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讓你的新男友不再把你送他的古董胸針拿去抵押換賭資上，而不是操心別人家平行世界的兒子是否禿頭。”
辛尼婭被他噎得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放慢了腳步：“刻薄的傢伙！”
克里斯·塞爾溫湊到西奧·諾特和阿萊克·卡羅身邊，壓低聲音，臉上還帶著點後怕：“你們說……那個沒鼻子的傢伙，用的咒語看起來真夠邪門的。鑽心剜骨……索命咒……我們……我們以後不會也要跟這種東西打交道吧？”
西奧·諾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閉上你的嘴，克里斯。恐懼毫無意義。重要的是從他人的錯誤中吸取教訓。”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的背影，意有所指，“顯然，力量需要導向，需要……控制。”
阿萊克·卡羅難得地附和了一句，聲音像冰塊碰撞：“無序的暴力，是弱者最後的手段。”
阿爾法德和西格納斯兄弟走在最後。西格納斯依舊臉色陰沉，低聲咒罵著：“……布萊克的榮耀……都被那個貝拉特里克斯丟盡了……”
阿爾法德則顯得平靜許多，他淡淡地說：“每個家族都會出幾個敗類，西格納斯。重要的是核心血脈的純淨與力量的延續。那個世界……只是一個極端的反面教材。它提醒我們，偏離古老訓誡的道路，會通往何等醜陋的深淵。”他的目光同樣落在前方的湯姆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並未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他們並肩走著，之間隔著一點微妙的距離。直到走到一個岔路口，其他人都走向各自離開城堡的方向，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阿布拉克薩斯才放緩了腳步。
夜晚的涼風從走廊的窗戶吹進來，帶著蘇格蘭高地特有的清冷氣息。月光如水銀般瀉在古老的石地板上。
阿布拉克薩斯忽然停了下來，轉身面向湯姆。走廊裡只有他們兩人，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魂器。”阿布拉克薩斯開門見山，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湯姆，“那個東西……你曾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共鳴之石在湯姆頸間微微發熱，那是他們共同秘密的見證。
湯姆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反而異常平靜。“那是在我……更年輕、更缺乏耐心的時候，所做的一次不成熟的嘗試。”
他承認得乾脆，聲音低沉而清晰，“一個被禁忌知識誘惑時犯下的錯誤。”
阿布拉克薩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雖然他早有猜測，並且共鳴之石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但親耳聽到湯姆承認，還是讓他的心臟沉了一下。
“錯誤？”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冷了下來，“湯姆，分裂自己的靈魂，這可不是甚麼打碎一個花瓶或者算錯一道魔藥配方之類可以輕易彌補的‘錯誤’！看看電影裡那個瘋子！那就是走在這條路上的終點！”
“我知道。”湯姆打斷了他，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我停下了。在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之前。”他向前一步，靠近阿布拉克薩斯，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且，是你，阿布。”
阿布拉克薩斯皺起眉：“我？”
“是你讓我意識到，有比追求虛無縹緲的永生和絕對力量更重要的事情。”湯姆的視線落在阿布拉克薩斯臉上，那雙黑眸在夜色中彷彿有暗流湧動，“完整的靈魂，才能感受到完整的……情感。才能真正的……擁有。”
他的話語意有所指，目光掃過阿布拉克薩斯無名指上的黑戒指，和他自己手腕內側那銀綠色的馬爾福印記。
阿布拉克薩斯沉默了片刻，他審視著湯姆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虛偽或掩飾。但他看到的只有深沉的、幾乎要將他吸入的專注，以及一種……他很少在湯姆眼中看到的，近乎坦誠的東西。
“那個筆記本……”阿布拉克薩斯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些許。
“被妥善保管著。”湯姆回答，“它已經沒有任何威脅，只是一個健談的筆記本。它……是一個提醒。提醒我曾經走過的歧路，以及……”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清晰，“……我為何選擇回頭。”
良久，阿布拉克薩斯輕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盧修斯今天學會了一個新的古代如尼文符咒。”他突然轉換了話題，語氣恢復了平常，“我父親高興得差點把書房裡的魔法地球儀給點著了。”
湯姆的嘴角微微上揚，明白這場危機暫時過去了。
“他很聰明，像你。”
“當然，馬爾福的基因。”阿布拉克薩斯理所當然地接道，然後重新邁開腳步，“走吧。明天我還要面對國際魔法合作司關於媚娃權益那堆爛攤子，沒空在這裡陪你回憶你的……‘年少輕狂’。”
湯姆跟在他身側，兩人再次並肩而行。沉默依舊存在，但之前那種微妙的緊張感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關於媚娃權益，”湯姆自然地接上話題，彷彿剛才那段危險的對話從未發生，“我建議你可以從‘跨物種文化交流與保護’的角度切入，而非單純的‘權益’。這樣更容易爭取到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和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支援，也能避免被貼上過於……激進的標籤。”
“哼，說得容易。法國佬就想讓她們在魁地奇世界盃上跳脫衣舞……”
他們的交談聲逐漸消失在霍格沃茨悠長的走廊盡頭。
月光依舊清冷地照耀著，城堡安然沉睡，彷彿另一個世界的戰火與瘋狂，僅僅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