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粘稠的糖漿,帶著一種荒誕的甜膩與窒息感。幕布上閃動著另一個世界的影像,而觀眾席則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震驚、厭惡、嘲諷和極度不適的氛圍。
電影開場展現的是伏地魔和他的蛇怪納吉尼在馬爾福莊園——一個陰森、破敗、彷彿被遺棄了的馬爾福莊園。食死徒們聚集在那裡,一個個看起來要麼瘋癲,要麼殘忍,要麼懦弱。
“那絕對不是我家的莊園!”阿布拉克薩斯聲音冰冷,帶著被嚴重冒犯的怒氣,“那是哪個陰溝裡的老鼠洞?那些……那些衣衫不整、眼神渾濁的傢伙,就是所謂的‘食死徒’?梅林,如果這就是純血統的未來,我建議我們現在就集體移民到亞特蘭蒂斯去!”
湯姆沒有看阿布拉克薩斯,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幕布上那個沒有鼻子、聲音嘶啞的“自己”身上。當看到伏地魔用鑽心咒折磨人,只為取樂或逼問時,他嘴角的肌肉輕微抽搐了一下。
“低效。”湯姆最終吐出兩個字的評價,聲音不大,卻讓坐在他附近的幾個人都感到一陣寒意,“純粹的暴力恐嚇,缺乏長遠的政治佈局和社會控制。像是一個……得到了強大力量卻只會砸碎玩具的巨嬰。”
西奧·諾特低聲對阿萊克·卡羅說:“看到了嗎?沒有魔法部,沒有經濟滲透,甚至沒有像樣的輿論操控。只有恐怖……這能維持多久?”
阿爾法德·布萊克則冷冷地評論:“布萊克家族竟然也有人摻和進去……貝拉特里克斯?看來在那個世界,我們家某些分支的腦子徹底被芨芨草塞滿了。”
當電影中,哈利、羅恩和赫敏被帶到馬爾福莊園,由那個世界的盧修斯·馬爾福——一個看起來焦慮、懦弱、頭髮稀疏油膩的男人——進行辨認時,真正的阿布拉克薩斯臉色已經難看得如同坩堝底。
“那是……盧修斯?”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父親看到兒子被人假扮成小丑般的狂怒,
“我那精心培養、連頭髮絲都要用魔法梳理完美的兒子,在那個世界變成了一個……一個戰戰兢兢、連魔杖都拿不穩的可憐蟲?!”他猛地轉向湯姆,眼神銳利,“如果我們的盧克將來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變成那樣,湯姆,我會親自把他塞回時間轉換器裡重造!”
湯姆終於將目光從幕布上移開,看向阿布拉克薩斯。他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憤怒,以及憤怒底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他伸出手,輕輕覆在阿布拉克薩斯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指尖冰涼。
“冷靜,阿布。”湯姆的聲音低沉,“那只是一個拙劣的模仿,一個走投無路的瘋子統治下必然產生的扭曲映象。我們的盧修斯,會在馬爾福和裡德爾的雙重教導下,懂得如何真正掌控權力,而不是匍匐在它腳下顫抖。”
他的觸碰和話語似乎起到了一點安撫作用。阿布拉克薩斯深吸一口氣,反手用力捏了湯姆的手指一下,然後抽回手,重新抱起雙臂,恢復了他那高傲的、批判性的坐姿。“最好如此。”
辛尼婭·沙菲克則對多比——那個勇敢的家養小精靈——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哦,看那個小東西!多比!它竟然有自我意識!還救了哈利·波特!這太……太顛覆了!我們家的要是敢不經我同意就洗襪子,我都會覺得它中了混淆咒!”
克里斯·塞爾溫則對格雷伯克——那個兇殘的狼人——感到毛骨悚然。“梅林啊!狼人!他們居然和狼人混在一起?!這簡直是對純血統這個詞的侮辱!”
電影劇情推進到霍格沃茨大戰前夕。哈利、羅恩和赫敏潛入古靈閣,騎著火龍逃脫。幕布上展現出的古靈閣,比他們認知中的更加陰森、戒備森嚴,而那條失控的烏克蘭鐵肚皮,更是讓在座的幾位精通“資源整合”的紳士們皺起了眉頭。
“古靈閣的安保……看起來比我們世界的要……粗糙一些。”西奧·諾特謹慎地評價,彷彿在評論一件略有瑕疵的商品。
“妖精們還是那麼貪婪且不近人情。”阿萊克·卡羅冷冷道,“不過,騎著火龍逃跑……倒是頗有創意,雖然極度危險且不體面。”
當劇情發展到哈利決定回到霍格沃茨,獨自面對伏地魔時,校長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自我犧牲的救世主情結。”湯姆語氣平淡地評價,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典型的格蘭芬多式思維。將所有的希望和責任揹負於一人之身……高效,但風險極高。”
阿布拉克薩斯嗤笑:“如果他死了,他那小小的反抗運動豈不是瞬間群龍無首?缺乏有效的權力繼承計劃和後備領導體系。幼稚。”
然而,當電影中,霍格沃茨的師生們——包括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奮起反抗,用魔法加固城堡,準備迎接戰鬥時,鄧布利多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看吶……霍格沃茨在危難時刻,總會展現出它真正的力量。它不僅僅是一座城堡,更是我們所有人需要守護的家。”他湛藍的眼睛掃過在座的眾人,尤其是在湯姆和阿布拉克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湯姆避開了他的目光,專注於幕布上斯內普被任命為校長的片段,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阿布拉克薩斯則對麥格教授召喚出石像守衛的魔法表示了有限的讚賞:“變形術運用得還算……大氣。”
終於,電影進入了最高潮的部分——霍格沃茨大戰。
食死徒大軍兵臨城下,巨大的魔法屏障籠罩城堡,咒語的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戰鬥在城堡的各個角落打響,慘烈而混亂。
看著螢幕上熟悉的走廊、禮堂、庭院變成戰場,看著學生們——包括許多斯萊特林的學生——在戰鬥中被殺或受傷,校長室內的氣氛凝重了起來。即使是平日裡最刻薄、最置身事外的幾位,此刻也沉默不語。
西格納斯·布萊克看著一個食死徒被咒語擊中,從高處墜落,陰沉地哼了一聲。阿爾法德則面無表情,但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辛尼婭收起了她的羽毛扇,碧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忍。克里斯·塞爾溫也不再大聲嚷嚷,只是緊張地吞嚥著口水。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那個世界的自己並未在電影中出現(這讓他莫名地鬆了口氣),但納西莎·馬爾福——盧修斯的妻子——的戲份卻不少。當她在大戰結尾對伏地魔撒謊,確認哈利已死時,阿布拉克薩斯微微挑眉。
“納西莎·布萊克……看來在那個世界,她嫁給了盧克。”他低聲對湯姆說,語氣複雜,“至少……在保護家族這一點上,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湯姆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幕布上哈利與伏地魔最終的決戰。當哈利在“死後”與鄧布利多在那個類似國王十字車站的奇異空間對話,揭曉魂器的秘密和老魔杖的歸屬時,湯姆的瞳孔微微收縮。
“魂器……”他低聲重複了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頸間那條鑲嵌著共鳴之石的綠寶石項鍊,似乎微微發熱。
阿布拉克薩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和湯姆細微的反應。他側過頭,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地看向自己的伴侶,但沒有立刻發問。他知道,有些話題,需要在更私密的環境下探討。
最終決戰到來。哈利與伏地魔在廢墟中對峙,周圍是所有的倖存者。當哈利大聲說出老魔杖真正效忠的是自己,而伏地魔的索命咒被自己的咒語反彈回去時,那個紅眼蛇臉的魔頭,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倒在地上,徹底消亡。
幕布上的影像定格在哈利手持老魔杖,與朋友們相擁的場景,然後緩緩暗下。
校長室內,一片長久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