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裡德爾在決鬥俱樂部那日的“長髮魔王”形象,如同在霍格沃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持續了整整一週。學生們私下裡議論紛紛,各種版本的猜測和傳言甚囂塵上。
有人認為裡德爾只是單純脾氣惡劣,受不得半點冒犯;有人則認為他是在藉機立威,展示他那遠超同齡人的、令人不安的強大實力;還有一小部分心思細膩的,則將目光投向了當時在看臺上、後來又被裡德爾用眼神“鎖定”過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畢竟,裡德爾那頭詭異的長髮,最初就是頂著馬爾福的“手藝”出現的。而馬爾福對此事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戲謔,到後來的維護(不讓剪),再到決鬥俱樂部事件後,那種毫不掩飾的…滿意?
這其中的關聯,足以讓霍格沃茨的八卦系統全速運轉。
“我聽說,”魔咒課下課後,芙萊拉·帕金森擠到阿布拉克薩斯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裡德爾是因為你給他編的辮子被弄散了才發那麼大的火?真的嗎,阿布拉克薩斯?”
阿布拉克薩斯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書頁,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漠:“帕金森,如果你把打聽無聊傳聞的精力用在練習無聲咒上,弗立維教授或許就不會在剛才的課上對你露出那種…飽含同情與無奈的表情了。”
芙萊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悻悻地閉了嘴。
另一邊,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也在走廊上竊竊私語。
“肯定是馬爾福搞的鬼!”一個名叫弗蘭克·隆巴頓的七年級男生對他的朋友吉迪翁·普威特說,語氣篤定,“我敢打賭,裡德爾那頭髮就是他弄出來的!他最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把戲!”
“哦,得了吧,弗蘭克,”吉迪翁摟住朋友的肩膀,“不管是誰弄的,關鍵是結果!你看到博恩飛出去的樣子了嗎?像一隻被扔出去的土豆袋!真帶勁!”
“而且,”吉迪翁的兄弟費比安介面,模仿著某種誇張的語調,“注意,這證明了永遠不要招惹一個…嗯…‘髮型精緻’的斯萊特林,尤其是當他的髮型師是另一位斯萊特林的時候。這裡面有我們不懂的、複雜的純血統禮儀。”
弗蘭克嘟囔著:“我看是複雜的神經病。”
流言同樣傳到了教師們的耳朵裡。斯拉格霍恩教授在一次魔藥課後,特意留下湯姆,圓滑地詢問他是否需要一些“生髮劑的逆向應用”方面的幫助,並暗示他“年輕人之間的玩笑要懂得適可而止”。湯姆只是禮貌地表示感謝,並聲稱“問題已經解決了”,至於如何解決的,他閉口不談。
麥格教授則更加直接,她在變形術辦公室對鄧布利多說:“阿不思,裡德爾那孩子…我總覺得他身上有種…過於強烈的佔有慾和報復心。為了一條辮子?這不太正常。”
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片望著窗外,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米勒娃,有時候,年輕人表達情感的方式,在我們看來可能顯得…比較激烈。關鍵在於引導,而非簡單的壓制。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飄忽,“有時候,我們看到的‘因’,未必是真正的‘因’。”
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兩位當事人卻展現出一種驚人的漠然。阿布拉克薩斯依舊履行著他級長的職責,優雅、刻薄、效率極高,偶爾會用他那種特有的、帶著點惡意的幽默感諷刺那些試圖探聽口風的人。而湯姆,在解藥(他自己熬製的,效果立竿見影)作用下,頭髮恢復了正常長度,他又變回了那個成績優異、彬彬有禮卻難以接近的湯姆·裡德爾,彷彿決鬥俱樂部那日的暴怒只是眾人的集體幻覺。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某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週五晚上,宵禁前一個小時。城堡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阿布拉克薩斯按照某種無聲的約定來到這裡,心中默唸著需要一個“能安靜待著的地方”。一扇光滑、古樸的門悄然出現在牆上。
他推門進去。這是一個舒適的房間,不大,但應有盡有。壁爐裡燃著溫暖的火焰,兩張看起來極其舒適的高背扶手椅相對擺放,中間隔著一個小茶几,上面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和一盤小點心。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淡淡檀木的香氣。這裡就是有求必應屋為他們呈現的“靜謐時光”。
湯姆已經在了,他坐在其中一張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尖端黑魔法揭秘》(禁書區的書,不知他是如何弄出來的),爐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阿布拉克薩斯脫下校袍,隨意搭在另一張椅子的扶手上,然後坐了下來,發出一聲舒適的嘆息。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又夾起一塊檸檬蛋糕。
房間裡只剩下書頁翻動、火焰噼啪和瓷器輕微的碰撞聲。
過了許久,阿布拉克薩斯才開口,聲音因為放鬆而顯得有些慵懶:“我假設,你那本枯燥的讀物,比外面那些關於我們關係的…創造性解讀,要有趣得多?”
湯姆從書頁上抬起眼,黑眸在火光下顯得深邃。“至少更真實。”他合上書,放在膝蓋上,“流言蜚語是庸人的消遣。你會在意?”
“在意?”阿布拉克薩斯嗤笑一聲,小口咬著蛋糕,“我只是覺得他們想象力貧乏。最離譜的版本居然說我用愛情魔藥控制了你,就為了讓你留長頭髮給我玩。”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譏誚,“他們根本不懂,湯姆·裡德爾怎麼可能被魔藥控制。”
湯姆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們也不懂,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需要用魔藥來控制任何人。”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只需要…提出要求。”
阿布拉克薩斯滿意地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撫摸的貓。“沒錯。”他放下茶杯,身體向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看著湯姆,“說真的,那天…你生氣的樣子,很…迷人。”
他用的詞是“迷人”,帶著一種藝術鑑賞般的口吻。
湯姆與他對視,目光沉靜:“我不是在表演,阿布拉克薩斯。”
“我知道。”阿布拉克薩斯笑了,那笑容在爐火映照下,少了幾分平日的鋒利,多了些真實的溫度,“所以才迷人。因為那是真實的。因為我。”
這近乎直白的宣告讓房間裡的空氣似乎都黏稠了幾分。湯姆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刻薄或轉移話題來應對。他只是靜靜地回望,彷彿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
“是的。”最終,湯姆給出了一個簡單的、卻重若千鈞的肯定。“因為你。”
一種奇異的靜謐在兩人之間流淌。不需要更多的言語,那些外界的喧囂、猜測、非議,在此刻都顯得無比遙遠和微不足道。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空間裡,權力、算計、純血統的榮耀、斯萊特林的野心…似乎都暫時退居二位。剩下的,只是一種近乎原始的、相互吸引和佔有的默契。
阿布拉克薩斯享受這種靜謐,享受湯姆毫不掩飾的注視,享受這種彷彿與世界隔離的親密。他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這些夜晚,期待脫離眾人視線後,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刻。湯姆總是能安排好一切,無論是這個房間,還是某種…情緒上的安定感。
湯姆看著他放鬆的姿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他正在一步步地,讓這位驕傲的、習慣於掌控一切的馬爾福少爺,習慣於他的存在,習慣於從他這裡汲取某種獨特的安全感和愉悅。阿布拉克薩斯以為自己在主導這場遊戲,逗弄著湯姆,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陷入對方精心編織的網中,並且甘之如飴。
“下週的魔藥課,”湯姆重新拿起書,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斯拉格霍恩暗示可能會讓我們嘗試熬製福靈劑。”
阿布拉克薩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福靈劑?那可是N.級別的魔藥。”
“顯然,他認為我們有能力挑戰一下。”湯姆翻過一頁,“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阿布拉克薩斯挑眉:“合作?然後讓你偷學我處理瞌睡豆的獨家技巧?”
“我以為,”湯姆頭也不抬地說,“我的‘獨家技巧’已經透過那瓶順滑魔藥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阿布拉克薩斯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他重新靠回椅背,看著跳動的爐火,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熬製福靈劑所需的材料和步驟。和湯姆合作…聽起來不壞。至少,比跟那些連豪豬刺和毒觸手種子都分不清的蠢材一起要愉快得多。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漸深,城堡安靜下來。而在八樓那間不為人知的屋子裡,爐火依舊溫暖,茶香嫋嫋,兩個同樣出色、同樣驕傲的少年,共享著一段偷來的、無人打擾的時光。流言在門外喧囂,卻無法穿透這由魔法和默契共同守護的靜謐。阿布拉克薩斯或許還沒有完全意識到,但這種由湯姆提供的、獨一無二的“靜謐”,正在成為他生活中越來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