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日,大吉、宜婚嫁。
天還沒亮透,甲五號院裡已經燈火通明。
冬日的清晨寒氣逼人,呵氣成霜,但院子裡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臨時搭建的廚房裡,三個大爐子燒得正旺,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高湯,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嫋嫋升起。
顏兵繫著白色的圍裙,正在檢查今天要用的食材。
他拿起一塊五花肉,用手指按了按,點點頭:“這肉不錯,肥瘦相間,燉紅燒肉正合適。”
何雨柱在一旁切蔥姜,咚咚咚的聲音節奏分明。他今日沒穿了一身整齊的中山裝,胸前彆著一朵小紅花,顯得精神抖擻。
“二師兄,海參發得怎麼樣?”何雨柱抬頭問。
“我看看。”顏兵掀開旁邊一個大盆上的紗布,裡面泡發的海參個頭飽滿,色澤黑亮,用手一捏,彈性十足,“可以,發得正好。這道蔥燒海參是今天的硬菜,不能馬虎。”
院子裡,其他鄰居們也早早到了。
趙老師帶著趙小悌在書房支開桌子,一個大框裡放滿了煙和糕點,他今天負責為賓客掛禮。
張中、張華兩兄弟在往大紅燈籠裡裝蠟燭。
李連長帶著吳軍、吳民、趙小愷則幫著把桌椅從各家搬來,在院子裡擺開。
正堂裡,陳雪茹指揮著雨水三個姑娘佈置新房。
大紅色的被面鋪在床上,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枕頭是一對,繡著“永結同心”四個字。床帳是淡粉色的細紗,用紅色的流蘇繫著,顯得溫馨又喜慶。
“雨水,把這個繡球再往左掛一點。”陳雪茹,仔細端詳著床上的裝飾。
雨水踮著腳,小心調整著繡球的位置:“嫂子,這樣行嗎?”
“可以了,正好。”陳雪茹滿意地點點頭。
她又轉向正在整理梳妝檯的吳佳和趙芸:“梳子、鏡子、胭脂盒都擺整齊,每樣東西都得放對位置。”
兩個姑娘認真應著,把桃木梳、圓鏡、一小盒胭脂、一支眉筆,整整齊齊地擺在紅漆梳妝檯上。
這時,呂辰從裡屋走出來,他已經換上了結婚的禮服,陳雪茹的手筆,深藍色的列寧裝。
筆挺的布料,金色的紐扣擦得鋥亮。
“表哥,你穿上這身真精神!”雨水眼睛一亮,跑過來圍著呂辰轉了一圈。“來,我給你上點發蠟!”
他夠著給呂辰抹了點發蠟,拿著梳子理順,在燈下泛著光。
陳雪茹也仔細打量著,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轉過來我看看後面。”
呂辰順從地轉了個身。
“可以了。”陳雪茹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朵綢布做的大紅花,“來,把這個戴上。”
那是一朵碗口大的紅花,用紅綢精心紮成,下面垂著兩條金色的飄帶。
陳雪茹仔細地將它別在呂辰左胸前,調整好位置。
“好好好,今天這個新郎官,真是周正,說貌比潘安也不為過,真不愧是我弟弟。”陳雪茹退後一步,對呂辰這身打扮非常滿意,不停點頭!
她又拿來一個對摺的紅紙,遞在呂辰嘴邊:“來,小辰,抿一下嘴。”
呂辰照做,很快就打好了口紅,看著鏡中的自己,感覺像糊了一層油,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擦。
陳雪茹趕緊制止:“別動,來,再抹點腮紅!”
呂辰無論如何是不能配合了:“謝謝嫂子,這個不用了。”
陳雪茹貌故作傷感:“咱們家小辰要成家了!”
呂辰無奈道:“嫂子,我是成家,不是嫁人!”
“都一樣。”陳雪茹擺擺手,“雨水,你去看看熱水燒好沒有,咱們先洗把臉,精神精神。”
“好嘞!”雨水應聲跑出去。
這時,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鐺聲。
王衛國、吳國華、陳志國、任長空四人到了。
他們也都穿著整齊的‘青衿致遠’,顯得格外精神,腳踏車也是擦得鋥亮。
“呂辰!恭喜恭喜!”王衛國一進門就大聲道賀。
“兄弟們來了!”呂辰迎上去,一一捶了四人一下。
吳國華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著呂辰:“新郎官今天真精神!這身衣服穿得好!”
“你早點結婚,也能穿成這樣。”呂辰笑著說,“李娟同學呢。”
吳國華終究是和李鵑成了一家人,二十幾頁的邏輯電路圖,拿下北師大的才女,不得不說,很傳奇!
王衛國道:“一早就和明捷去曉娥家了,今天,她們是女方送親人。”
正說著,吳兵、吳民、張中、張華、趙小愷、趙小悌幾個小夥子也穿戴整齊,來到了跟前。
他們年紀稍小,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像是要去完成甚麼重要的任務。
雨水從廚房端出一盆熱水和幾條新毛巾:“接親團的同志們,來洗把臉!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小夥子們嘻嘻哈哈地圍過來,用熱水洗臉,互相整理著裝束。
陳雪茹帶著吳佳、趙芸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紅花,給每個人都別上一朵:“今天你們都是接親團的成員,到了婁家,要懂禮數,別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嫂子!”小夥子們齊聲應道。
這時,許大茂帶著林小燕也進了院子。
許大茂扛著一臺電影放映機,林小燕手裡提著個布包。
“小辰兄弟!恭喜啊!”許大茂把放映機小心放在屋簷下,揚了揚手裡的影片盒,“看我借來了甚麼好東西!廠裡新進的電影機,今天晚上給大家放電影!”
呂辰眼睛一亮:“《五朵金花》?”
“那當然!”許大茂得意地說,“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必須放部好片子!”
林小燕走上前,把布包遞給呂辰:“小辰,這是我和大茂的一點心意。給曉娥的,是一件裡衣。料子是我託人從上海捎來的,柔軟貼身,穿著舒服。”
呂辰接過,感覺布包輕軟,心裡暖暖的:“謝謝小燕姐,謝謝大茂哥。”
“客氣啥。”許大茂擺擺手,“今天兄弟你結婚,哥們兒我必須出力!”
林小燕抿嘴笑了笑,轉向陳雪茹:“雪茹姐,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陳雪茹說,“咱們兩個孕婦,合該休息休息,走,跟我去正堂。”
話音剛落,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趙四海師傅和師孃,大師兄、三師兄到了,趙四海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個紅布包。
“師父、師孃、大師兄、三師兄!”呂辰連忙迎上去,陳雪茹也上前行禮。
趙四海微笑著點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滿意地說:“準備得不錯,有模有樣。”
他對呂辰說:“去把你們的結婚證拿出來,今天要帶著它去接親。”
呂辰應了一聲,去婚房把卷成卷軸的結婚證拿出來,交給趙四海。
趙四海展開看了看,點點頭,放在一個紅布包裡,對上前的顏兵、何雨柱說:“小兵、柱子,後廚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妥了,師父。”何雨柱恭敬地說,“八桌的菜,冷盤熱菜湯品點心,一樣不少。二師兄掌勺,我打下手,保準讓賓客滿意。”
“好。”趙四海點點頭,“今天是咱們家的大喜事,不能出岔子,老大、老三,你們跟著去幫忙。”
大師兄和三師兄連忙跟著去了,趙師孃和林小燕早被陳雪茹迎進了正堂。
陳嬸從正堂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小布包。
她走到呂辰面前,拉著他到一邊,低聲囑咐起來。
“小辰啊,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陳嬸的聲音很輕,“去接親,規矩要懂。到了婁家,要先拜見長輩,禮數要做足。見到曉娥的父母,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別緊張。”
呂辰認真聽著:“陳嬸,我記下了。”
“還有,”陳嬸開啟小布包,裡面是幾個紅紙包,“這是進門禮,給小孩子的。不多,就是個意思。你拿著,見到王家、張家的孩子,就分給他們。”
呂辰接過紅紙包,每個裡面包著幾毛錢,用紅紙折成三角包,封口處貼著金色的小“囍”字。
“謝謝陳嬸想得周到。”
“最後一點,”陳嬸看著呂辰的眼睛,“接親路上,不管遇到甚麼事,都要穩當。”
“我一定會的,陳嬸。”呂辰鄭重承諾。
陳嬸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時辰差不多了。”
院子裡,接親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十二輛腳踏車整齊地排成一列,每輛車的車把上都扎著大紅綢花,車鈴鐺擦得鋥亮。十個小夥子,加上雨水,胸前都彆著大紅花,精神抖擻地站在車前。
呂辰的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個紅色的軟墊,那是給新娘子準備的。
趙四海師傅走到隊伍前,清了清嗓子:“同志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十一個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很遠。
“出發!”趙四海一聲令下。
王衛國點燃一掛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瞬間打破了衚衕的寧靜。
紅色的紙屑在空中飛舞,硝煙味混合著清晨的空氣,有種特別的喜慶感。
接親隊伍緩緩駛出寶產衚衕。
十一輛扎著大紅花的腳踏車,十一個胸前彆著紅花的年輕人,排成一條長龍,在冬日的北京街頭格外醒目。
路上早起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喲,這是接親的隊伍吧?真排場!”
“清一色腳踏車,了不得!”
“新郎官真精神!”
“這是哪家的喜事?這麼熱鬧!”
隊伍沿著西直門內大街往東,拐進一條條衚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偶爾有早班的公交車經過,司機也會放慢速度,鳴笛致意。
九點半,接親隊伍準時來到婁家小院所在的衚衕。
遠遠地,就看到婁曉漢和婁曉唐兩兄弟站在院門口。
他們也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胸前彆著小紅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見到隊伍到來,兩人迎上前。
“趙師傅,小辰,各位兄弟,辛苦了。”婁曉漢拱手道。
趙四海下車還禮:“不辛苦,應該的,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來。”婁曉唐笑著說,“請進請進。”
沒有被“攔門”,接親隊伍很順利地進了院子。
婁家小院裡也佈置得喜慶非常。
門窗上貼著紅“囍”字,屋簷下掛著紅燈籠,院中的樹上繫著紅綢帶。
雖然不如甲五號院那般熱鬧,但自有一番雅緻。
一行人穿過前院,來到後院正堂。
正堂裡,婁振華、譚令柔坐在上首,郎爺、田爺兩位大媒分坐左右。
見接親隊伍進來,眾人都站起身來。
“婁先生,譚先生,郎爺,田爺。”趙四海師傅上前,一一見禮。
“趙師傅辛苦了,快請坐。”婁振華溫和地說。
王叔和張叔已經搬來一張八仙桌,擺在正堂中央。
桌上供著一幅毛主席像,像前擺著一對紅燭,尚未點燃。
兩邊各有一張太師椅,婁振華和譚令柔重新落座。
郎爺、田爺坐在左側,趙四海師傅坐在右側。
婁曉漢、婁曉唐站在父母身後。
接親團的成員們則依次站在堂下。
張叔拿出一瓶茅臺酒,給在座的每人斟上一小杯。
婁曉娥被王明捷和李鵑攙扶進來,和呂辰一起,被請到堂屋中央站定。
今天的婁曉娥穿著一身淡淡的粉色旗袍,剪裁合體,襯得她身形婀娜,肌膚白皙,眉眼如畫。
鬢邊彆著一朵小紅花,她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著紅暈,既有新嫁娘的羞澀,又帶著知識女性的端莊。
儀式開始了。
郎爺作為媒人代表,首先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衫,外面罩著馬褂,雖已年過花甲,但腰桿挺直,氣度不凡。
“今日良辰吉日,呂辰、婁曉娥二人,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情投意合,結為夫妻。”
郎爺的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種文人的儒雅:“我作為媒人,見證這段良緣,深感欣慰。望你們今後相敬如賓,同心同德,為建設新中國貢獻青春力量。”
說完,他和田爺舉起酒杯,向在座眾人示意,然後一飲而盡。
接著是趙四海師傅。
他作為男方家長代表,從紅布包裡取出結婚證,展開向眾人展示:“這是呂辰同志和婁曉娥同志的結婚證書,由政府頒發,合法有效。我代表男方家庭,歡迎曉娥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從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也舉起酒杯,向婁振華夫婦敬酒:“婁先生,譚先生,請放心。小辰是個好孩子,有擔當,有責任心,一定會好好待曉娥。”
婁振華和譚令柔舉杯回敬,眼中都閃著淚光。
最後是婁振華。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在呂辰和女兒臉上停留良久,才緩緩開口:“小辰,曉娥,今天你們結為夫妻,我和你們的媽媽既高興,又有些不捨。”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努力保持著平靜:“高興的是,你們找到了彼此,有了自己的歸宿。不捨的是,曉娥要離開這個家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女兒總要出嫁,這是人生必經之路。我只希望,你們今後能互相扶持,共同進步。小辰,我把曉娥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曉娥,”婁振華轉向女兒,“從今天起,你就是呂家的媳婦了。要體貼丈夫,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庭。但也不要忘了學習進步,你是有才華的,要繼續為國家的文化事業做貢獻。”
婁曉娥的眼圈紅了,她用力點頭:“爸爸,我記住了。”
婁振華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那是一支老式的“英雄”牌金筆,筆帽上刻著細密的花紋,筆身因常年使用而泛著溫潤的光澤。
“小辰,這支筆跟了我二十多年。”婁振華將筆遞給呂辰,“我用它簽過無數合同,寫過無數信件。今天送給你,希望你用它記錄生活,書寫事業,也用它,為曉娥寫下最美的詩篇。”
呂辰雙手接過,鄭重地說:“謝謝爸爸,我會珍惜的。”
譚令柔也站起身,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銀釵。
釵頭是一朵精緻的梅花,花蕊處鑲著一顆小小的珍珠。
她走到女兒面前,輕輕將釵子插在婁曉娥的髮間。
“曉娥,這是媽媽出嫁時,你外婆給我的。”譚令柔的聲音有些哽咽,“現在傳給你。以後想媽媽了,就看看這支釵子。”
“媽......”婁曉娥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譚令柔抱了抱女兒,在她耳邊輕聲說:“不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高興興的。”
儀式進入最後環節。
王叔高聲唱道:“新人拜堂!”
呂辰和婁曉娥面向堂上的毛主席像,深深三鞠躬。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婁振華和譚令柔,跪下磕了三個頭。
“改口敬茶!”
張叔端來兩杯茶,呂辰接過一杯,舉到婁振華面前:“爸爸,請喝茶。”
婁振華接過,喝了一口,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好好,這是改口費。”
婁曉娥也敬茶給譚令柔:“媽媽,請喝茶。”
譚令柔接過茶杯,手有些顫抖。
她喝了一口,也拿出一個紅紙包:“曉娥,以後要好好的。”
接著,兩人又向郎爺、田爺、趙四海師傅敬茶。
三位長輩都給了紅包,說了祝福的話。
儀式至此結束。
婁曉娥要離開孃家了,婁曉漢走到妹妹面前,蹲下身:“曉娥,來,哥揹你。”
婁曉娥趴在大哥背上,婁曉漢穩穩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出正堂,穿過院子,來到大門外。
呂辰的腳踏車已經推了過來,後座上的紅色軟墊在晨光中格外鮮豔。
婁曉漢小心地把妹妹放下,讓她側坐在腳踏車後座上,李鵑、王明捷和雨水過來扶著。
婁曉漢仔細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坐得穩當,然後直起身,看著呂辰。
“小辰,”婁曉漢的聲音很鄭重,“我們就這麼一個妹妹,今天把她交給你,你要答應我,一定好好待她,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呂辰用力點頭:“大哥放心,我會用生命守護曉娥。”
“好。”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又轉向妹妹,聲音柔和下來:“曉娥,有時間多回來看看爸媽,他們會想你的。”
“大哥......”婁曉娥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婁曉漢笑了笑,伸手擦去妹妹臉上的淚:“不哭,今天是高興的日子。”
這時,嫁妝和行李已經被綁在了接親團其他腳踏車的後座上。
兩個大紅色的木箱,裡面裝著婁曉娥的衣服、被褥、書籍和一些私人用品。
箱子用紅綢帶捆紮得結實實,上面貼著金色的“囍”字。
趙四海師傅看看天色,高聲喊道:“吉時已到,出發!”
王衛國點燃了第二掛鞭炮。
噼裡啪啦的響聲再次響起,紅色的紙屑在空中飛舞。
婁曉娥不捨地回頭,對站在門口的婁曉漢、婁曉唐喊道:“大哥,二哥,你們要好好照顧爸爸媽媽!”
“知道了,快走吧!”婁曉唐揮手,眼圈也是紅的。
接親隊伍緩緩啟動。
呂辰蹬著腳踏車,婁曉娥側坐在後座,一隻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角。
十幾輛腳踏車跟在後面,形成一條紅色的長龍。
鞭炮聲漸漸遠去,隊伍駛出衚衕,融入了北京城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