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呂辰彷彿上緊了發條,開啟了連軸轉的拜年模式。
從丈母孃譚令柔處開始,接著就是郎爺、田爺、劉星海教授、馬教授、王瀾亭先生等師長。
再到交街道辦的王主任、劉幹事等基層領導,還有合作愉快的周師傅、閻師傅、阮魚頭,鐵路上的周大河等朋友們……,
最後是寶產衚衕甲字號各位守望相助的長輩。
一圈走下來,人情世故拉滿,也帶去了三兄妹真摯的新年祝福。
等他和表哥何雨柱來到李懷德家時,已是年初二的下午。
跟去年一樣,兄弟二人帶來的年禮依舊實在又惹眼。
五十斤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上好京西稻米,一隻色澤紅潤、香氣內斂的頂級火腿,還有一條活蹦亂跳、足有三斤多重的黃河大鯉魚。
李懷德媳婦兒見到這份重禮,尤其是那條鮮活的黃河大鯉魚,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花,一邊嗔怪他們太客氣,一邊熱情地將兩人迎進門,嘴裡不停說著:“哎呀,柱子,小呂,你們來就來,帶這麼貴重的東西幹啥!快進來,暖和暖和!今兒說甚麼也得在家吃了飯再走!”
何雨柱憨厚一笑,熟絡地介面:“嫂子,您就別跟我們客氣了,都是自家有的東西。正好,我這手藝也癢癢了,要不我給您搭把手,咱們晚上整幾個菜,讓我和小辰跟李哥好好喝一杯?”
李懷德媳婦兒聞言大喜:“那敢情好!柱子你的手藝我可是饞了好久了!來來來,廚房在這邊,東西都備得差不多了,你看看還缺啥!”
何雨柱繫上圍裙,跟著李懷德媳婦兒就鑽進了廚房。
李懷德則笑著將呂辰引進了書房,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李懷德給呂辰倒了杯熱茶。
“小呂兄弟,過年好!你們這年禮,可真是送到我和你嫂子心坎上了。”李懷德抿了口茶,語氣隨意。
“李哥過年好,一點心意,你和嫂子喜歡就好。”呂辰笑著回應。
寒暄幾句後,李懷德笑容收斂,壓低聲音:“小呂兄弟,咱們不是外人,有些情況我也不瞞你。上面……關於廠長這個位置,最近有些風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論能力,我自認不差,搞定密雲基地、推動廠校合作、咱們的實踐基地卓有成果,這些成績是實打實的。論衝勁,我當然不缺。但……資歷這塊,確實是我的短板。而且,上面似乎覺得,我還沒有完全展現出能獨自駕馭一個萬人大廠全域性的能力。最關鍵的是,部裡和市局那邊,現在態度也有些模糊,摸不清他們到底屬意誰。”
他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眉頭微蹙:“這個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啊。張副廠長雖然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但資歷老,在廠裡也有一批支持者,其他兄弟單位、甚至部裡空降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呂辰認真聽著,心中明瞭。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李哥,您的能力和成績有目共睹,廠校合作這條路更是走對了,這是大勢。上面即便有考量,只要咱們自己不出錯,繼續拿出硬邦邦的成果,機會還是最大的。”
他頓了頓:“至於獨當一面的能力……,有時候,不在於管得多寬,而在於關鍵問題上能否展現魄力和擔當。”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說到這個,李哥,有件事我觀察很久了,覺得必須跟您提一提。”
“哦?甚麼事?”李懷德見他神色嚴肅,也坐直了身體。
“是生產車間的問題。”呂辰沉聲道,“我們在一線實踐,車間跑得多,我發現咱們在管理上存在很大隱患。工件、原材料亂堆亂放,通道不暢;很多工人安全意識淡薄,操作不規範。”
他語氣越發沉重起來:“更嚴重的是,我看不少工人面色都不太好,明顯是營養不良,工作時精神不集中,甚至有人低血糖發作差點暈倒。這可不是小事,軋鋼廠的活兒都是重體力勞動,機器轟鳴、鋼水鐵流的,一旦因為疲勞或精力不集中出了事故,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李懷德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主要負責後勤和廠校合作,對生產車間的具體管理細節確實關注不夠。
但呂辰描述的這些情況,任何一個有經驗的領導都知道其危險性。
呂辰繼續加碼:“還有,我跟食堂的工作人員聊過,他們反應了一個很普遍的現象:很多職工,尤其是家裡孩子多、負擔重的,都把廠裡中午這頓飯當成了‘救命餐’。他們早上可能就喝點稀粥,甚至不吃,就指著中午在食堂這一頓猛吃,恨不得把一天的營養都補回來。晚上打了菜,很多也不在食堂吃,而是小心翼翼地裝進飯盒帶回家,給老人孩子改善伙食。長期這樣下去,工人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啊!”
“竟有這種事?!”李懷德霍然站起,在書房裡踱了兩步,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主管後勤,自問這一年多靠著密雲蔬菜基地和各方努力,軋鋼廠的後勤保障比大多數單位都好得多,職工的基本伙食是能保證的。
但他忽略了職工家庭內部的分配問題,忽略了為人父母者寧願自己餓著也要省給家人的深沉愛意和自我犧牲。
這不僅僅是人道主義危機,更是懸在安全生產頭上的一把利劍!
一旦真如呂辰所說,因為營養不良、過度疲勞引發重大生產事故,他李懷德作為分管後勤的副廠長,絕對難辭其咎!
之前的種種成績,可能都會被一筆抹殺!還想當廠長?能保住現有位置就不錯了!
想到這裡,李懷德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走到書房門口,朝廚房喊道:“何老弟!何老弟!你先出來一下!”
何雨柱疑惑地走出來:“李哥,咋了?菜馬上就好。”
李懷德顧不上客套,直接問道:“柱子,你是一食堂主任,天天跟職工打交道。小呂剛才說,很多職工營養不良,中午猛吃,晚上打菜回家,是不是真有這種情況?”
何雨柱看了一眼呂辰,見後者微微點頭,便嘆了口氣,實話實說:“李廠長,小辰說的沒錯。確實有相當一部分職工是這樣。尤其是那些家裡孩子多,或者有老人的。中午在食堂,那是真放開吃,米飯都得添兩三碗,油水足的菜更是搶著要。晚上嘛……很多人就打個一兩個素菜,或者乾脆就打點米飯,澆點菜湯拌拌就帶走了。我們食堂的人都看在眼裡,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可這是人家的自由,我們也不好說甚麼。”
李懷德的臉色更加陰沉,連何雨柱都證實了,這事基本就沒跑了。
他猛地一跺腳:“糊塗!真是糊塗!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樣搞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他再也坐不住了,也顧不上吃飯,立刻走到電話旁,連續撥了幾個號碼。
第一個打給工會主席劉大銀:“劉主席嗎?我李懷德!對,過年好!有個非常緊急的情況,關係到廣大職工的身體健康和工廠的安全生產!請你務必立刻趕到廠裡的小會議室,我們開個緊急會議!對,就現在!”
接著又打給後勤主任巴雅爾、膳食科科長鄭寶才,用同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他們立刻到廠裡集合。
掛了電話,李懷德對呂辰和何雨柱道:“飯先不吃了!走,跟我去廠裡!這事必須立刻拿出個章程來!”
三人也顧不上跟李懷德媳婦兒詳細解釋,只說了句“廠裡有急事”,便匆匆出門,頂著傍晚的寒風,騎著腳踏車飛快地趕往紅星軋鋼廠。
軋鋼廠小會議室裡,燈光很快亮起。
李懷德、工會主席劉大銀、後勤主任巴雅爾、膳食科科長鄭寶才、一食堂主任何雨柱,以及被李懷德特意留下做會議記錄的呂辰,六人圍桌而坐,氣氛凝重。
李懷德沒有半句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將呂辰觀察到和了解到的情況,結合何雨柱的證詞,向在座幾人做了通報。
他語氣沉重:“……同志們,這不是小事!這不僅僅是職工個人的家庭困難,這已經嚴重影響到職工的身體健康,進而直接威脅到我們軋鋼廠的生產安全!工人兄弟們為了家人,寧願自己餓著肚子、拖著病體來上班,這是多麼偉大的奉獻精神!但我們作為工廠的管理者,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樣下去嗎?如果因為這個問題導致重大安全事故,我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我們怎麼對得起工人兄弟和他們的家人?”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工會主席劉大銀是個面相和善的老同志,他扶了扶眼鏡,率先開口:“李廠長說的問題,確實存在,而且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普遍、更嚴重。工會這邊也零星接到過一些反映,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這件事,我們必須管,而且要管好!但怎麼管,需要講究方法。”
他頓了頓,強調道:“我認為,首先要摸清底數,但不能大張旗鼓,絕對不能傷害到工人兄弟的自尊心。他們默默承受,就是不想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他提出具體建議:“膳食科這邊,可以悄悄留意一下,記錄那些長期晚餐只打飯不打菜,或者明顯是將飯菜帶回家的人員名單,做個初步篩查。”
膳食科科長鄭寶才表示立即就辦。
劉主席又說道:“同時,我們要依靠基層力量。各車間的主任、班組長,他們最瞭解自己手下員工的情況。可以請他們以關心下屬的名義,而非調查的名義,提供一些確實存在困難的職工名單,務必要求他們保密。”
後勤主任巴雅爾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蒙古漢子,他接著發言,聲音洪亮:“摸清情況後,關鍵是要有實實在在的幫扶措施。我提議,在現有晚餐基礎上,推出一個‘暖心能量餐’!”
他解釋道:“就是以極低的、象徵性的價格,比如一分兩分錢,或者直接用少量飯票,提供一份適合當場食用、不易攜帶的加餐。比如一碗濃稠的雜糧粥、一杯熱豆漿、一個時令水果。就在職工吃完午飯準備離開時,由食堂工作人員主動發放,說辭就說是‘工廠關心職工健康,為下午高強度工作補充能量’,避免貼上‘救濟’、‘困難戶’的標籤,保護好職工的面子。”
巴雅爾還想到了更直接的援助:“還可以設立一個‘困難職工緊急食品屋’,找個不顯眼的房間。裡面存放一些米、面、油、掛麵、罐頭這類基礎耐儲存的食品。透過班組長或工會的渠道,讓那些確實揭不開鍋的職工,可以私下、保密地申領一些應急。流程一定要簡單,減少審批環節。”
工會主席劉大銀對巴雅爾的提議表示贊同,並進一步昇華:“這些‘暖心能量餐’和‘食品屋’能解決一時的饑荒,但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是要建立一個更加穩固、長效的支援系統。”
他目光掃過眾人,鄭重提出:“我建議,由工會牽頭,聯合後勤、各車間,正式建立一個‘職工生活互助基金’或成立‘困難職工幫扶小組’。”
他詳細闡述構想:“資金來源,可以由廠方劃撥一部分專項經費,工會經費支援一部分,同時鼓勵管理層和條件好的職工自願捐款,積少成多。幫扶物件,透過之前的摸底和班組核實,確定那些需要長期幫扶的職工家庭。然後,可以定期發放‘糧油包’或者只能在廠內食堂使用的‘食品券’。對於特別困難的家庭,可以考慮提供每月固定的生活補貼,或者為其子女提供一些教育資助。”
劉大銀也考慮到了“開源”的問題:“我們也要想辦法為職工家庭提供更多增收的渠道。比如,在保障員工休息的前提下,建立更合理的加班機制,讓那些願意多勞多得的職工,能透過合法合規的加班增加一些收入。另外,廠區內的一些臨時性工作,比如清潔、綠化維護等,可以優先安排給有需要的職工家屬,按勞取酬,幫助家庭整體提升一點收入。”
李懷德聽著眾人的討論,不斷點頭,最後總結道:“劉主席和巴特爾主任的思路都很對!我們不僅要‘輸血’,更要幫助職工家庭提升自身‘造血’的能力。這件事,必須要建立一個長效機制,而且要營造一個相互關懷、團結互助的廠區文化氛圍!”
他沉吟片刻,部署道:“我看,可以分幾步走。首先,在節後恢復生產的第一次全體員工大會上,我就要講這個話,定下這個基調!就明確告訴所有工人兄弟,我們紅星軋鋼廠是一個大家庭!有些家人為了讓孩子、讓老人吃得好一點,自己非常節儉,甚至餓著肚子來上工。工廠感謝他們的付出和犧牲!但也決不會讓任何一個家人餓著肚子、拖著病體為我們共同的事業奮鬥!我們正在研究具體措施,希望大家有困難,一定找組織、找工會、找班組長!這不丟人!我們一起來扛!”
“其次,要樹立互助典型。對於那些主動關心、幫助同事的員工和管理者,要大力表揚和獎勵,在廠報、宣傳欄上宣傳他們的事蹟,營造‘一人有難,八方支援’的良好風氣。”
“再次,要關注職工家庭的長遠發展。工會和後勤要主動與當地街道辦、社群聯動,看看能不能針對我們的困難職工家庭,推動開展一些普惠性的政策扶持。”
最後,他再次嚴肅強調:“所有這一切,都必須注意工作方式!絕對保密,絕對尊重個人尊嚴!任何時候,都不能讓我們的幫助行為,變成一種公開的施捨或羞辱!這不是簡單地解決‘沒飯吃’的問題,它背後牽扯的是家庭經濟和職工健康、生產安全的系統性工程。所以,我們一定要多聽、多看、慎下結論,確保我們的政策能精準地幫助到真正需要的人。”
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初步形成了一套從摸底到短期救濟,再到長效幫扶和文化建設的初步方案。
就在會議即將結束,眾人準備離開時,李懷德像是忽然想起甚麼,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補充道:“劉主席,巴主任,還有件事。我發現咱們車間裡管理混亂、工件亂放、工人安全意識鬆懈等問題普遍存在,我也一直在思考。安全生產是懸在我們頭上的一把劍啊,光是解決職工吃飯問題,治了標,還得治本。咱們廠的生產任務越來越重,裝置也越來越複雜,老一套‘人盯人’、憑經驗的管理方法,恐怕是跟不上趟了。要是能有一套更科學、更嚴格的規章制度,把安全責任落實到每個人頭上,從根子上杜絕隱患,那就好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唉,不過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涉及到生產管理、人員排程、甚至可能觸動一些固有的工作習慣,阻力肯定不小。我主要分管後勤和技術這一攤,貿然去碰生產安全這塊,名不正言不順,搞不好還會讓人誤會我的手伸得太長,不利於班子團結啊。周副廠長那邊……,一貫主張生產優先,怕是也會有不同看法。”
李懷德這番話裡的弦外之音,工會主席劉大銀瞬間就聽明白了。
李懷德這是看到了車間安全管理的嚴峻性和必要性,也想推動改革,但礙於分管許可權和班子內部可能存在的阻力,不方便親自出面,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不便直接與分管生產的周副廠長發生正面衝突。
劉大銀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決斷,這是在點他劉大銀,希望由工會這個既代表職工利益、又超脫於具體生產指揮系統的部門來牽頭提議。
他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語氣沉穩而有力:“李廠長,您考慮的非常周到,也非常有遠見!安全生產,確實是天大的事,關係到每一個工人兄弟的生命安全,關係到無數家庭的幸福,也關係到我們廠的發展大局!職工吃飽飯是為了有力氣搞好生產,但前提是得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裡工作!”
他挺直了腰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這件事,我們工會責無旁貸!維護職工勞動安全衛生權益,本來就是工會最基本的職責之一!眼看著車間裡有隱患,工人兄弟們在冒險,我們工會要是視而不見、充耳不聞,那就是嚴重的失職!”
他看向李懷德,又看了看在場的其他人:“這樣,節後恢復生產的黨組會上,由我代表工會,正式提出制定一個安全生產管理條例及實施辦法的議案!從保障職工生命安全和健康的角度出發,強調建立安全管理制度的重要性和緊迫性。這合情、合理、合法,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李懷德聞言,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他用力點了點頭:“好!劉主席,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由工會出面,站在維護職工權益的立場上推動這件事,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既能引起足夠重視,又能最大限度地減少不必要的誤解和阻力。我李懷德代表全廠職工,感謝工會主動擔當!”
他頓了頓,補充道:“方案起草過程中,如果需要後勤這邊提供任何資料支援,巴主任一定全力配合!”
後勤主任巴雅爾立刻表態:“沒問題!劉主席隨時吩咐!”
劉大銀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就讓工會的小夥子們根據咱們廠的實際問題,儘快把條例草案的初稿拿出來。務必做到條款清晰,責任明確,操作性強!”
至此,不僅職工生活幫扶的框架初步確立,連更棘手的生產安全管理改革,也找到了一個穩妥的突破口。
李懷德藉助工會的力量,既展現了他作為潛在一把手對全廠大局的關切和深謀遠慮,又巧妙地規避了直接衝突的風險,可謂一舉兩得。
散會後,呂辰將會議記錄交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臉上帶著感激和輕鬆:“小呂兄弟,今天多虧了你和何老弟了!不僅是職工吃飯的問題,連車間安全這塊心病,也看到了解決的希望!你們可是幫了我,也幫了全廠一個大忙!”
呂辰謙遜道:“李廠長言重了,我們只是把看到的情況如實反映,真正解決問題,還是要靠您和劉主席這樣的領導決策和推動。”
何雨柱也憨厚地笑道:“是啊李廠長,能讓工友們平平安安上班,吃飽飯、不出事,比啥都強。”
李懷德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感慨道:“都是實實在在為廠子裡著想的好兄弟!走吧,忙活這半天,肚子早餓扁了。回家!讓你嫂子把菜熱熱,咱們今天這頓年飯,必須補上!我得好好敬你們兄弟倆一杯!”
夜色已深,北風吹拂,帶著刺骨的寒意。
三人再次騎上腳踏車,朝著李懷德家的方向駛去。
一顆關於“暖心”與“安全”的種子,已經在這個寒夜悄然播下。