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像一條巨大的金屬蟒蛇,緩緩停靠在霍格莫德站臺。九月的蘇格蘭高地,空氣已經帶上了清冽的寒意,但站臺上卻熱火朝天。貓頭鷹的鳴叫、貓的咪嗚、蟾蜍偶爾的呱噪,以及學生們重逢的喧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生機。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並沒有擠在熙攘的人群中。他早已透過擦拭得一塵不染的車窗,看到了等候在站臺外的夜騏馬車。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嶄新的、繡著銀線暗紋的墨綠色長袍袖口,確保那枚新獲得的、象徵斯萊特林二年級首席的銀色徽章——一條盤繞的蛇,眼睛是細小的綠寶石——端正地別在胸前最顯眼的位置。
“看來我們尊貴的首席大人,已經迫不及待要向全校展示他的新地位了。”一個略帶慵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西奧·諾特,同樣二年級,有著淺棕色頭髮和灰褐色眼睛的男孩,正倚在包廂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瞭然的微笑。諾特家族同樣古老而富有的純血統,但相比馬爾福的張揚,他們更傾向於低調的觀察。
阿布拉克薩斯連眼皮都沒抬,繼續欣賞著自己袖口的刺繡。“適當的展示是必要的,西奧。這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讓某些人認清自己的位置。”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優越感。
“比如那些精力過剩、總想挑戰秩序的格蘭芬多?”西奧挑眉。
“比如所有人。”阿布拉克薩斯終於站起身,拎起他那個皮質上乘、款式經典的手提箱,“走吧。我希望家養小精靈已經把我的行李送到地窖了。這裡的空氣……”他微微蹙鼻,“……充滿了各種不穩定的因素。”
當他們乘坐的馬車駛過霍格沃茨宏偉的鐵門,城堡在夜幕下顯現出它巍峨而神秘的輪廓時,阿布拉克薩斯灰藍色的眼眸裡才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權力,秩序,傳統。這才是霍格沃茨,或者說,斯萊特林應該有的樣子。而作為二年級首席,他覺得自己有責任維護這種……格調。
開學宴一如既往的豐盛和喧鬧。四個學院的長桌上擺滿了閃閃發光的金盤和高腳杯,食物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禮堂。阿布拉克薩斯徑直走向斯萊特林長桌最靠近教師席、通常由高年級佔據的尊貴位置附近——那裡已經自然而然地為他這個新任首席和幾個核心圈子的朋友留出了空位。他優雅地落座,立刻有同級生殷勤地為他遞過一杯南瓜汁。
他並沒有急於享用食物,而是目光如同巡視領地的鷹隼,緩緩掃過長桌。新生們擠在長桌的末端,臉上帶著好奇、緊張,或者強裝鎮定的神色。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帶著評估的意味。每年都有新血注入,但真正能融入斯萊特林核心的,寥寥無幾。
“又是一批需要‘引導’的小巨怪。”他低聲對身旁的西奧說,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西奧慢悠悠地切著一塊烤牛肉:“總有那麼一兩個……特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最喜歡挖掘‘潛力股’嗎?”
提到斯拉格霍恩,阿布拉克薩斯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那位圓滑的魔藥課教授,他的學院院長,總是熱衷於經營他的“鼻涕蟲俱樂部”,網羅一切他認為有潛力、有背景的學生。作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以及新晉的二年級首席,阿布拉克薩斯自然是俱樂部的座上賓,甚至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就在這時,禮堂大門再次開啟,最後一批新生在麥格教授的帶領下走了進來。他們侷促地站在禮堂前方,準備進行分院儀式。
阿布拉克薩斯意興闌珊地看著,直到一個名字被麥格教授清晰念出:
“湯姆·裡德爾。”
一個黑髮黑眸的男孩應聲走上前。他穿著明顯不合身的二手袍子,身形瘦削,但背脊挺得筆直。與周圍那些或緊張或興奮的新生不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古井,平靜得近乎冷漠。他走上臺的步伐穩健,沒有絲毫遲疑。
“有點意思。”西奧在旁邊輕聲評論,“不像個十一歲的孩子。”
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回應,但他的目光確實被吸引了。這個男孩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氣場,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孤高和……某種未經雕琢的銳利。
分院帽幾乎剛剛碰到他的頭髮,就尖聲叫道:“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長桌響起了慣例的、矜持的掌聲。湯姆·裡德爾平靜地走下臺,走向長桌末端,在一個空位坐下。他沒有任何東張西望,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的空盤子,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阿布拉克薩斯注視著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高腳杯的杯壁。一個來自麻瓜孤兒院卻進了斯萊特林,並且氣質如此獨特的男孩。
“確實……有點意思。”阿布拉克薩斯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或許,這個學年不會太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