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莊園為湯姆準備的客房,其奢華程度遠超他在霍格沃茨的宿舍,甚至比他想象中任何一間臥室都要精緻。銀綠色為主色調,四柱床上掛著厚重的絲綢帷幔,壁爐旁擺放著舒適的扶手椅,書桌上擺放著嶄新的羽毛筆和墨水。一扇落地窗通往一個小陽臺,可以俯瞰部分後花園的景象。
“還滿意嗎?”阿布拉克薩斯倚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詢問天氣,“如果晚上覺得太安靜,可以搖鈴叫閃閃,它會給你講一些……嗯……比較血腥的莊園歷史故事助眠。”
“謝謝,我想不必了。”湯姆乾巴巴地回答,將自己的幾件衣服掛進那個巨大的、帶著樟木香氣的衣櫃。他的行李在房間中央顯得格外寒酸。
“好吧。收拾好了?那就讓我們去滿足你對知識的渴求吧。”阿布拉克薩斯打了個響指,轉身帶路。
走在空曠的走廊裡,阿布拉克薩斯似乎心情很好,隨口問道:“對了,你的那些……嗯……‘小夥伴們’,知道你來這裡嗎?”
“辛尼婭他們知道。”湯姆回答。
“哦,沙菲克家的小公主。”阿布拉克薩斯語氣平淡,“她倒是挺有眼光。弗林特家的那個悶葫蘆,布萊克家的那個小陰謀家,還有卡羅家的那個活寶……你倒是組建了一支有趣的隊伍。”
湯姆沒有對他的評價發表意見,只是說:“他們很有用。”
“當然,當然。”阿布拉克薩斯聳聳肩,“每個人都需要自己的……支援系統。就像我有西奧和克里斯他們一樣。”他頓了頓,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湯姆,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不過,在這裡,未來一個月,你只有我了,我親愛的湯姆。感覺如何?是不是已經開始想念霍格沃茨那些可以讓你躲起來的角落了?”
他的靠近帶來一陣清冽的松木香氣,比在學校時更濃郁,更純粹。湯姆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
“我認為我能適應。”湯姆平靜地回答,努力忽略耳根的熱意。
阿布拉克薩斯凝視了他幾秒鐘,然後緩緩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相信你能。”他輕聲說,然後再次轉身,“我們到了。”
他們停在一扇巨大的、由深色木材雕刻著無數魔法生物和如尼符文的大門面前。大門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魔法波動,令人心生敬畏。
“這裡就是馬爾福家族藏書室的東翼入口。”阿布拉克薩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當然,只是東翼。其他地方……暫時還不適合好奇心過重的小巫師。”他拿出魔杖,對著大門上某個複雜的符文輕輕一點,低聲唸了一句簡短的咒語。大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幽深、兩側擺滿高聳書架的通道,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羊皮紙、皮革和魔藥材料的混合氣味,彷彿知識的本質就是這種古老而神秘的味道。
“規矩很簡單,”阿布拉克薩斯轉身面對湯姆,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只能在東翼活動,書可以看,但不能帶出藏書室。有些書可能會……有點脾氣,比如不喜歡被打擾,或者喜歡咬人,自己小心。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問我,但別指望我甚麼都懂。”他頓了頓,嘴角又勾起那抹惡劣的弧度,“當然,求我幫忙的代價……可能會很高。”
湯姆沒有理會他最後的調侃,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藏書室內部所吸引。這裡的藏書量遠非霍格沃茨圖書館可比,許多書籍的封面和書名他都聞所未聞。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種純粹的、對知識的渴望淹沒了他。
“我明白了。”湯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很好。午餐在一點,閃閃會來叫你。別餓死在書堆裡,那會很難解釋。”阿布拉克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將湯姆獨自留在了這片知識的海洋前。
湯姆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藏書室。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完全沉浸在了書海之中。他按照自己的興趣,先是找到了關於高階古代如尼文應用的區域,然後又摸索到了記載冷門黑魔法防禦術的書架。他小心翼翼地翻閱著那些脆弱而珍貴的典籍,如飢似渴地吸收著裡面的知識。這裡的一些觀點和記載,確實如同阿布拉克薩斯所說,帶著“牙齒”,充滿了危險而誘人的力量,讓他心潮澎湃。
午餐時,他有些魂不守舍,腦子裡還在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個關於魔力共鳴的複雜理論。阿布拉克薩斯似乎覺得他這副樣子很有趣,不停地用一些關於“書呆子”的刻薄笑話逗他,但湯姆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敷衍地應著。
下午,湯姆正準備返回藏書室,阿布拉克薩斯卻叫住了他。
“別急著回去啃那些老骨頭,湯姆。陽光這麼好,我們應該進行一些……更有活力的活動。”他臉上帶著一種湯姆一看就知道沒安好心的笑容。
“甚麼活動?”湯姆警惕地問。
“魁地奇。”阿布拉克薩斯輕鬆地說,“西奧、克里斯和阿爾法德一會兒過來。我們缺個找球手,你來湊個數。”
湯姆皺眉:“我告訴過你,我不擅長魁地奇。”他想起上學期那場“雪地飛行課”,依舊覺得有些丟臉。
“哦,沒關係。”阿布拉克薩斯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們不需要你多擅長,只需要你……在場。而且,看著你騎著掃帚在天上歪歪扭扭的樣子,是件非常娛樂身心的事情。就當是報答我讓你進藏書室的恩情?”
湯姆很想拒絕,但他知道阿布拉克薩斯總有辦法讓他就範。
不久後,西奧·諾特、克里斯·塞爾溫和阿爾法德·布萊克出現在了莊園的魁地奇球場邊。看到湯姆,他們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梅林啊,阿布,你真的把裡德爾弄來打魁地奇?”克里斯咧著嘴笑,“我以為你只是開玩笑。”
“我從不在正事上開玩笑。”阿布拉克薩斯一本正經地說,一邊將一把看起來就非常昂貴的掃帚塞給湯姆,“拿著,光輪比我那把彗星260還好點,別摔壞了。”
湯姆僵硬地接過掃帚。西奧·諾特用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打量著湯姆,沒說甚麼。阿爾法德則友好地衝湯姆點了點頭。
比賽開始。結果可想而知。湯姆雖然憑藉著出色的反應能力和魔力感知勉強能停留在掃帚上,但技術實在拙劣。他試圖去追金色飛賊,卻總是被輕鬆戲耍。有幾次他差點從掃帚上掉下來,引得場下的阿布拉克薩斯爆發出一陣毫不客氣的笑聲。
“看那邊!裡德爾,它在你左邊!不,右邊!梅林啊,它就在你鼻子底下飛過去了!”阿布拉克薩斯在場邊大喊,聲音裡充滿了愉悅。
湯姆感到一陣惱火,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窘迫。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滑稽。
就在比賽進行到一半,湯姆又一次因為急轉彎而差點失去平衡時,金色飛賊突然晃晃悠悠地飛到了他眼前,幾乎觸手可及。湯姆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與此同時,一個遊走球被西奧狠狠擊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直衝湯姆的後背而來!
“小心!”阿爾法德喊道。
湯姆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飛賊上,完全沒注意到危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綠色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衝了過來!是阿布拉克薩斯!他不知何時騎上了另一把掃帚,猛地擊飛了那個遊走球。
“分心可是魁地奇大忌,我親愛的湯姆。”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響起,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和一絲調侃。
湯姆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僅僅是因為驚嚇,更是因為阿布拉克薩斯突如其來的靠近。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混合著汗水、陽光和青草的氣息,與他平時那清冷的松木香氣不同,更加鮮活,更具侵略性。
“我……我可以自己來。”湯姆試圖掙脫。
“哦,得了吧。”阿布拉克薩斯低笑,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帶著他緩緩降落到地面,“我可不想我的‘學術訪問’以一場魁地奇事故告終。那對我家的名聲可不好。”
他們落在地上,阿布拉克薩斯才鬆開手。克里斯和西奧他們也圍了過來,克里斯還在大笑,西奧則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阿爾法德關切地問:“沒事吧,裡德爾?”
湯姆搖了搖頭,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看來我們的找球手需要更多的飛行訓練。”阿布拉克薩斯拍了拍湯姆的肩膀,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也許我可以考慮把這個加入你的‘暑期課程’表。”
湯姆瞪了他一眼,但這次沒有反駁。他意識到,在馬爾福莊園,阿布拉克薩斯的惡劣似乎更加無所顧忌,而他自己……似乎也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排斥這種混亂的、充滿意外的互動。
這場魁地奇鬧劇最終以無人抓住飛賊、大家笑鬧著結束。但湯姆知道,有些東西,在剛才那危險的瞬間和隨後的貼近中,已經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