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湯姆再次站在了城堡八樓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前。他需要驗證一個想法,一個關於古代如尼文實際應用的想法,而這顯然不適合在圖書館或者宿舍裡進行。
他在空牆前來回走了三次,心中強烈地渴望著:“我需要一個可以安全試驗古代如尼文陣列、並且能隔絕魔力波動的空間。”
光滑的木門應聲出現。他推門進去,發現房間這次變成了一個類似古埃及祭司書房的地方。四周是高大的、擺滿莎草紙卷軸和石刻法典的書架,中央則是一個光滑的黑色石臺,上面刻滿了複雜的凹槽,似乎是用來引導魔力或液體的。空氣中瀰漫著沒藥和肉桂的古老香氣,寂靜而肅穆。
湯姆走到石臺前,從口袋裡拿出幾塊他事先準備好的、表面打磨光滑的黑色小石子。他拿出那支阿布拉克薩斯“送”給他的“夜騏之羽”羽毛筆,他不得不承認,這支筆在引導魔力進行精細作業方面確實無與倫比,蘸取了一種特製的、混合了自身魔力的魔法墨水,開始小心翼翼地在石子上蝕刻他構思已久的如尼文組合。
他刻的是一個小型的、複合了“混淆”、“弱化”和“能量逸散”概念的陣列。如果成功,當這個陣列被觸發時,會在小範圍內製造一個短暫的、讓人注意力渙散、魔力運轉微微滯澀的區域。算不上攻擊,更像是一個……加強版的惡作劇道具。一個專門為某個總是神出鬼沒、喜歡“驚喜”的傢伙準備的“小禮物”。
他全神貫注,指尖穩定,魔力透過羽毛筆精準地流入刻痕。就在他即將完成最後一個符號,整個陣列開始隱隱散發出微光,即將被啟用的瞬間——
“看來我送的筆,終於被用在了一些……富有創造性的地方。”
阿布拉克薩斯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
湯姆的手猛地一抖,最後一個符號的收尾處出現了一絲微小的偏差。石臺上的陣列光芒閃爍了一下,驟然熄滅,失敗了。
湯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湧起的怒火,緩緩轉過身。
阿布拉克薩斯正站在房間入口處,依舊穿著那身優雅的校袍,臉上帶著那種湯姆無比熟悉的、彷彿剛發現了甚麼絕妙玩具的笑容。他手裡把玩著那個黃銅指南針。
“你是怎麼進來的?”湯姆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明明要求了隔絕魔力波動的空間!
“哦,這個啊。”阿布拉克薩斯晃了晃指南針,“它和你的聯絡,加上一點點我對這個房間……‘執行規則’的猜測。看來我猜對了。”他踱步走近,目光落在石臺上那些刻了一半的石子和失效的陣列上,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極大的興趣。
“一個……混淆陣列?還結合了能量干擾?真是精妙的設計,湯姆。雖然失敗了,但想法很大膽。”他拿起一顆刻了一半的石頭,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如尼文,“是準備用來對付哪個不走運的傢伙?皮皮鬼?還是……某個總是不請自來的學長?”
湯姆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大腦飛速思考著對策。他知道,承認就是落入下風。
阿布拉克薩斯放下石子,走到湯姆面前,微微俯身,與他對視。“你知道嗎,湯姆?你這種……暗地裡琢磨著怎麼給我使絆子的樣子,比你直接衝我揮魔杖要可愛多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惡劣的親暱,“這證明你開始認真思考如何‘回敬’我了。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湯姆感到自己的耳根又在發燙。他強迫自己迎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學長想多了。我只是在練習如尼文應用。”
“練習?”阿布拉克薩斯挑眉,顯然不信,“用這種……針對性極強的陣列來練習?得了吧,湯姆,我們之間沒必要玩這種文字遊戲。”他直起身,從自己的龍皮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用銀鏈繫著的吊墜盒。
那吊墜盒是橢圓形的,材質像是某種暗色的金屬,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裝飾,看起來異常樸素,與馬爾福一貫華麗的風格格格不入。
“既然你都在準備‘回禮’了,”阿布拉克薩斯將吊墜盒遞到湯姆面前,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試探和期待的表情,“那我這份遲來的開學禮物,似乎送得正是時候。”
湯姆警惕地看著那個吊墜盒,沒有接。“這是甚麼?”
“一個小玩意兒。”阿布拉克薩斯輕描淡寫地說,“開啟看看?放心,這次沒有附加任何……‘驚喜’效果。我以馬爾福的名義保證。”他頓了頓,補充道,“大概。”
湯姆猶豫了一下。理智告訴他這絕對又是個陷阱。但好奇心,以及那種不願在阿布拉克薩斯面前露怯的固執,驅使著他伸出了手。
他接過吊墜盒,觸手冰涼。他小心翼翼地開啟卡扣——
裡面沒有照片,也沒有任何物品。只有一片深邃的、彷彿內蘊星空的黑暗。而當湯姆凝視那片黑暗時,他感覺到自己的魔力似乎被極其輕微地牽引了一下,腦海中似乎閃過幾個極其快速、模糊的、屬於古代如尼文的符號片段,隨即消失不見。
“這是……?”湯姆困惑地抬起頭。
“一個‘空白畫布’。”阿布拉克薩斯微笑著說,“據說它能夠吸收佩戴者的魔力特性,並反饋出一些……與之相關的、模糊的啟示或者知識碎片。非常玄妙,是不是?我從法國的一個老巫師手裡贏來的。”他灰藍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湯姆,“我覺得,它或許能幫你……更好地理解你自身的力量,或者,給你那些‘創造性’的練習,提供一點靈感。”
湯姆合上吊墜盒,握在掌心。他能感覺到這絕非凡品,其中蘊含的魔法原理可能遠超他目前的理解。這又是一份他無法拒絕的“禮物”。
“為甚麼給我這個?”湯姆問,聲音有些乾澀。
“為甚麼?”阿布拉克薩斯重複了一遍,向前走了一步,距離近得湯姆能看清他睫毛的顫動,“因為我高興,湯姆。因為我喜歡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因為……”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清晰,“我覺得,你未來的‘回禮’,會值得我今天的投資。”
他伸手,輕輕拂過湯姆握著吊墜盒的手,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種灼人的觸感。
“好好使用它,我親愛的‘對手’。”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門口,身影如同他來時一樣突兀地消失在空氣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湯姆獨自站在古老的“書房”中,手中握著那個冰冷的吊墜盒,胸口那種熟悉的、悶悶的疼痛感再次隱約浮現。
對手……
阿布拉克薩斯終於用這個詞來定義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湯姆低頭看著吊墜盒,又看了看石臺上那個失敗的如尼文陣列。
這場遊戲,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他,絕不會輸。
他收起吊墜盒,清理了石臺,轉身離開了有求必應屋。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精深的知識。
以及,一個更完美的、“回敬”那個高傲的馬爾福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