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烈日炙烤著英格蘭大地,但魔法界卻感受到一股來自陰影深處的、日益增長的寒意。沃普爾吉斯騎士,這個曾經只在特定圈子裡流傳的名字,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中,伴隨著一系列令人不安的事件。
翻倒巷的幾家一直售賣黑魔法物品、但懂得分寸的店鋪被不明勢力“整頓”,店主要麼神秘消失,要麼被迫交出控制權,轉而開始售賣一些更加危險、針對性更強的黑魔法器物。一些支援麻瓜出身巫師的刊物辦公室遭到惡意破壞,撰稿人收到恐嚇信。更有傳言稱,有幾個與麻瓜聯絡密切的巫師家庭在夜間受到了騷擾,雖然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沃普爾吉斯騎士,但恐懼的種子已經播下。
湯姆·裡德爾的名字,作為這個組織的核心與靈魂,開始在更廣泛的範圍內傳播。有人敬畏地稱他為“黑魔王”,有人恐懼地低語著他的力量,也有人……開始質疑。
隨著組織像滾雪球般膨脹,吸納的成員背景愈發複雜。純血統的狂熱者、渴望力量的投機分子、對現狀不滿的落魄巫師……形形色色的人懷著各自的目的湧入。不可避免地,一些“蛀蟲”和別人的“耳朵”也混了進來。
在翻倒巷深處一家新被沃普爾吉斯騎士控制的酒吧——“夜騏之尾”裡,昏暗的燈光下煙霧繚繞,充滿了各種魔藥和劣質菸草的刺鼻氣味。幾個新近加入、但自恃有些背景的巫師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木桌旁,幾杯火焰威士忌下肚,舌頭便開始不受控制。
“我說,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嗎?”一個臉頰瘦長、名叫卡修斯·沃林頓的男巫壓低聲音,他來自一個日漸勢微的純血家族,急於在新組織裡出頭,“裡德爾大人……他確實強大,沒人否認這點。但他的某些做法,是不是太……謹慎了?”
旁邊一個矮胖的、名叫伯莎·喬金斯的女人立刻附和,她眼神閃爍,帶著明顯的投機色彩:“是啊,尤其是對馬爾福家的那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你們沒看《預言家日報》嗎?他們還在畢業舞會上跳舞!馬爾福可是法律司的人!現在更是當了司長!裡德爾大人對他是不是太……客氣了?”
一個一直沉默著、眼神陰鷙的男巫——據說他以前為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因為虐待神奇生物被開除——陰惻惻地開口:“我聽說,裡德爾大人脖子上戴的那個項鍊,就是馬爾福送的。誰知道那裡面有沒有甚麼追蹤咒或者……更糟糕的東西?也許我們偉大的領袖,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獨立。”
這些竊竊私語,如同毒蛇的嘶鳴,在酒吧陰暗的角落裡蔓延。他們不敢公然質疑湯姆的權威,但這些充滿暗示的言論,卻在一些心懷鬼胎或者頭腦簡單的成員中,悄然製造著疑慮和不安。
這些聲音,自然也透過某些渠道,傳到了剛剛坐穩法律執行司司長寶座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耳中。
他正在自己的新辦公室裡——一間比之前更加寬敞、視野更好、裝飾也更具馬爾福風格的房間——聽著他那位能幹的下屬,莉莉安·維克多面無表情地彙報著從各種渠道收集來的、關於沃普爾吉斯騎士內部動向的資訊。
“……綜上,司長,雖然目前只是少數邊緣成員的非議,但放任這種質疑湯姆·裡德爾權威和……嗯,與您關係的言論擴散,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維克多冷靜地總結道,她深知自己上司與那位裡德爾先生之間複雜而微妙的關係。
阿布拉克薩斯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他面前放著一份剛剛送來的、關於“近期黑魔法物品非法流通及惡性騷擾事件激增”的初步報告。
“質疑他的能力?質疑他對我的態度?”阿布拉克薩斯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真是……勇氣可嘉。”
他拿起羽毛筆,在一份空白的逮捕令上流暢地寫下幾個名字——卡修斯·沃林頓,伯莎·喬金斯,還有那個眼神陰鷙的前魔法部僱員。逮捕理由,他隨意地寫上了“涉嫌非法持有及傳播高危黑魔法物品,並過度推崇黑魔法,對社會穩定構成潛在威脅”。
“過度推崇黑魔法”,這個罪名可大可小,靈活得很。
“維克多,”阿布拉克薩斯將逮捕令遞過去,語氣平淡,“帶幾個人,去請這幾位先生女士回來‘協助調查’。動作乾淨點,注意影響。”
“是,司長。”維克多接過逮捕令,沒有任何疑問,轉身利落地離開。
阿布拉克薩斯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倫敦陰沉的天空上。他當然知道湯姆有能力自己清理這些雜音,但他不打算袖手旁觀。
一方面,這些蛀蟲質疑湯姆,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質疑他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眼光和“投資”;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個絕佳的藉口,可以讓他順理成章地進一步介入,鞏固自己在魔法部的權力,同時……也向湯姆,以及所有暗中觀察的人,清晰地劃下一條線。
幾天後,一場由法律司司長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親自督辦的抓捕行動,在翻倒巷悄然展開。
行動很迅速,也很“戲劇性”。阿布拉克薩斯甚至“親自”出現在了抓捕現場附近——當然,是在一個安全且足夠顯眼的位置。他穿著筆挺的司長長袍,神情冷峻,指揮若定,與周圍翻倒巷骯髒混亂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巧合的是(或者說,在某些人的精心安排下),湯姆·裡德爾也“恰好”途徑附近。他站在一條巷子的陰影裡,看著法律執行司的官員將那幾個口出狂言的沃普爾吉斯成員從“夜騏之尾”裡押解出來。
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穿過人群,與巷子陰影裡的湯姆遙遙對視了一眼。沒有任何交流,但彼此心照不宣。阿布拉克薩斯臉上是公事公辦的冷漠,湯姆眼中則是一片深沉的平靜。
在其他人看來,這無疑是魔法部強硬派新貴與黑暗勢力領袖之間一次充滿火藥味的對峙。沒有人知道,在那短暫的目光交匯中,傳遞的是怎樣的資訊。
被捕的幾人很快被送上了威森加摩。證據(其中一些出現得恰到好處)確鑿,加上阿布拉克薩斯親自施壓,審判進行得異常迅速。最終,卡修斯·沃林頓和那個前僱員獲得了前往阿茲卡班長期居住的套餐,而伯莎·喬金斯則因為“情節稍輕”(以及她家族勉強湊出的一筆鉅額罰款),被判長期監視居住。
《預言家日報》對這次行動進行了大幅報道,盛讚新任法律執行司司長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雷厲風行”,“有力打擊了日益猖獗的黑魔法活動”,“維護了魔法界的秩序與安全”。
藉著這次成功的抓捕行動,以及前期的積累和馬爾福家族在背後的運作,阿布拉克薩斯在法律執行司的地位徹底穩固,他的權勢和影響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看著報紙上阿布拉克薩斯冷峻的照片和相關報道,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當然知道阿布拉克薩斯和湯姆之間那點事,也明白這次抓捕背後必然有湯姆的默許,甚至推動。
“米勒娃,你看,”鄧布利多對麥格教授說,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感慨,“我當初讓阿布拉克薩斯去限制湯姆,雖然初衷並非如此,但結果……似乎出乎意料地有效?”
麥格教授皺著眉,她對於這種基於私人關係的“制約”並不完全放心:“阿不思,我擔心這是在玩火。馬爾福那孩子……他的私心太重了。誰知道他下一步會做甚麼?”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是的,是在玩火。但有時候,我們不得不借助火焰的力量,去對抗另一場可能吞噬一切的烈焰。至少目前來看,這團火……還在可控範圍內。”
他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城堡,看到了遠方那兩個在權力與情感漩渦中糾纏的年輕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