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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一份心

家庭會議後,呂辰穿上棉襖,將鄰居趙奶奶、吳奶奶、張奶奶以及王嬸、李嬸請到家裡。

堂屋中間的迴風爐燒得正旺,銀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暖意融融。

待眾位長輩坐下後,何雨柱給大家泡了一杯白茶。

呂辰這才開口:“三位奶奶,兩位嬸子,這麼晚請大家來,實在不好意思。”

趙奶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小辰,有甚麼話就直說吧,咱們幾家人,這些年風風雨雨都一起過來了,不必客套。”

呂辰點點頭,斟酌著詞句:“是這麼回事,我和曉娥成了家,表哥和嫂子也有了念青,咱們甲五號算是立起來了。這些年來,多虧了幾位奶奶和叔叔嬸子們的幫襯,我們兄妹三個才能在北京站穩腳跟,過上好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我們家日子好過了些,我就想著,能不能為咱們院、為街坊鄰居做點長遠的事。比如……設個小小的互助基金,誰家有個急難,能幫一把;或是孩子們上學有困難,能資助一點。”

話說完,堂屋裡安靜了片刻。

幾位老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立刻說話。

只有爐火偶爾迸出的火星,和茶杯與杯蓋輕碰的聲音。

終於,趙奶奶放下茶杯,緩緩開口:“小辰啊,你有這心是好的,想著大夥兒。可咱們幾家過日子,講究的是‘有米同鍋,有難同當’,不是哪一家養著哪一家。”

她環視眾人:“這些年來,咱們五家人,哪家沒受過別家的幫襯?吳家幫張家看孩子,張家幫王家修房子,王家幫李家搬煤球,李家幫趙家通煙囪……,咱們靠的是互相攙扶,不是單方面的施捨。”

吳奶奶介面道:“老姐姐說得對。小辰,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若是你一家出錢設甚麼基金,時間長了,難免讓別家心裡不自在。這人情啊,最難還。”

呂辰正要解釋,趙奶奶卻擺擺手,示意他聽下去。

“不過,”趙奶奶話鋒一轉,“小辰這話倒提醒了我,咱們院如今日子都算穩當,吃不飽穿不暖的年景算是過去了。可咱們不能忘了本,忘了那些替咱們把命都舍了的烈士!”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莊重:“咱們院裡,吳家是烈屬,呂家、何家算一家也是烈屬,王家、李家是退伍的兵。咱們能安安穩穩坐在這裡喝茶說話,孩子們能上學讀書,吃的每一口安穩飯,都有他們一份功勞!”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肅然起來。

張奶奶緩緩點頭:“是啊,老姐姐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來寶在公安局,天天跟那些壞人打交道,為的是甚麼?不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過安穩日子嗎?那些犧牲的同志,連安穩日子都沒過上……”

吳奶奶看看眾人,提出了一個方案:“既然小辰有這個心,兩位老姐姐也把話說這麼透,我看,就以咱們甲字號全體的名義,定個章程。每家每月,或每個季度,各憑心意,有力出力,有錢出錢,湊一點心意。咱們不叫‘基金’,就叫‘一份心’。”

她詳細解釋道:“由我們三個老婆子一起記個賬,錢和東西都擺明處。每一筆進,每一筆出,都清清楚楚,定期跟大家唸叨唸叨。這樣一來,誰也不欠誰的情,全是咱們自己對烈士、對軍人的一份心意。”

張奶奶點頭:“這個法子好,既不傷和氣,又能辦實事。”

趙奶奶想了想,補充道:“至於這‘心意’幹甚麼用?頭一樁,就是接濟咱們街道、咱們知道的,那些特別困難的烈軍屬家庭!送米送油,幫修房子。第二樁,才是咱們院裡應急。誰家孩子考上好學校,從‘心意’裡拿錢,以咱們全院的名義,送份賀禮,光榮是全院孩子的!”

“對!這樣好!”王嬸激動地說,“咱們院的孩子出息了,那是咱們全院的榮耀!”

李嬸也點頭:“我認識街道武裝部的幹事,可以打聽哪些人家最需要幫助。”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起來。

張奶奶看向呂辰和何雨柱:“具體辦事兒,小辰、柱子,你們年輕人有勁、有技術,出力氣的活兒你們牽頭。修房子、搬東西,你們多辛苦。”

她又看向婁曉娥和陳雪茹:“雪茹、曉娥,你們心細,幫著置辦東西、列單子。買甚麼、買多少,你們合計。”

最後對王嬸、李嬸說:“小王媳婦、小李媳婦,你們在外頭認識人多,打聽哪些人家是真正需要幫的。要選那種真正困難、又不好意思開口的。”

趙奶奶總結道:“咱們甲字號,一個都不能閒著。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路子的出路子。這才叫‘一份心’,是咱們全院的心意。”

接下來,大家開始商量具體的數額。

趙老師家收入最高,趙奶奶主動提出:“我們家,化兒和錄兒工資高些,這錢該出,一個月拿出60塊。”

吳奶奶算了算:“軍軍、民民都上大學了,家裡開銷大些,但這份心不能少。我們家,一個月10塊。”

張奶奶也說:“我們家也10塊,來寶現在是副局長,工資漲了些,該多出點力。”

王嬸和李嬸對視一眼,王嬸說:“我們家老王現在是副處長,一個月也能拿出10塊。”

李嬸點頭:“我們家也是10塊。老李在工程隊,活多,收入還算穩定。”

陳雪茹道:“我們家柱子哥是食堂主任,津貼高,小辰、曉娥和我也有工資,一人頭上出10塊,正好一個月出40塊,這錢花在正道上,我們願意。”

幾家人一合計,一個月總共能湊出140塊錢。

事情商定,已是晚上九點多。

幾位奶奶和嬸子起身告辭,呂辰和何雨柱送她們到院門口。

趙奶奶臨走前,拍了拍呂辰的肩膀:“小辰,你今天這個頭開得好。記住,做事要長久,就得大家一起來。單木不成林,獨弦不成音。”

“我記住了,趙奶奶。”呂辰鄭重道。

送走眾人,回到堂屋,婁曉娥已經收拾好了茶杯。

雨水感慨道:“幾位奶奶真是明白人。這麼一來,既做了好事,又不傷鄰里和氣。”

陳雪茹點頭:“是啊,要是咱們一家出錢,時間長了,別人心裡肯定不自在。現在這樣,全院一起,才是長久之計。”

這一夜,甲五號院的人睡得格外踏實。

正月初八,回門日。

天剛矇矇亮,呂辰和婁曉娥穿戴整齊,帶上兩盒稻香村的點心、兩瓶汾酒、一塊上好的呢子布料,騎著腳踏車往婁家去。

清晨的北京街頭,行人稀少。

腳踏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婁曉娥坐在後座,一隻手輕輕抓著呂辰的衣角。

“緊張嗎?”呂辰回頭笑問。

“回自己家,有甚麼好緊張的。”婁曉娥嘴上這麼說,手卻不自覺地緊了緊。

到了婁家小院,王叔已經開了門在掃院子。

見他們來了,連忙放下掃帚,領著來到後院。

譚令柔聽見動靜,從屋裡快步出來。

看見女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媽。”婁曉娥上前抱住母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譚令柔抹了抹眼睛,拉著女兒往屋裡走,“快進屋,外頭冷。”

婁振華和婁曉漢、婁曉唐都在堂屋等著。

見呂辰二人進來,婁振華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坐。”

回門禮擺在桌上,婁振華看了看,點頭道:“都是實在東西,好。”

譚令柔拉著婁曉娥去裡屋說體己話了。

堂屋裡剩下四個男人。

婁振華讓婁曉漢沏了壺好茶,四人圍坐。

“小辰,”婁振華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歉意,“你和曉娥的婚事,我們沒能大辦,實在對不住曉娥。按理說,我婁振華嫁女兒,本該風風光光……”

呂辰連忙道:“爸爸別這麼說。現在這光景,低調些好。我和曉娥都不在意這些虛禮。”

婁曉漢介面:“父親心裡過意不去,已經在正陽樓訂了幾桌,請了些在京的親朋故舊,算是補個禮。時間定在正月十二,你們看怎麼樣?”

呂辰和婁曉娥對視一眼,婁曉娥輕聲道:“聽爸爸安排。”

“好,那就這麼定了。”婁振華點點頭。

大家聊了一會兒,又說到即將啟程南下的事情。

呂辰開口道:“爸爸,我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您到香港後,如果遇到從內地過去的知識分子、文化人,特別是那些因為時局變動不得不離開的,請您多多相助。能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能提供便利的提供便利,幫他們站穩腳跟。”

呂辰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這些人,是咱們國家的寶貴財富。現在他們不得已離開,但總有一天,國家還需要他們。留住這些星火,就是留住希望。”

婁振華深深看了呂辰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讚賞。

他緩緩點頭:“小辰,你年紀輕輕,能有這樣的眼光和胸懷,不簡單。這件事,我答應你。我在香港的產業,別的不敢說,安置些有才學的人,提供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是能做到的。”

“謝謝爸爸。”呂辰由衷道。

婁曉漢和婁曉唐也鄭重表態:“小辰放心,這件事我們兄弟倆會親自辦。只要是真正有學問、有本事的人,我們一定盡力相助。”

話題有些沉重,婁振華換了個方向,問起呂辰在軋鋼廠的工作,問起紅星工業研究所的進展。

呂辰一一回答,說到“星河計劃”、工業監測、工業陶瓷、廢熱發電這些專案時,婁振華父子三人都聽得入神。

“了不得,了不得。”婁振華連連感嘆,“你們做的這些事,是在為國家的未來鋪路啊。”

不知不覺,已到中午。

譚令柔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家常菜,紅燒肉、蒜蓉菜心、醃篤鮮,都是婁曉娥愛吃的。

飯桌上,一家人儘量說些開心的事。

婁曉漢講辦報紙的趣聞,婁曉唐說租賃業務的拓展,婁曉娥說她在宣傳部的創作計劃,呂辰說軋鋼廠的技術革新。

這頓飯吃了很久。

飯後,呂辰和婁曉娥告辭回家。

臨出門時,譚令柔塞給女兒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連夜趕製的一件棉襖。

“媽,您眼睛不好,別總做針線。”婁曉娥心疼道。

“沒事,我閒著也是閒著,以後想給你做,也難了。”譚令柔輕聲道。

婁曉娥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腳踏車在衚衕裡穿行,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快到寶產衚衕時,婁曉娥忽然輕聲道:“呂辰,我們會好好的,對嗎?”

“會的。”呂辰的聲音很堅定,“不管時局怎麼變,我們都會好好的,我答應過爸爸,也答應過你。”

婁曉娥把臉貼在呂辰背上,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甲五號院時,已是下午四點。

陳雪茹和何雨柱都下班回來了,桌上擺了個四菜一湯,正準備吃飯。

一家人剛剛坐定,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何雨柱去開門,是街道辦劉副主任,身後還跟著彭主任。

“劉主任,彭主任,您二位怎麼來了?快請進!”何雨柱連忙讓開身子。

劉副主任笑道:“何主任,打擾你們吃飯了。有工作上的事,想向呂工和曉娥同志彙報一下,順便也跟您家商量點事。”

彭主任也點點頭,神色鄭重中帶著敬意。

呂辰等人趕緊請二人坐下,陳雪茹要去添碗筷,彭主任擺擺手:“你們先吃,我們等會兒。是我們來得不湊巧,打擾你們用餐了。”

“瞧您說的,您二位可是我們的長輩,哪能讓您們乾等著。”呂辰起身,“正好添兩雙筷子,咱們邊吃邊說,家裡也沒外人。”

陳雪茹麻利地添了兩副碗筷,何雨柱又去廚房加了兩個菜。

飯桌上,彭主任這才說明來意:“雪茹同志,今天一早您來街道辦,說了您們家的那個重要決定。我和劉副主任聽了,非常感動,也深感責任重大。這事兒關係到烈屬優撫和人才培養,我們不敢怠慢,所以專門來向呂工和曉娥同志彙報一下街道辦的初步想法,也想聽聽您們更具體的意見。”

原來,今天一早,陳雪茹就直接去了街道辦,向組織彙報了家庭會議的決定——捐贈500元設立專款,並每月固定資助5名烈士子女學業。

劉副主任當時聽了,既感動於這家人的覺悟,又震驚於這巨大的數額和長期性。他立即向彭主任彙報,兩人一商量,覺得這事意義重大,必須慎重對待,所以才決定親自登門,一是表示街道辦對此事的重視,二是想聽取呂辰和婁曉娥這兩位在重要單位工作的同志的意見。

“呂工,曉娥同志,”彭主任放下筷子,語氣誠懇,“您們家這個決定,體現了高度的政治覺悟和深厚的階級感情。我們街道辦全力支援,但也必須把工作做細做實。特別是長期的月度資助,涉及到資金監管、物件篩選、發放方式等一系列問題。我們初步擬了個方案,想請您們把關。”

陳雪茹坐直身子,從容應答:“彭主任您客氣了,我們全家都是託國家的福,日子才過得好。我弟弟小辰是烈屬,受國家培養才有今天。柱子哥在廠裡也受組織關懷。我們全家開會都覺得,現在有能力了,不能忘了本。”

她頓了頓,繼續道:“錢是死的,用在烈士後代身上,培養成才,才是活水。我們家經濟上有計劃,能保證長期執行。每月固定拿出一部分收入,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何雨柱也點頭:“是,我們算過賬,能負擔。”

呂辰補充道:“彭主任,劉主任,這不是一時衝動。我們全家認真討論過,也請教了院裡的長輩。幫助烈士後代,是我們應該做的。沒有那些犧牲的同志,哪有我們今天的好日子?街道辦經驗豐富,這事兒怎麼操作更規範、更有效,我們聽組織的。”

彭主任仔細聽完,鄭重地點頭:“好!呂工這話說得好!劉副主任,你聽聽,這就是先進模範的思想境界!這不是簡單的捐錢,這充分體現了在黨的教育下,新型工人家庭與知識分子結合後,產生的崇高共產主義風格和階級感情!”

劉副主任同意道:“是,彭主任說得對!這是‘飲水思源、反哺社會’的生動典型!我們街道一定全力配合,把好事辦好。”

彭主任轉向呂辰一家,語氣更加鄭重:“呂工、曉娥同志、何主任、雪茹同志,這件事,我們街道辦會當成重點工作來抓,低調務實,重在實效。我們初步有個想法,跟您們彙報一下。”

他詳細提出方案:“我們的建議是,這筆500元專款,由街道辦、武裝部代表、烈屬代表及您們家庭代表陳雪茹同志,四方聯合監管,設立專門賬目,每一筆支出都要四方共同簽字。這樣既透明,也能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月度資助方面,”劉副主任介面道,“我們會起草一個定向捐贈與資助協議,寫明金額、用途、發放方式。比如每學期開學前,由街道代發學雜費、書本費至學校,不經過孩子家庭。所有的錢,都透過組織渠道落實,避免任何私相授受的可能。受助物件的選擇,我們會極為謹慎,首選父母雙亡或父親犧牲、母親改嫁且生活困難的純孤兒,或父親犧牲、母親殘疾無勞動能力的家庭。確保受助者絕對貧困、背景清白。”

呂辰點頭:“這樣好,正規,透明,我們完全同意。”

婁曉娥也輕聲說:“兩位主任考慮得很周全,我們沒意見。”

事情談妥,飯也吃完了。

陳雪茹收拾碗筷,何雨柱泡上來茶。

眾人圍坐回風爐旁,繼續聊著。

彭主任感慨道:“呂工,曉娥同志,您們一家,真是咱們街道的驕傲。何主任在廠裡服務工人階級,您是部屬企業的技術骨幹,雪茹同志帶頭搞公私合營,曉娥同志在市委宣傳部為黨的文化事業奮鬥。多年前,呂工把《亮劍》的所有收入一分不留,全捐給了烈屬,現在又做這樣的善舉,榜樣啊!”

劉副主任笑道:“彭主任,我看可以整理個材料,把這種‘廠社結合、飲水思源’的精神報上去。”

呂辰趕緊擺手:“劉主任,您可別誇我。當年全靠街道辦和王主任、您一直幫助,我們三兄妹才在這裡落戶紮根。今天之所以做這些,全是真心回報,也是應盡之責。宣傳就不必了,我們就是想默默做點實事。”

彭主任點點頭:“呂工既然這樣要求,那對外宣傳就低調點。但我們街道內部,得把這種精神好好弘揚。實事求是,不誇大不渲染,重點突出這種‘飲水思源、反哺社會’的覺悟。”

呂辰還要說甚麼,彭主任卻又誠懇地說:“呂工,您也說是街道一直在幫助您,那現在您們給街道送來了這麼一件體現社會主義優越性的大好事,也得支援我們的工作嘛。我們不搞虛的,就把事情本身和它代表的精神,在適當範圍講講,也讓更多人感受到您們這份心意帶來的溫暖。”

呂辰知道這是彭主任的工作方法,也是真心想把好事辦好,便不再堅持,無奈笑道:“那……就聽彭主任的,但一定別突出我們個人。”

“放心!”彭主任保證道。

又坐了一會兒,兩位主任起身告辭。

送他們到院門口,彭主任握著呂辰的手說:“呂工,曉娥同志,您們年輕,有文化,有技術,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無論走多遠,您們都沒有忘本。”

“主任過獎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婁曉娥鄭重道。

送走客人,回到院裡,大家對視一眼,會心地笑了起來。

夜色漸深,繁星點點,溫暖而寧靜。

這個小家庭,在時代的浪潮中,不僅站穩了腳跟,還用自己的方式,回饋著這片土地和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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