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魔藥錦標賽的初級選拔結果公佈，湯姆·裡德爾毫無懸念地入選斯萊特林代表隊，將與其他學院的佼佼者一同角逐榮譽。正式比賽定於一個月後，這意味著湯姆需要投入大量時間進行準備，不僅要熟練常規魔藥，還要應對可能出現的冷門配方。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不自勝，彷彿已經看到了又一顆魔藥新星在他的“鼻涕蟲俱樂部”中冉冉升起。他慷慨地為湯姆開放了私人儲藏室，甚至允許他在特定時間使用一間小型的、裝置更精良的私人魔藥練習室。
湯姆幾乎將所有課餘時間都泡在了那間練習室裡。空氣中永恆地瀰漫著各種藥材的複雜氣味，坩堝的咕嘟聲成了他最熟悉的背景音。他享受這種近乎絕對的掌控感，享受將雜亂的材料透過精確的步驟轉化為完美藥劑的過程。在這裡，他可以暫時忘卻地窖裡那些窺探的目光，忘卻……那個金髮混蛋帶來的煩擾。
然而，寧靜總是短暫的。
一個週二的傍晚，湯姆正在小心翼翼地向一鍋接近完成的“活力滋補劑”中加入最後幾滴火蜥蜴血，練習室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看來我們勤奮的候選人，連晚餐時間都奉獻給了偉大的魔藥事業。”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綠色的蘋果。他穿著便袍，鉑金色的頭髮在傍晚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軟，整個人帶著一種剛從悠閒中抽身而出的慵懶。
湯姆的手穩穩地將火蜥蜴血滴入坩堝，看著藥液瞬間變成完美的、閃爍著金光的琥珀色，這才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口。“學長有事？”
“路過，順便看看我的‘投資’有沒有不小心把自己炸上天。”阿布拉克薩斯踱步進來，目光掃過操作檯上擺放整齊的材料和那鍋成功的滋補劑，挑了挑眉，“看來是我多慮了。一如既往的精準，湯姆。斯拉格霍恩要是看到，怕是要感動得哭出來。”
他走到湯姆身邊，毫不客氣地拿起湯姆放在一旁的筆記翻看。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魔藥配方的改良思路、注意事項，字跡工整清晰，邏輯嚴謹。
“嗯……對‘胡話飲料’的解毒劑提出了加速反應的建議？有點意思。不過這裡，”他用指尖點了點某一處，“月長石粉末的預處理溫度，如果再降低五度，或許能更好地保留其鎮定屬性，避免與犰狳膽汁產生輕微衝突。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經驗。”
湯姆的心猛地一跳。阿布拉克薩斯指出的這一點，正是他最近在反覆試驗、感覺稍有滯澀卻未能精準定位的地方！這傢伙……他對魔藥的理解，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深刻得多。
“謝謝學長的建議。”湯姆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內心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厭惡阿布拉克薩斯這種隨時隨地、彷彿不經意間展露出的優越感，卻又無法否認對方偶爾（或者說，是經常）能切中要害。
“不客氣。”阿布拉克薩斯放下筆記，拿起那個蘋果咬了一口，汁水充盈，“說真的，湯姆，你把自己關在這裡，對著這些瓶瓶罐罐，不覺得悶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比如……格蘭芬多那個新來的追球手，正在禮堂試圖用漂浮咒把土豆泥壘成一座城堡，結果弄得自己滿頭都是，非常滑稽。”
“我對幼稚的把戲沒興趣。”湯姆開始清理坩堝，準備下一輪的練習。
“幼稚？”阿布拉克薩斯輕笑，“親愛的湯姆，適當的……娛樂，是保持頭腦清醒的必需品。一直繃得太緊，弦是會斷的。”他湊近一些，看著湯姆緊繃的側臉，“還是說，你只有在獨自面對這些魔藥時，才覺得安全？才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湯姆清洗坩堝的動作頓住了。阿布拉克薩斯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他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是的，他確實享受這裡的掌控感，因為在這裡，沒有突如其來的“驚喜”，沒有難以捉摸的對話，沒有……那雙總是擾亂他心緒的灰藍色眼睛。
“我只是在盡我所能，為學院爭取榮譽。”湯姆生硬地回答。
“學院榮譽？”阿布拉克薩斯彷彿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得了吧，湯姆。你我都知道，你追求的不是那個銀光閃閃的獎盃。你追求的是證明，證明你比所有人都強，證明你湯姆·裡德爾，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站到頂峰。”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而我，我很樂意看到那一天。”
湯姆猛地轉過身，對上阿布拉克薩斯的視線。“為甚麼？”他幾乎是脫口而出，“為甚麼你那麼‘樂意’看到？這對你有甚麼好處？”
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揚起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少了些平日的戲謔，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他輕聲說，“看著一件獨一無二的、由我親手……嗯，‘參與’雕琢的藝術品，最終綻放出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光芒，這個過程本身，就足夠令人著迷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湯姆的臉頰，但在最後一刻轉向，拿走了操作檯上的一小塊用於清潔的浮石。
“繼續你的‘安全’練習吧，我親愛的藝術品。”他轉身走向門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不過別忘了，真正的考驗，從來不在這些安靜的房間裡。”
他離開後，練習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坩堝殘留的餘溫和水龍頭滴答的水聲。湯姆站在原地，耳邊迴盪著阿布拉克薩斯最後那句話。
“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他撫摸著剛剛被阿布拉克薩斯指尖險些碰到的臉頰面板，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種無形的灼熱。一種陌生的、混合著惱怒、不甘，以及一絲……被特殊對待的、隱秘的悸動，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討厭阿布拉克薩斯將他視為“作品”，視為可以隨意“雕琢”和“觀賞”的存在。
但為甚麼，當阿布拉克薩斯用那種近乎欣賞珍寶的語氣說他“獨一無二”時，他的心跳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湯姆用力甩了甩頭，將這種荒謬的情緒壓下。
他需要專注。他需要贏得錦標賽。
他需要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證明，他絕不僅僅是一件“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