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圖斯·馬爾福站在莊園西翼一扇不起眼的、由古老橡木製成的厚重房門前。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片光滑的、泛著幽暗金屬光澤的區域,上面鐫刻著複雜的馬爾福家徽,蛇形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在緩緩蠕動。
阿布拉克薩斯站在他身側,穿著正式的深綠色長袍,臉上慣常的漫不經心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符合場合的肅穆。他知道這扇門後是甚麼——馬爾福家族歷代家主的私人藏書室,一個匯聚了家族千年積累、智慧與……秘密的地方。
“準備好了嗎,阿布?”布魯圖斯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低沉。他沒有看兒子,目光凝視著門上的家徽。
“隨時可以,父親。”阿布拉克薩斯回答,聲音平穩。
布魯圖斯抬起右手,將掌心輕輕按在那片光滑的金屬區域上。他低聲吟誦了一段極其古老、音節拗口的咒語,聲音彷彿帶著魔力,與門上的金屬產生了共鳴。幽光自他掌心下流淌開來,迅速漫過整個家徽,那些蛇形的紋路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閃爍著銀綠色的光芒,蜿蜒遊動。緊接著,是幾聲沉悶的、如同巨石挪動的機括聲響,厚重的橡木門無聲地向內滑開,帶起一陣混合著古老羊皮紙、魔法香料和時光塵埃的獨特氣息。
“進去吧。”布魯圖斯收回手,側身讓開,“裡面的知識,現在對你完全開放了。記住,力量伴隨著責任,而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有原因的。”
阿布拉克薩斯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藏書室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偉。穹頂高遠,被施了魔法,映照著深邃的、彷彿有星雲流轉的夜空。無數書架高聳直至穹頂,上面整齊排列著各種材質、各種年代的書籍卷軸,有些甚至漂浮在半空中,緩緩自動翻頁。空氣中流動著溫和而強大的保護魔法,確保這裡的每一件藏品都免受時光侵蝕。
他沒有急於去翻閱那些標著“禁忌”、“危險”或“失傳”字樣的孤本,而是像巡視自己新領地的君主,緩步穿梭在高大的書架之間。指尖拂過那些或冰冷或溫潤的書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魔法知識與歷史重量。這裡確實有關於魂器的記載,不止一處,有些論述甚至比湯姆發現的那本《靈魂的織法與裂痕》更加古老、更加深入。但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這些了,湯姆的靈魂已被補全,那段危險的痴迷已成過去。他看著那些描述靈魂撕裂之痛與永生誘惑的文字,內心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在一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用水晶和秘銀打造的小展示櫃吸引了他的目光。櫃子裡沒有書籍,只放置著幾件零散的魔法物品。其中,一枚領帶夾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它由暗銀色金屬製成,造型簡潔,上面鑲嵌著一顆不大不小的、顏色不斷細微變幻的蛋白石。
旁邊的標籤上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真言者之吻”。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註解:“佩戴者將在其影響下,難以自控地吐露心聲。效果及持續時間未經嚴格測試,慎用。”
阿布拉克薩斯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感興趣的光芒。一個能讓人說真話的黑魔法物品?聽起來……非常有用。尤其是在某些特定場合,對付某個尤其擅長用語言編織迷霧、隱藏真實想法的黑魔王未婚夫。
一絲極淡的笑意掠過他的嘴角。他幾乎能想象出湯姆被迫說出某些……平時絕不會宣之於口的話時,那副混合著驚愕、惱怒,卻又無可奈何的精彩表情。
當阿布拉克薩斯從藏書室出來時,布魯圖斯依舊等在外面。他的目光落在兒子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領帶夾上,銳利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意外,反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混合著瞭然和縱容的笑意,彷彿在默許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他當然認得那是甚麼,也大概猜得到他這個心思玲瓏、從不吃虧的兒子打算把它用在誰身上。
“找到感興趣的東西了?”布魯圖斯語氣平常地問,彷彿兒子只是從普通書房裡拿了本閒書。
“一個小玩意兒。”阿布拉克薩斯將領帶夾隨意地放進口袋,神態自若,“覺得它的設計很別緻,或許能在某些場合用上。”
布魯圖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晚餐應該快準備好了。你母親今天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你喜歡的烤小羊排。”他轉身,率先向餐廳方向走去,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始終沒有散去。他知道,今晚的馬爾福莊園,或許會很有趣。
晚餐的氣氛一如既往的優雅而略顯沉悶。芙若拉關心著婚禮籌備的各種細節,從鮮花到樂隊,布魯圖斯則偶爾詢問幾句魔法部的事務。湯姆坐在阿布拉克薩斯對面,舉止得體,應對自如,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總是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思緒。
阿布拉克薩斯吃得心不在焉,口袋裡的那枚領帶夾像一塊小小的烙鐵,提醒著他接下來的計劃。他看著湯姆穿著那身嚴謹的黑色長袍,一絲不苟地使用著餐具,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晚餐後,回到他們的起居室,阿布拉克薩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投入到檔案或書籍中。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陳年的火焰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遞給湯姆。
“說起來,”阿布拉克薩斯抿了一口酒,狀似隨意地靠在壁爐旁,灰藍色的眼睛在跳動的火焰映襯下,像藏著星光的冰湖,“我似乎從未見你穿過西裝?就是那種,麻瓜上流社會流行的、剪裁非常束縛人的三件套。”
湯姆接過酒杯,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嗅到了一絲陷阱的味道,但阿布拉克薩斯那雙眼睛裡閃爍的、貓一般狡黠而期待的光芒,讓他難以拒絕。他知道這傢伙肯定在謀劃甚麼,但這種帶著點惡作劇性質的、獨屬於阿布拉克薩斯的親暱,對他有著奇異的吸引力。
“我的著裝風格,似乎一直很固定。”湯姆謹慎地回答,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偶爾嘗試一下新風格沒甚麼不好,裡德爾。”阿布拉克薩斯走近幾步,語氣帶著誘惑,“就當是……滿足一下你未婚夫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我記得莊園的衣帽間裡應該有備用的,尺寸應該差不多。”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湯姆的手臂,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來吧,讓我看看,脫離了巫師袍的黑暗君主,會不會看起來像某個……嗯……金融巨頭?”
湯姆與他對視了幾秒,在那雙充滿挑戰和笑意的灰藍色眼睛注視下,最終敗下陣來。他放下酒杯,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那嘆息裡帶著一絲縱容。“如果你堅持。”
“我當然堅持。”阿布拉克薩斯立刻笑了起來,拉起他的手就往臥室走,“我讓家養小精靈準備了一套,按照你的尺寸。相信我,這絕對會是一次……難忘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