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的魔咒課,弗立維教授宣佈今天學習一個實用的防禦性咒語——“盔甲護身”的簡易版本,雖然防護力遠不及真正的鐵甲咒,但對於二年級生來說,足以抵擋一些惡作劇咒語或者意外碰撞。
“手腕動作要輕盈,孩子們!想象你在拂去蜘蛛網,而不是拍打巨怪!”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在教室裡迴響,“咒語是‘Protego’!念清楚!P-ro-te-go!”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揮舞魔杖和唸咒聲的聲音,偶爾有幾道微弱的光芒閃過,但大多一閃即逝,無法形成有效的屏障。
湯姆和他的搭檔西格納斯·布萊克一組。湯姆幾乎在第一次嘗試時,就成功在身前凝聚出了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魔力波動,成功偏轉了西格納斯發射過來的一記練習用的“漂浮咒”。
“梅林啊,”西格納斯有些挫敗地看著自己紋絲不動的魔杖,“你就不能慢一點嗎,裡德爾?這顯得我們很蠢。”
湯姆微微聳肩,沒有回答,繼續練習,試圖讓屏障更穩固一些。他發現自己對這類需要集中精神和精準魔力控制的咒語有種天生的親和力。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輕輕推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門口。他今天似乎格外空閒。
“弗立維教授,”他禮貌地開口,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我們三年級的魔咒課剛剛結束,我有些關於無聲咒的問題想請教您,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弗立維教授顯然對好學的學生很有好感,立刻眉開眼笑:“當然,當然,馬爾福先生!請稍等,我指導完這個班級……”
“哦,請不要為我耽誤教學。”阿布拉克薩斯連忙說,灰藍色的眼睛掃過教室,最後落在湯姆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我可以在一旁觀摩學習嗎?看看低年級的同學們是怎麼打好基礎的。或許……我還能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經驗分享?”
弗立維教授猶豫了一下,但看著阿布拉克薩斯那“真誠”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但請保持安靜,馬爾福先生。”
“當然,教授。”阿布拉克薩斯優雅地頷首,然後踱步走到了湯姆和西格納斯旁邊的空位,抱臂觀看,那姿態不像學生,倒像是一位來視察的考官。
西格納斯·布萊克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不習慣被同學院的高年級,尤其是馬爾福,這樣近距離“觀摩”。他接下來的幾次施咒都顯得有些急躁,效果更差了。
湯姆則完全無視了阿布拉克薩斯的存在,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練習。他的屏障越來越穩定,甚至能隱約看到一層水波般的紋路。
“手腕的角度還可以再調整一下,裡德爾先生。”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湯姆耳中。“太僵硬了。鐵甲咒,哪怕是簡易版,需要的也是流動的防禦,而不是一面僵硬的盾牌。想象你的魔力是水,而不是冰。”
湯姆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但按照阿布拉克薩斯的話,稍微放鬆了手腕,調整了魔杖的角度。果然,身前的屏障波動變得更加柔和流暢,防禦效果似乎也提升了一絲。
這傢伙……雖然討厭,但在魔法上的見解確實精準。
“謝謝指點,馬爾福先生。”湯姆平淡地回應,依舊沒有看他。
“不客氣。”阿布拉克薩斯輕笑,“畢竟,看著一塊璞玉被拙劣的技藝雕琢,是件很令人痛心的事情。”他這話意有所指,目光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西格納斯。
西格納斯冷哼一聲,乾脆放下了魔杖,抱著手臂走到一邊,表示不玩了。
阿布拉克薩斯似乎毫不在意,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湯姆身上。“再來一次,試著在維持屏障的同時,輕微移動。真正的戰鬥中,你可不能像個木樁一樣站著。”
湯姆抿了抿唇,依言照做。他一邊維持著“Protego”咒,一邊小心翼翼地橫向移動。這無疑增加了難度,屏障開始變得不穩定。
“重心,注意重心!”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別像個剛學會走路的獨角獸幼崽一樣歪歪扭扭。腳步要穩,上身放鬆……對,就是這樣……”
他就像個最苛刻的教練,不停地發出指令。湯姆按照他的指導調整,雖然有些狼狽,但屏障確實在移動中維持住了。
弗立維教授在指導其他學生的間隙看到這一幕,滿意地捋著鬍子:“很好!非常好!裡德爾先生,還有馬爾福先生,這種互幫互助的精神值得表揚!斯萊特林加五分!”
阿布拉克薩斯衝教授露出一個謙遜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微微喘息的湯姆,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促狹:“看,在我的‘悉心指導’下,進步神速吧?是不是該有點……表示?比如,誠摯的感謝?”
湯姆收起魔杖,平息了一下因為專注和移動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抬起頭,第一次正面迎上阿布拉克薩斯的目光,黑色的眼眸裡平靜無波。
“馬爾福先生的指導確實……令人印象深刻。”他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阿布拉克薩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就像昨天在溫室裡,學長觀察‘毒觸手’的目光一樣……專注。”
他指的是西奧·諾特。
但此刻說出來,含義卻有些微妙。
阿布拉克薩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哦?吃醋了,我親愛的湯姆?擔心我的‘專注’被別的……嗯……危險植物分走了?”
湯姆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偏開頭,避開他過於靠近的氣息,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又開始泛紅。“我只是陳述事實。馬爾福先生似乎對很多事情都抱有……廣泛的好奇心。”
“我的好奇心確實很廣泛,”阿布拉克薩斯坦然承認,目光緊緊鎖住湯姆,“但總有那麼一兩件……特別吸引我的注意力。”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誘惑,“比如,一隻明明被逗弄得快要炸毛,卻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甚至偶爾還會伸出小爪子撓人一下的黑貓。”
湯姆感覺自己的臉頰也在發燙。他強行鎮定,試圖轉移話題:“如果學長沒有別的‘指導’,我想繼續練習了。”
“當然。”阿布拉克薩斯直起身,做了個“請便”的手勢,“請繼續你的……基礎練習。不過記住,”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下次想用話擠兌我的時候,記得控制好你的耳朵。它們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我親愛的湯姆。”
說完,他不再看湯姆瞬間漲紅的臉色,轉身走向弗立維教授,開始“請教”關於無聲咒的問題,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湯姆站在原地,握著魔杖的手指收緊。他努力平復著過快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
又輸了。
這傢伙總能輕易看穿他的偽裝,找到他最細微的反應。
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純粹的惱怒。
心底深處,那絲想要反擊、想要讓那雙灰藍色眼眸中戲謔光芒變成其他情緒的慾望,越來越清晰。
他需要更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