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清晨,天光微亮,院子裡已經亮起了燈。
今天是雨水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一家人早早起了床,幫著收拾行李。
廚房裡,何雨柱忙著做早點。
鐵鍋燒得溫熱,麵糰在他手裡靈活地翻轉著,不一會兒,一張張金黃酥脆的蔥花餅就摞了老高。
灶臺上的小米粥,冒著熱氣,米香混合著蔥油的香味,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雨水,起了沒?”何雨柱擦擦手,朝西廂房喊道,“早點做好了。”
“起了起了!”雨水的聲音帶著慵懶,“哥,你別催嘛。”
正屋裡,陳嬸一件件檢查著行李。
兩床新縫製的棉被放在桌上,藏青色的細布被面,棉花絮得厚實均勻,摸上去柔軟暖和。
“曉娥,來搭把手,咱們把這被面再縫幾針。”陳嬸招呼著。
婁曉娥應了一聲,從裡屋走出來。
她穿著淺藍色的襯衫,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看起來精神不錯。
只是臉色有些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曉娥,你是不是沒睡好?”陳嬸關切地問,“臉色怎麼這麼差?”
婁曉娥接過針線:“可能是昨晚看書看得晚了些,沒事的。”
兩人在桌旁坐下,婁曉娥幫著定型,陳嬸就著晨光縫起被面來。
針腳細密整齊,一針一線都透著用心。
婁曉娥低著頭,專注地伸著被面,可沒多久,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連忙放下被子,捂住嘴,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了這是?”陳嬸嚇了一跳。
“沒事……就是有點噁心。”婁曉娥強忍著不適,深吸了幾口氣。
陳嬸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
她湊到近前,壓低聲音問:“曉娥,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
婁曉娥一怔,細細一想,臉色微微變了:“好像……推遲了快二十天了。”
“哎呀!”陳嬸臉上綻開笑容,“這可不是小事!你快別縫了,歇著去。等會兒讓小辰帶你去醫院看看!”
正說著,呂辰端著洗臉盆走了進來,聽見陳嬸的話,心裡一緊:“嬸,曉娥怎麼了?”
陳嬸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呂辰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
呂辰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轉頭看向婁曉娥,目光裡滿是驚喜和關切。
“曉娥,你真的……”他走到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
婁曉娥臉上浮起紅暈:“還不確定呢,就是有點不舒服。”
呂辰當機立斷道:“曉娥,這可是大事,不管確不確定,現在就去醫院。雨水報到的事有表哥和嫂子,我倆馬上去檢查。”
何雨柱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出啥事了?”
陳雪茹也抱著何駿從東廂房走出來,見狀問道:“曉娥不舒服?”
陳嬸笑眯眯地說:“我看啊,咱們家怕是又要添喜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何雨柱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陳雪茹眼睛一亮,連小念青都拍著手叫起來:“曉娥嬸要有小寶寶啦!”
雨水從西廂房跑出來,聽說後也高興得直跳:“真的嗎?我又要當姑姑了?”
“還沒確定呢,別瞎嚷嚷。”婁曉娥有些不好意思,手卻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呂辰迅速收拾好東西:“表哥,嫂子,雨水報到的事就麻煩你們了。我先帶曉娥去醫院,回頭再去學校找你們。”
“不行,我要跟你們去醫院,下午再去報到!”雨水要跟著去醫院。
“好,快去快去!”何雨柱連連擺手,“這可是大事,我們在家等著好訊息。”
呂辰推著腳踏車,讓婁曉娥坐在後座,雨水騎了另一輛,小心地騎出衚衕。
協和醫院婦產科,護士臺裡,還是劉芳在值班。
呂辰打招呼:“小芳妹妹,你在呢。”
“呂大哥、曉娥嫂子、雨水,你們這是?”
“曉娥可能有了,我們來檢查一下!”
“哎呀,恭喜恭喜,跟我來!”
劉芳引著呂辰三人來到一個房間,這裡人不多,這個年代專門來做產檢的人很少。
掛了號,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就輪到了他們。
診室裡是一位四十來歲的女醫生,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藹。
她仔細詢問了婁曉娥的身體狀況和月事週期,又做了簡單的檢查。
“確實像是懷孕了。”女醫生微笑著說,“不過要確診,最好再做個尿檢。咱們醫院新進了裝置,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交費,取樣本,大家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結果。
“要是真的有了……”雨水開心道,“嫂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都喜歡。”婁曉娥笑了。“就不知道呂辰喜歡甚麼”
呂辰笑道:“女兒可是父親的小棉襖,最好像你,聰明又漂亮。”
等了二十來分鐘,化驗室的門開了,護士拿著單子走出來:“婁曉娥同志,結果出來了。”
呂辰接過單子,上面寫著幾行字,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最後定格在一行小字上:“妊娠試驗:陽性”。
他的手微微顫抖,將單子遞給婁曉娥。
婁曉娥看著那兩個字,眼眶一下子紅了。
“醫生說了,根據檢查和化驗結果,你確實懷孕了,大概五到六週。”護士笑著說,“恭喜你們啊!”
“太好了,今天晚上要慶祝。”雨水歡呼。
“還慶祝?你趕緊回去報信,然後去上學!”呂辰道。
雨水不情不願的先回去了。
回到診室,醫生又叮囑了許多注意事項。
呂辰聽得格外認真,恨不得拿個本子一條條記下來。
從醫院出來時,日頭已經升高了。
陽光明晃晃的,照得人心裡也亮堂堂的。
呂辰推著腳踏車,腳步輕快,時不時轉頭看看妻子,眼裡滿是笑意。
“曉娥,咱們先去郵局,給爸拍個電報。”他說,“這麼大的喜事,得讓他早點知道。”
“嗯。”婁曉娥點頭。
郵局裡,呂辰斟酌著字句,最後寫下:“爸:曉娥有孕,已六週,身體健康。辰、娥。”
短短一行字,卻承載著巨大的喜悅。
拍完電報,呂辰又買了信紙信封,準備晚上寫封長信,詳細說說情況。
“現在去哪兒?”婁曉娥問。
“先回家,你得好好休息。”呂辰將她扶上腳踏車。
回到家時,已近中午。
院子裡靜悄悄的,何雨柱他們顯然已經送雨水去學校了。
陳嬸正在廚房裡忙活,見他們回來,連忙擦著手迎出來。
“哎喲!慢點慢點!”陳嬸高興得連忙上前,“才懷上,可要小心!雙喜臨門啊!雨水考上大學,曉娥又有了身孕,咱們家今年真是福氣滿滿!”
她攙著婁曉娥往屋裡走:“快進屋歇著,別站著。想吃甚麼跟嬸說,嬸給你做。”
婁曉娥被陳嬸按在炕上,蓋了條薄毯,有些哭笑不得:“嬸,我沒事,不用這麼小心。”
“那怎麼行!”陳嬸一臉嚴肅,“頭三個月最要緊,可得注意。你呀,從今天起,那些家務活都別幹了,好好養著。”
陳嬸開始問東問西,又各種安排,指導著呂辰將被子全部拆下來洗了,棉花拿出來曬上,換上乾淨的。
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多小時,何雨柱和陳雪茹帶著小念青回來了。
“怎麼樣?雨水報到順利嗎?”呂辰問。
“順利得很!”何雨柱滿臉紅光,“醫科大學那氣派!好幾棟大樓,校園也大。雨水分到了宿舍,六個人一間,床鋪櫃子都是新的。我們幫她收拾好了,還見了她們班主任,是個挺和藹的女老師。”
陳雪茹補充道:“雨水可高興了,跟同宿舍的幾個姑娘一下子就聊熟了。我們走的時候,她正跟新同學一起打水呢。”
“那就好。”呂辰放下心來。
小念青早跑到婁曉娥身邊,睜著大眼睛看著婁曉娥的肚子,好奇地問:“嬸嬸,小寶寶在裡面睡覺嗎?”
“是啊。”婁曉娥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等小寶寶睡醒了,就能出來跟念青玩了。”
“那我要把玩具分給他玩。”小念青認真地說。
一家人都笑了。
何雨柱嗓門大:“咱們家這是要人丁興旺啊!”
陳雪茹拉著婁曉娥的手:“曉娥,你有甚麼想吃的,儘管說。你現在可是咱們家的重點保護物件。”
何雨柱大手一揮:“往後家裡的伙食得調整調整,曉娥需要營養。”
呂辰點頭:“要營養,但也不能太油膩,買菜的事我負責。”
呂辰心裡早有打算,這物資匱乏的年代,還得靠農場空間。
飯後,安頓好婁曉娥休息,他便進了書房,關上門,意識沉入農場空間。
空間裡總是生機勃勃,山坡上樹木蔥蘢,山谷裡也是一片豐收景象。
菜地裡,茄子、辣椒、西紅柿、黃瓜等掛滿枝頭。
田地裡金黃一片,稻米、玉米、小麥都已經成熟。
水裡魚蝦成群,岸上雞鴨成片,養殖區二三十隻小豬哼哼唧唧,山坡上十多隻山羊悠閒地吃著草。
呂辰心裡開始規劃。
“得專門劃出一塊地,種些孕婦需要的食材。”他自言自語,“核桃有了,得再種點花生養血、紅棗補氣。水果還得再豐富一下,蘋果、梨子有了,葡萄、香蕉、柑橘得想法子種上,想吃的時候隨時能有。”
他檢視了一下庫存。
糧食很充足,稻穀、小麥、玉米都有不少,各種豆類堆了十幾袋。
各種蛋有上千個,蜂蜜幾十斤。
呂辰盤算著:“母雞要整兩隻出去養著做樣子下蛋,還得養幾隻鴿子,魚蝦要整些放在暖棚裡打掩護。”
規劃好了,他便開始行動。
騎著三輪車就出了門,去種糧站買上些種子,菜市場買了兩對鴿子。
又轉了一圈,雞蛋裝了一大筐,帶著兩隻老母雞、兩個大王八、兩桶魚蝦回來。
回到衚衕,已是夕陽西下。
見他車差鬥裡這架勢,鄰居們都好奇地問:“小辰,買這麼多貨物幹啥?”
“曉娥有了,養著給她補身體。”呂辰笑著回答。
“哎喲!恭喜恭喜!”眾人紛紛道賀,“這可是大喜事!婁曉娥同志有福氣啊!”
進了院子,呂辰將母雞放進後院涼亭的雞籠裡,魚蝦放到暖棚的水缸裡。
做完這些,呂辰又進了空間,又是採收,又是種植,規劃了半畝地種上各種新種子。
晚飯時,何雨柱特意做了鯽魚湯,湯色奶白,香氣撲鼻,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曉娥,多喝點湯。”陳嬸盛了滿滿一碗遞過去,“這鯽魚最下奶,現在開始補,以後孩子吃得飽。”
婁曉娥臉一紅:“嬸,這才剛懷上呢。”
“早補早好。”陳嬸堅持,“雪茹懷念青和小駿的時候,就是補得早,所以白白胖胖的,感冒都不會生。傅家媳婦就是奶水不足,他那娃娃瘦得跟小貓似的,咱們可得提前準備。”
陳雪茹也笑道:“你放心吃,弄這點吃食,咱們家比別人家好點。小辰有門路,柱哥會做。你看盆裡那兩個大王八,可是專門給你準備的,這東西我吃了不少,吃完再去買。”
何雨柱比了個大姆指:“那當然,要說弄這點稀罕物,小辰可是這個,這大王八,什剎海里都少見,等過兩天吐了沙子,我給你先整個霸王別雞打樣。”
婁曉娥笑道:“柱子哥你就別把我打樣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以前給雨茹姐做的那些,多數都是進了咱們的肚子。”
“嘿嘿,一樣一樣,添丁進口,這可是全家的喜事,當然要一起吃!”何雨柱對於能以此改善家裡的飲食,很開心。
頓了頓,又惋惜道:“可惜雨水說要熟悉熟悉校園生活,跟新同學多處處,要週末才回來,不然更熱鬧。”
呂辰點頭:“雨水這想法是對的,她是該學會獨立了,她隨時來,咱們都做好吃的。”
吃完飯,呂辰陪著婁曉娥在院子裡散步。
夏末的夜晚,微風習習,帶著涼意。
院子裡,那幾株月季開得正豔,暗香浮動。
小念青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她的孫悟空:“表嬸,這個給妹妹玩!”
婁曉娥接過孫悟空,她笑著摸摸念青的頭,笑意裡突然湧上一絲輕愁。
“呂辰,”婁曉娥輕聲說,“我有點想爸爸媽媽了,不知道他們在那邊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思念和憂心:“前幾天,我見了一個回來的同志,提起那邊的情況,說市面很不太平,幫會林立,街頭常有事端,亂得很。爸爸雖說有些根基,可畢竟比不得本地人,又是那樣的身份……,我心裡總有些七上八下的。”
呂辰停下腳步,婁曉娥的牽掛顯得格外清晰。
婁振華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安排也周密,可身處動盪之地,如何不令兒女揪心?
呂辰聲音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曉娥,你的擔心我明白。不過,我們得這麼看,香港龍蛇混雜,有它混亂的一面,但歸根結底,它執行的邏輯和咱們這兒有很大不同。”
他引導著婁曉娥來到書房坐下,耐心地分析道:“那裡是資本的世界,說句直白的,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有錢人的天堂。規則或許不同,但財富和能力,依然是通行證和護身符。爸是甚麼人?婁半城。他帶過去的,不僅僅是錢財,更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人脈網路、經營智慧和關鍵時刻能調動資源的能力。這些,才是他在那邊安身立命的根本。”
見婁曉娥聽得專注,眼神稍安,呂辰繼續溫和地說道:“至於安全問題,爸爸豈會沒有準備?臨行前那些安排,你我都清楚。他身邊有信得過的老夥計,有早先過去打下基礎的人脈,早已理清形勢,該打點的打點,該避讓的避讓。他久經世事,亂局之中,恰恰是他這樣的人,最懂得如何自保,甚至找到機遇。”
他握住婁曉娥的手:“再說,爸媽最惦記的是甚麼?不是生意有多好,而是你,是咱們在北京是否安穩,是否喜樂。咱們每次去信,報告平安,說說家裡的好事,像今天這樣的喜訊,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定心丸,比賺多少錢都讓他高興。”
呂辰聲音更柔,規劃道:“所以,曉娥,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寬心,好好休養,把身體顧好,讓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長大。你健康、快樂,咱們家日子紅火、蒸蒸日上,這就是對遠在香港的爸媽最大的安慰和支援。咱們把眼前的日子過瓷實了,爸媽才能徹底安心。”
婁曉娥靜靜地聽著,丈夫的分析沉穩有力,像一陣暖風,
吹散了她心頭的陰霾。
是啊,父親是經歷過無數風浪的人,他的能力和準備,自己應該有信心。
而丈夫說得對,此刻她安穩幸福,就是對父母最好的回報。
她那顆懸著的心,憂思稍緩:“嗯,我聽你的。咱們好好過日子,爸媽知道了,肯定最高興。”
“對,就這樣,來,咱們先給爸爸媽媽寫信,把咱們的近況告訴他們。”
呂辰拿出信紙,夫妻二人開始寫信。
秋夜微涼,蟋蟀開始低鳴。
牽掛固然有,但他們更有足夠的力量面對一切,並將這份安穩的幸福,傳遞給遠方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