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魔法地下世界如同一個複雜的蟻穴,任何外來的擾動都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暗影議會”的成員們顯然低估了在英國地盤上撒野所需的“門票”價格。
他們像一群闖入了精心標記領地的野狗,很快便發現自己不僅被本地最大的“狼群”——沃普爾吉斯騎士——盯著,還偶爾會撞上另一群戴著不同徽記、行事同樣強硬的“獵犬”——鳳凰社。
衝突起初只是小規模的摩擦,在翻倒巷的陰暗角落和廢棄的魔法工廠裡爆發,如同潮溼牆壁上滲出的汙漬,不顯眼卻令人不適。但很快,這些汙漬開始蔓延。
西奧·諾特,這個在學生時代跟在阿布拉克薩斯身邊的蒼白少年已經是湯姆最信任的騎士之一,此刻正藏身於一條散發著腐臭和魔藥殘渣氣味的小巷陰影裡。他身邊是辛尼婭·沙菲克,她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在昏暗光線下像一抹格格不入的奢華金箔,與她臉上那副“真倒黴又被派來幹這種髒活”的表情相得益彰。
“我就不明白了,”辛尼婭低聲抱怨,用魔杖尖挑剔地撥開腳邊一灘可疑的粘稠物,“為甚麼每次清理垃圾的活兒都有我們的份?難道我們就不能像埃弗裡那樣,坐在溫暖的辦公室裡,對那些戰戰兢兢的小商販敲詐勒索……我是說,收取合理的‘管理費’嗎?”
西奧沒理會她的牢騷,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專注地盯著小巷另一頭一棟破敗建築的入口。“因為他們蠢,而我們‘高效’。”他言簡意賅地回答,“主人要的是那棟樓裡‘暗影議會’從保加利亞弄來的那批禁運鍊金零件,不是聽你抱怨。”
“高效?我看是命苦。”辛尼婭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握緊了魔杖。“說真的,這幫東歐佬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偷渡甚麼不好,偷渡一堆破銅爛鐵,還非得選在這麼一個……充滿地方特色風味的地方交易。”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厚重深色長袍、帶著明顯異國口音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那棟建築。幾乎在同一時間,小巷的另一端也出現了幾個人影,動作敏捷,姿態警惕,他們的袍子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那種訓練有素的感覺讓西奧和辛尼婭立刻繃緊了神經。
“見鬼,”辛尼婭咒罵一聲,下意識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她那頭在陰暗環境中過於顯眼的金髮,“是鳳凰社那群多管閒事的傢伙。他們來湊甚麼熱鬧?”
西奧的嘴唇抿成一條薄線。“目標一致, 時機糟糕。”他冷靜地分析,“不能讓他們搶先或攪局。按原計劃,速戰速決。”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西奧和辛尼婭帶著另外兩名沃普爾吉斯騎士衝進建築,試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服“暗影議會”成員並奪取貨物時,鳳凰社的人也同時從另一個方向殺了進來。一時間,狹窄、堆滿廢棄物的空間裡充滿了四處亂飛的咒語光芒,撞擊在腐朽的牆壁和金屬支架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和爆炸。
“昏昏倒地!”一個鳳凰社成員大喊,紅光射向一個正要向辛尼婭發射切割咒的“暗影議會”巫師。
“除你武器!”西奧幾乎在同一時間解除了另一個試圖偷襲鳳凰社成員的敵人的武裝。
場面一度變得極其混亂和荒謬。沃普爾吉斯騎士和鳳凰社,這兩個勢同水死的組織,在對付共同的、礙事的“外來戶”時,竟然打出了一種詭異的、心照不宣的配合。雖然彼此之間依舊充滿警惕,沒有任何交流,甚至偶爾還會“誤傷”到對方的攻擊路線,但總體上,他們像兩把雖然互不順眼卻意外高效的鉗子,將中間的“暗影議會”成員牢牢夾住。
“左邊那個歸你!”辛尼婭在躲過一道綠光後,忍不住對離她最近的一個鳳凰社女巫喊道,同時用一記漂亮的粉碎咒轟飛了對方身側的一個木箱,暴露出了後面躲藏的敵人。她那頭金髮在咒語的光芒中短暫地閃耀了一下。
那鳳凰社女巫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被“敵人”指揮,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一道束縛咒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多管閒事!”辛尼婭在確認目標被制服後,還不忘嘟囔一句,順手將一縷散落下來的金色髮絲別回耳後。
戰鬥很快結束。“暗影議會”的成員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不是被昏迷就是被束縛。那批珍貴的鍊金零件散落在一個角落裡。
西奧走上前,快速檢查了一下貨物,然後示意手下裝箱。他看了一眼鳳凰社的人,對方也正在清點傷亡和檢查現場。
雙方人馬在瀰漫著灰塵和魔咒餘燼的空氣裡對峙著,氣氛尷尬而緊繃。沒有感謝,沒有交流,只有一種共同的、對眼前這群攪局者的厭惡,以及對於不得不與對方共享這片空間的極度不適。
最終,鳳凰社的領隊,一個面容堅毅的男巫,打破了沉默。“貨物歸你們,”他聲音低沉,“人,我們帶走幾個問話。”
西奧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這已經是最有效率的處理方式了。
兩撥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帶著各自的戰利品和俘虜,消失在倫敦錯綜複雜的魔法巷道里,彷彿剛才那場短暫而不情願的合作從未發生。
當晚,在沃普爾吉斯騎士的一個據點裡,西奧向湯姆彙報了任務經過,包括那場意外的“合作”。
湯姆坐在陰影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臉上看不出喜怒。“鳳凰社……”他輕聲說,“鄧布利多的觸角伸得越來越長了。”他並沒有對合作本身發表評論,彷彿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清理工具時不小心和鄰居用了同一把掃帚。
“貨物無損,主人。”西奧補充道。
“很好。”湯姆站起身,“至於鳳凰社……暫時不必理會。我們的‘客人’才是當前的重點。確保他們充分理解,英國,不歡迎不請自來的訪客。”
而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也得知了這次行動的報告。他聽著鳳凰社成員的描述,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深思的光芒。
“與沃普爾吉斯騎士……共享戰場?”他輕輕重複,往嘴裡放了一顆檸檬雪寶,“這倒是個新奇的發展。看來即使是湯姆·裡德爾,在某些時候,也無法容忍外人弄亂他的……沙盤。”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只是不知道,這種被迫的‘默契’,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